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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箫再也忍不了了,一把将哥哥推开,强大的爆发力让他差点摔到地上。 卢笙愣了,显然没想到一个年轻女子会有这么大劲。毕竟,他可没亲眼目睹过世州军人的训练方式。 卢箫深呼吸一口气。 “钱我会想办法,但这个月的军饷就这么多了,真没办法。” “别老惦记你那逼军饷!” 兄妹俩恶狠狠地注视对方。沉默在空气中越来越焦灼。 “快来端盘子!饭做好啦!”娜塔莉亚在厨房里喊道。 “来了!”兄妹俩不约而同地应答。 这时,一直没出来的嫂子和小侄子也出来了。 嫂子名叫望月绫子,是哥哥的高中同窗。短小的圆脸与一双无辜的大眼,让她看起来像17岁而不是27岁。 卢箫并不讨厌她,但也不喜欢她。“笨蛋美人”,这是她每每看到嫂子的唯一想法,干什么什么不行,还有点懒惰,据说在高中也次次是倒数第一;好在性格还不错,哥哥说什么便是什么。 绫子冲卢箫挥挥手,然后拍拍儿子的小脑袋:“安安,给姑姑打招呼。” 侄子叫卢安,今年三岁。虎头虎脑,但帅哥的雏形已现,和卢笙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很难看出其母亲的基因。 安安笨拙地抬起手,羞涩道:“姑姑咕咕咕咕……” 小孩子的通病,一叫“姑姑”停不下来。卢箫被逗得直不起腰,耐心等待侄子说完这句话。 绫子听不下去了,拽了拽儿子的手:“好。” “好。”安安这才反应过来。 卢家人围坐在圆桌旁,高脚杯中倒满蔓越莓汁。 作为传统的家庭主妇,娜塔莉亚是个极好的厨师。 几盘白白胖胖的饺子中,摆着炸豆腐卷、四喜丸子、酱肘子和粉丝娃娃菜,红绿相映,色香味俱全。正中央,一道洒满葱花的清蒸鲈鱼颇有五星级饭店大厨的风范。 卢箫吃一口丸子,只觉得好吃到流泪。是想念的味道,是家的味道。 “箫箫,北赤联的饭吃得习惯吗?”娜塔莉亚不住往女儿碗里夹菜。她夹了很夸张的一堆,因为知道女儿的饭量。 “打仗打到最后,只剩椰汁粿条可以吃。”卢箫边嚼边说。不过通常情况下,她是不会边说话边吃东西的。 “椰汁粿条是什么?”绫子瞪着圆圆的大眼睛,很是好奇。 “就是干巴巴的米粉,拌点椰浆和香菜,再撒点盐。不过到最后,盐都不多了,只能勉强维持不脱水。” “听起来挺好吃的。”绫子呆呆地眨眨眼。 卢笙无奈地用胳膊肘顶了她一下,绫子便继续低头吃饭。 卢箫笑了笑,没说话。早就习惯了嫂子说话不经大脑的模式,她并没有感到冒犯。 娜塔莉亚重重叹了口气,手边的饭都要吃不下去了:“小箫箫,你真是受苦了。” “吃苦耐劳是世州军人的必修课。”卢箫说得云淡风轻。 “现在每次想起来还是很自责,怎么能让你入伍呢,应该欠再多的债也要把你赎回来的。或者说什么也要让笙笙顶你去;女孩子家家入伍,未免太残忍了些。”娜塔莉亚越说越伤心,最后将筷子往桌面上一放,呜呜哭了起来。 卢箫僵住了,也有些笨拙地放下筷子,安慰式地拍着妈妈的背。 “不会再打仗了,我现在就是去为人民服务,每天处理审查稿件什么的,跟任何其它的职业没什么不同,千万别担心。” “真的吗?你们不会去戍守边疆吗?” 虽然卢箫并没接到上级的命令,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去干什么,但她还是说:“不去不去,我是大英雄,哪有让英雄干苦活累活的道理。” 听到这话,娜塔莉亚的哭泣才微微减弱了些许。 若以后真戍守边疆了,可千万不能让妈妈知道,卢箫心想,不然她每天担心一定会把身体弄垮的。 不过和上战场相比,戍边又算得了什么呢,跟度假差不多。 经历过最猛烈的暴风雨,以后下雨时就再也不用打伞了。 娜塔莉亚愣了,信服地点点头:“MeinLieberGott!DuhastRecht.(我的老天!你说得有道理。)” 说罢,她重新拿起筷子,开始吃饭。她吃饭很节制,因此虽年过五十,身材还如少女一般。 谁说俄裔女人一过中年就成大妈了,我妈妈永远是少女,卢箫开心地想。不过这也多亏了哥哥扶持这个家,才能让母亲什么都不用操心。 饭后,一家人围着桌子聊了聊天,就又各自散去了。 卢箫本想洗碗,却被妈妈拦下了。 娜塔莉亚冲女儿娇嗔道:“我可怕你把这么好的盘子弄碎喽!” 卢箫笑着皱眉:“妈!” 娜塔莉亚晃晃肩,便灵巧地抱着一摞盘子走进了厨房,留下一串清新的香气。 再次到来的团聚说不上冷清,但也绝不热闹。小侄子生性安静,嫂子口齿很笨,母亲说话很轻,哥哥又喜欢往沙发上懒洋洋地一躺。 卢箫算了算,中央批的休假还有九天。这九天好好陪陪妈妈,和她说说话,再看看书好了。 对了,聊天时一定要用德语。妈妈很喜欢讲德语。那是姥姥姥爷的语言,她原生家庭的语言,每当讲时都能让她眉飞色舞。 ** 本来此次回家与以往没什么不同,但却发生了一件怪事。 始于第二天早上。 卢箫刚起床,沐浴着天蒙蒙亮的鸡叫,在房间里做负重俯卧撑时,窗外传来了一阵细细簌簌的响声。 柏林的乡村很安静,因此那响声实在突兀得过分。 她顺着窗子向外看去,看到白茫茫的雪地上出现了久违的车辙印。三个轮子,像邮局的三轮车。 邮局? 奇了怪了,在寄信成本这么高的今天,谁会给我们寄信呢?莫不是哥哥从商又犯了什么法,寄罚单过来了? 卢箫思考片刻后,只想到了一个可能:税收账单。 一年到头来经常无法回家的卢箫打算偷偷去看一眼,顺便如果可能的话,自己偷偷去税务局交了。也该给这个家多做点贡献。 这么想着,她走出房间。 昏暗的客厅静悄悄的,深蓝色的天空从窗子透了些许光亮进来。 卢箫蹑手蹑脚地穿过客厅,从猫眼向外看了一眼。果然是邮局的人,正往信箱里投信,穿着黄色的衣服,在雪地上很显眼。 她站在门口耐心等待,等邮差开三轮车的身影消失在地平线后,才开门去取信。不想和陌生人说话,哪怕是打个招呼,因为不知道打了招呼后还能说什么。 一出门,差点把卢箫送走。长期生活在赤道附近的后遗症让她忘记披外套了,薄薄的毛衣根本挡不住凛冽寒风。 但回去那外套又太过多此一举,卢箫咬咬牙,冲到邮箱旁,旋好密码后打开。雪地中,邮箱的密码轮也冷得可以,跟直接摸冰块没什么两样。 然后,她一把抓起里面的唯一一封信件,啪一下关上邮筒,就飞奔回了家中。 她身后的雪地上,留下了一串间距很大的脚印,可见跑步人的飞快。 再次回到有暖气的房间后,卢箫钻进被窝瑟瑟发抖了很久,眼神都被冻傻了。经过赤道冬天的洗礼后,真是越来越不抗冻了。 身子终于暖和过来后,她终于有心情拆信了。可眼神刚落到那牛皮纸信封上,她便觉得异常诡异。 【圣利芽街631号卢箫收】 卢箫眨了眨眼,以为出幻觉了。然而她看看窗外,再看看信封,映入眼帘的内容是一样的。上面写的确实是自己的名字。 看来和税收或罚单无关了,因为家里的事务处理人是哥哥。 那大概就是军队了,说不定又出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事要紧急召回了,卢箫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 然而,信封里面的内容更是让人大跌眼镜。 一张发灰的正方形卡纸上,什么文字都没有,只有一个红得亮瞎人眼的唇印。 唇印。 唇印?! 谁谁谁……谁啊! 卢箫脸骤然一红,一个没拿稳,卡纸便掉到了床上。卡纸翻了过来,背面空空如也,也是一个字没有。 整个信封里,只有一个唇印,莫名其妙。 正红色的,留色度很高留形也很好,连细腻的唇纹都清晰可见。 卢箫深呼吸了许久才平静下来,捏着那张卡纸,一脸嫌弃。真恶俗的恶作剧,可千万别让我抓出来是谁,不然有你好受的。 然而信封上没有寄信人的任何信息,应该是用了匿名服务。这卡纸上的内容虽然奇怪,却不属于危险品,当然可以用匿名服务。 但不知怎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了唐中校的脸。卢箫瞬间蔫了,要是唐中校寄的,那就真没办法了。 不对。这不像她的风格,尤其是这口红的颜色。唐中校本就不怎么涂口红,要涂也是偏紫的浆果色的,根本不会用这么招摇的正红色。 摸着卡纸边缘,卢箫突然注意到了什么,将卡纸拿近些,轻轻嗅嗅。草木和竹炭的香气。 这是北赤联的竹炭纸。 北赤联寄来的跨国信?卢箫懵了。 紧接着,她反应过来了。 正红色的口红,形状好看诱人的丰唇,除了那条蛇还有谁。 死女人。 真过分。 花这么多钱寄信就寄来这么个玩意,也不害臊。 卢箫咬牙切齿,将卡片和信封往抽屉里一扔。 在房子里烧东西太危险,也不敢扔到垃圾桶里,便只能暂且藏起来。等休假结束走时再一并带走扔掉好了。 看着抽屉里孤零零的信封,她思考了片刻,拿起一个锁,将柜子锁上了。希望妈妈不要随便进房间,千万别找出来。 后院的公鸡仍在鸣叫。 ** 怪事一直在发生。 不,也不能称其为怪事,应该称其为不怀好意的调戏信。 后一日清晨,卢箫是被妈妈的声音吓醒的。 “箫箫,你的信!” 卢箫立刻反应过来,火箭一样冲过去拿走,冲母亲若无其事地笑笑:“可能是工作邮件,我看看。” 娜塔莉亚丝毫没察觉到不对劲,微笑点了点头:“去吧。” 而回到房间里偷偷拆开后,又是一张北赤联特色的竹炭纸,上面印着一个颜色相同的唇印。 卢箫一脸嫌弃加一脸问号。 但盯着它看了一会儿后,卢箫突然想起了什么,立刻从抽屉里拿出了昨天的卡纸比对。 口型不一样。 那女人在借口型传达什么话吗?被绑架了?不对,被绑架了涂不了口红。 卢箫皱起眉头,将两张卡纸并排拿到窗前,借敞亮的太阳光细细观察。 “一起”? “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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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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