|
小路不宽,刚好容得下一个人;小路不长,不过十来米。可人的膝盖若是一路跪过去,大抵这双腿不废也残了。 言倾摇了摇头,绝望的泪水混着哭喊。 “夫君,不要答应他,不要!” 若是之前她对姨父姨母还残留着一丝一毫的幻想、一丝一毫的旧情,那么现在,她所有的幻想和旧情轰然熄灭。 她和裴笙,就是砧板上无法反抗的鱼,被姨父拿着菜刀架在鱼头处,生死由不得自己。 她恨姨父,她恨! 老皇帝晃了晃茶盏,提醒道:“时间不多,你若是动作慢了,阿倾可是会掉进火盆里的。” 裴笙冷哼一声,唇角带着讽刺的笑。 “臣一定不让皇上失望!” 裴笙决然地跪进碳火里,一步一步往前挪。 碳火灼烧了他的裤腿,紫色的华服燃起黑色的烟雾,在空气中形成一股难闻的烧焦味。很快,没了衣服的遮挡,碳火开始灼烧他的膝盖。 白净的膝盖肉眼可见的被烧焦、被烧得血肉模糊。 裴笙俊美的脸上满是密密的汗珠。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变成青紫色,可他像感觉不到痛似的,急急地往前爬。 急急地想救言倾。 言倾哭得声嘶力竭。 有这么一刻,她希望自己能像上一世那样,陪着病逝的裴笙一起死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看着裴笙为她受苦、为她遭罪,为她饱尝尊严被践踏的卑微! 天空惊起一道白色的闪电,劈断暗沉沉的天幕,劈进言倾破碎的心。 言倾一声又一声地唤他,一声又一声地嘶吼,身子随着麻绳颤抖不已。 “夫君......我求你,求你离开!” “夫君,你不要管我,不要管我!” “我不怕死,倾倾不怕!” 捆着言倾的麻绳的另一头,小太监脸上的神色越来越诡异、越来越兴奋,因为麻绳即将断了! 还差一点点就断了! 裴笙忍着难以承受的疼痛继续往前行。 他的两个膝盖,被烧烂了,已完全看不出模样。 他的速度越来越慢,他的身体开始东倒西歪,有好几次差点倒在碳火里。 老皇帝悠哉地喝了口茶。 “听闻爱卿武功高升、内力强悍,能使毒、擅刀剑,可在碳火上行走起来,也不过如此嘛!” 裴笙紧咬的双唇,“噗”地一声,吐出一口暗红色的鲜血。 他伸出两指,在自己的心口处点了几下,然后用上内力,加快爬行的速度。 终于, 他终于跪着走完了,走完了这条残忍的碳火路,走到了龙案的跟前。 陡然,轰隆隆的雷声响起。 捆着言倾的麻绳,断了。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写得好心疼.....呜呜呜~~ ◎最新评论: 【等大大甜回来,呜呜呜X﹏X】 【呜呜,怎么这么虐啊】 【 日更日更不是梦,地雷来一发!】 【 弃文了,这章和前面不是一个脑子写的吧】 【看完了觉得有点无语说不上来的感觉】 -完-
第56章 ◎计中计◎ 言倾在掉下来的前一刻,被裴笙接住后拥在了怀里。 由于裴笙腿上有伤,导致他抱住言倾后,踉跄了一大步才堪堪稳住。他从袖中变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快速切断言倾身上的麻绳。 重活自由的言倾, 第一个反应是扑进裴笙的怀里,呜呜地哭咽起来。 她知道他疼,知道他快要站不住了。 她无能为力,只能紧紧地环住他的腰身,企图用小小的肩膀撑起高大的他。 承乾殿外,暴雨倾泻而下,顺着屋檐上的瓦片往下滴落,淌成一条源源不断的直线,在殿门前的青石路上溅起半米高的水花。 裴笙轻抚她颤抖的后背,声线暗哑,“我们走。” “站住!” 老皇帝喊住相拥离开的二人,笑容诡异,“朕说过会放了阿倾,没说让她离开。” 裴笙脚步一顿却没停下。他勾了勾唇,眸底尽是讽刺。 “臣已替倾倾受过罚,自会带她离开。” 老皇帝冷笑:“若是朕不同意呢?” 言倾闻言身子狠狠一抖。 姨父将裴笙伤成这样还不满足么?一定要将她和裴笙逼入绝境么! 他的心可真毒!!! 裴笙侧头:“裴家在大京拥有七十六家盐矿,若是今日臣出不了承乾殿,那这些盐矿会全部变成废墟。” 裴笙的声音不大,却铿锵有力,足够龙案上坐着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盐矿变成废墟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大京的盐业产出将会受阻、朝政收入将会巨减、老百姓会怨声载道。 老皇帝气极,猛地一拍桌案,怒道:“你敢威胁我?” 裴笙:“不敢。臣只是觉得时日无多,想和倾倾过些快乐简单的日子。” 说完,裴笙也不顾身后那人的反应,带着言倾走进风雨中。 刚出承乾殿,裴笙就倒下了,被等候在一旁的秦真和高远带回了世子府。 承乾殿内, 一个官府上绣着仙鹤的中年男子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是右丞相。 老皇帝斜了一眼身后的右丞相,不屑道:“你不是怀疑裴笙和山西一带的起义有关么?依朕看,他完全没这份心思。” 若他想谋反、想在死前和皇帝拼个鱼死网破,依他清冷孤傲、阴鸷疯狂的性子,哪里会受这般羞辱? 纵是他早早搬出手中的盐矿筹码,皇帝也会不情不愿地放了言倾。可是他没有,他卑微地承担了一切,不就是想求一份安生日子么? 右丞相蹙了蹙眉:“裴世子心思深重,非常人不能比也。或许,今日只是他的苦肉计?” 老皇帝冷哼一声,指向噼里啪啦燃烧着的炭火。 “要不你也来个苦肉计?看看你能否吃得下这份苦!” 右丞相不吭声了,垂手静立一旁。 * 世子府,青竹苑。 昏迷的裴笙躺在床上,府上的大夫紧急为他处理膝盖上的伤。 由于失血过多,他面色惨白、俊颜憔悴,哪里还有往日里半分的流光溢彩? 他晕倒之前握住了言倾的小手,握得死死的,直到昏迷后也不愿松开。秦真不敢太用力,怕掰断世子爷的手指,只好任由世子爷这么牵着世子妃。 言倾立在床侧,大颗大颗的眼泪砸在裴笙的手背上。 徐乐天焦急地在屋内来回踱步,不停地探头望向院外:“大哥怎么还没把郭神医请来?郭神医不是他师父么?” 高远从院外冲进来:“来啦来啦!” 不多时,赵景拽着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头回来了。 老头穿着一身青布麻衣,怀里拧着个药箱子,不情不愿地在赵景身后嚷嚷。 老头是赵景的师父郭神医。 郭神医:“徒儿啊,不是奇难杂症为师不看,不是病入膏肓为师不医!西村的王寡妇家的大水牛难产了,我得去看看!” “师父,您哪是去看水牛啊,您是想去看寡妇!”赵景将郭神医推进卧房,“这是我二弟,快没命了,包您满意!” 郭神医性子古怪,寻常的毛病他不屑医治;可他是个医痴,遇上奇难杂症,非得钻出个结果来。 他站在门边,淡淡地扫了一眼床上躺着的裴笙,在看见裴笙被烧得血肉模糊的膝盖后,他扭头就往外走。 “死不了死不了!没伤筋没伤骨的,徒儿莫要折腾我!” 赵景死活将郭神医拉到了床边:“师父,他中毒了!” 郭神医适才掀开裴笙的眼皮看了看,又给裴笙把了脉,满是皱纹的脸上终于有了笑意。 “有意思,有意思。徒儿,这活我接了!” 众人皆长吁了一口气,拱手对郭神医说了好多感谢的话。 既然郭神医愿意医治世子爷,那么世子爷就有活下去的希望了! 郭神医看向娇娇柔柔的言倾,视线落在两人纠缠的手上,问道:“裴世子为了你受伤的?” 在来的路上,赵景简单地描述了裴笙受伤的原因。 言倾点点头,声音嗡嗡的:“是我连累了他。” “谈不上连累!英雄一怒为红颜,乃人之常情!” 在郭神医看来,裴世子的烧伤是小伤,敷上几日他自制的草药,便能下床落地了。问题在于他身上的毒,十分难解。 郭神医用一根银针扎了扎裴笙的手背,裴笙僵硬的手立即软了,自然而然地松开言倾。 众人离开卧房,郭神医留下赵景打下手。 约莫一个时辰后,郭神医施完针,用袖摆胡乱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递给赵景一张药方。 郭神医:“按照此方给裴世子用药,能保他三年的性命,可他体内的毒只是暂时被遏制了,并没有解。为师回去再捣鼓捣鼓,争取尽快给你好消息。” “谢师父!” 赵景将药方塞进怀中,抬眸看了一眼窗外候着的众人。 他亲热地拦过郭神医的肩膀,神神秘秘道,“师父,裴世子的身体情况,您可得保密啊!” “我没那份闲工夫操他的心!”郭神医收拾药箱准备离开,想想不对头,问赵景,“怎么,你们三个有想法?” 赵景慌忙捂住了郭神医的嘴:“说不得说不得!” 郭神医见徒儿如此紧张,明白被他猜中了:这几个年轻人想要反天啊! 真是胆比心大!!! 郭神医气得拂开赵景,跺了跺脚,想想不解气又拧起赵景的耳朵,恨道,“只准成功不准失败!明白不?!” 赵景赶紧点头,郭神医松手,气呼呼地走了。经过院子里的时候,他横眉瞪了徐乐天一眼,徐乐天不明所以,乐呵呵地对着郭神医傻笑。 赵景亲自给裴笙的膝盖上了药。 一晃,临近天黑了。 下午雨停了一阵,现在又淅淅沥沥地下着,烦人得紧。 言倾守在裴笙旁边,时不时用帕子擦拭他额间的密汗。自从郭神医施针后,裴笙断断续续出了好多汗,一身汗淋淋的。 赵景和徐乐天都没走,等着裴笙醒来,他们还有许多事情等着裴笙做决定。按照时间,他差不多该醒了。 琴画端着熬好的药进来,言倾接过药碗,“我来吧!” 言倾本是个娇小姐,哪会照顾人?可眼下,她就想照顾裴笙,就想对他好。 她在裴笙的后脑下垫了一个高枕,仔细地吹凉了苦药,才温柔地送到裴笙的嘴里。 可是裴笙紧闭着牙齿,始终喂不进去,黑色的药汁顺着他好看的唇角往下流,言倾忙用丝帕擦干净,再试一次。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62 首页 上一页 5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