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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远牧没好气地转过身,看到了和以往没什么区别的薛玉杰,依旧那么帅,依旧那么欠抽。 薛玉杰直接无视了秦远牧,对徐涛问道:“昨天我让你回去的时候多想想,有什么收获吗?” 秦远牧心里冷笑,他想个屁,这货昨天回去就睡了。 徐涛表情如常:“当然想了,不思考怎么进步?嗯……想了不少呢,松节油和亚麻油的比例很重要,不然会影响画的保存时效。” “你想的可真不少,这话老师第一节上课就说过吧?”薛玉杰还是一脸微笑,却让徐涛两股战战几欲先走。 不过当着秦远牧的面,薛玉杰似乎打算给徐涛留点面子,挥挥手说:“继续画你的去吧,今天不画够二十幅素描就别走了,底子太差。” 徐涛宁愿面对这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也不想再面对薛玉杰了,马上老老实实坐到了画板后,表情异常认真。若是唐奇看到这个画面,一定会流下激动的泪水。 打发完徐涛,薛玉杰笑着看向了秦远牧,似乎在问他有什么事。 秦远牧心想着毕业之前一定要跟这个货打一架,然后深吸一口气问道:“我想跟你请教些问题。” “哦?”薛玉杰挑挑眉毛,“难得,说吧。” 秦远牧避开他的眼神,说道:“你那幅《睡莲》我看了一晚上,只是我不明白,到底怎么才能画出那种光影的感觉?” 薛玉杰失笑:“这个啊?看你想要什么效果了,画面上的表现简单的很,稍微改变一下核桃油的比例就行了。但我觉得你想问的不是这个,毕竟你的脑子不至于连这个都想不到。” 秦远牧微微点头,确实没错,他知道改变油和颜料的比例就行,可是他试过,就算调配出的颜色一致,他画出来的还是跟薛玉杰没法比。秦远牧想不通,自己到底是缺少了什么。 “我这么跟你说吧,”薛玉杰从床上跳下来,“你改一下比例,画出来的东西同样能震惊四座,同样能让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小媒体大惊小怪。可是啊,如果咱们两个的作品拿到拍卖会上,假使我的能卖十万,那你的只能当做添头,你知道为什么吗?” 秦远牧没说话,心想我要是知道为什么,今天就不会来找你了。 “你刚开始学画画的时候,想必你的老师一定说过类似的话,就是要把美术当做热爱的东西。我不知道你听进去没有。” 薛玉杰说着话,慢悠悠地走到另一张画板前,十分熟练地拧开颜料倒在调色盘上,然后拿起画笔开始调配。这种动作他做了无数次,甚至可能都有肌肉记忆了,所以薛玉杰干这些的时候给人一种慵懒的感觉,就好像那些美轮美奂的画面在他面前真的信手拈来一样简单。 想想班级里那些挤个颜料都小心翼翼宛如在做核爆实验的同学,秦远牧觉得他们画上十辈子都超越不了现在的薛玉杰。或许自己比他们好一点,大概八辈子就够了。秦远牧苦中作乐地想。 画板上的画纸连压平处理都没有,边角处甚至有些微微翘起,这对画油画而言是大忌。可薛玉杰根本没在意这个,甚至连框架都没打,提起笔来就在纸上游走挥舞。 秦远牧画画的时候每一笔都是小心翼翼的,因为这本身就是细致活,而且一旦有任何小失误,想弥补都很困难,毕竟这不是素描,还可以拿橡皮擦了重画。可薛玉杰就跟胡乱玩儿似的,笔触几乎没有停顿,寥寥几笔后,画纸上就出现了绚烂星空。 好消息是,看来薛玉杰真正随手画的东西,自己也并不是赶不上。坏消息是薛玉杰只用了不到十分钟,要是换成秦远牧,想达到同样的质量最少需要一小时。 不知道薛玉杰是不是故意想显摆,将画纸轻轻取下放到一边后,再次动笔画了起来。只不过这次他似乎笔触没那么流畅了,一些细节的地方勾勒了许久,几乎一模一样的画面,第二次他画了二十分钟。 薛玉杰将两幅很像的画摆到一起,对秦远牧问道:“觉得哪一幅更好一些?” 秦远牧仔细观摩了起来,得出的结论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讲道理,两幅画几乎一样,而且薛玉杰明显在第二幅上用了更加细致的表达,理论上第二幅肯定更好。但结果却不是这样,相对第一幅画,第二幅看上去没那么舒服,好像……在拙劣地模仿第一幅。两幅画摆在一起,秦远牧更喜欢信笔游弋的第一幅。 但原因是为何,秦远牧说不上来。 薛玉杰笑着对一旁偷瞄了很久的徐涛问道:“看一眼,哪个好看?” 徐涛笑嘻嘻地拍马屁:“你画的都好看,各有所长,难分伯仲!” 秦远牧心里呵呵,徐涛这个马匹拍马腿上了。然而薛玉杰居然很高兴,看向秦远牧:“如何,你有答案吗?” “这个好。”秦远牧指着第一幅画说道,表情困惑,“可是为什么呢?”明明第二幅更用心啊,为什么会这样? “油画能保存很长很长时间,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薛玉杰没有回答他,反而抛出了另一个问题。 秦远牧不明所以地看着他,薛玉杰微微一笑:“这意味着,你在画纸上的每一笔,都会被如实记录下来。颜料会彼此交融在一起,但是笔触不会,只要足够用心,你能观察到一幅油画从第一笔到最后一笔的所有轮廓。说的玄乎点,也就是说作品真的能体现画者的心理。” 秦远牧似乎明白了一些。 薛玉杰接着说:“油画,尤其是意境为主的油画,是不需要过于精雕细琢的,而是需要你怀着相近的心境,一气呵成。” 秦远牧又不懂了,薛玉杰指的是越描越黑?这跟老师讲的完全不同啊,谁敢说油画是不需要细节刻画的? 看到秦远牧不敢苟同的表情,薛玉杰啧了一下:“你这个人啊,让我怎么说你好呢?我说的是意境画,懂吗?上次作品你选择《马拉之死》的时候我还觉得你够聪明呢,因为一来人物是你的强项,二来这幅画表达的是对凶者的诉讼,整体风格偏阴暗,对色彩掌控的要求不高,所以虽然画面繁琐但很适合初学者临摹。但后来你一心扑到《睡莲》上的时候我才明白,合着我高估你了,那些东西你根本没想到,你是碰巧才选择了《马拉之死》对吧?” 这些秦远牧确实没想太多,被薛玉杰说的有些无地自容。 “打个不太恰当的比方吧,想要做到形似,可着劲儿练习就行,智力没缺陷的人迟早都能做到。可若想做到神似,就要多花些心思钻研了。”薛玉杰看着秦远牧说道。 秦远牧哑口无言,只能对他点了点头。 “不过,我这么说并不是让你扬长避短。”薛玉杰突然话锋一转,“你才学几天画画,没必要着急给自己下定义。况且要画就画到最好,在我看来,偏门的天才从来不是天才。” 薛玉杰突然笑了一下,虽然还是很挑衅,但在秦远牧看来就没那么不顺眼了:“其实意境这东西也没那么玄,多多感悟作者的心境就好,而且临摹只是学习的手段,最终我们都是要成为自己的。” 秦远牧终于明白自己和薛玉杰之间的差距有多大了,可他却一下子充满了干劲。同样的脑子同样的手,只要他流的汗更多,他和薛玉杰之间的距离就会越来越近。 总会有超越他的那天的。 秦远牧最后看了一眼两幅星空画,对薛玉杰说道:“谢谢你今天的指点。” 薛玉杰得寸进尺,挑眉笑道:“只有谢谢?” 秦远牧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道:“你真牛逼。” 薛玉杰跟听不懂好赖话一样,满意地点点头:“虽然你的技术差了点,好在还算正常。要是打算继续跟我混,就好好练练吧,去跟徐涛一起练习去。” 白了薛玉杰一眼后,秦远牧大摇大摆地走向了徐涛那头。心结算是解开了大半,现在找徐涛恢复一些自信也好。 画了没一会儿,秦远牧就又心痒难耐了,没忍住又画起了池塘。在上色的时候他努力放空心思,想象着莫奈老师当年的意境。好不容易有了那么点意思,手机却突然蹦跶了起来。 秦远牧终于接了电话,廉霄兴冲冲地说:“秦远牧!我跟你说个事……” 秦远牧这会儿没心情听,迫不及待要把自己刚刚的感悟挥洒出来,很敷衍地说道:“那什么,我现在有点忙,晚点回给你啊。” 听到听筒里传来的忙音,廉霄悻悻地把手机从耳朵边拿下。感觉秦远牧和自己最近都很忙,好久没好好聊过了。不过这都是为了以后,廉霄重新打起精神,飞奔似的跑向厨艺班的教室。 ☆、第五十九章 秦远牧有时也觉得,自己这种急脾气确实不适合画画,动不动就爱钻牛角尖。不过放弃美术显然是不可能的,只能慢慢磨练自己的性格了。 那天晚上回寝室的时候,秦远牧倒是没忘记给廉霄回电话,可是廉霄说的事却让他……不是那么的感兴趣,毕竟他现在没心思去想以后那些鸡毛蒜皮。而且秦远牧可从没把廉霄当成老大哥,家庭这份责任当然不能落到廉霄一个人身上。想象中秦远牧感动不已的场景并没有出现,不过秦远牧那份反应让廉霄更为开心。 秦远牧愿意跟他一起撑起这个家啊。 像是跟薛玉杰憋着一口气一样,秦远牧后半学期的进步简直是神速。或者说秦远牧本身水平也不差,如今能保持住情绪,发挥就稳定了。然后全班包括徐涛在内的剩余同学,全成为衬托他们两个的绿叶了,徐涛这个第三名和倒数第一名真的没什么不同。 天气越来越冷了,今年第一场雪毫无预兆地降临后,学生宿舍里被没收了一个又一个小太阳。秦远牧他们寝室也不例外,刘航和李念两个打算死在电脑前的网瘾少年,一边吸溜着鼻涕,一边用快要被冻僵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打。 这几个月过的紧绷又充实,所以今天秦远牧打算给自己放个假,没去薛玉杰家画画也没去上课,在暖和的被窝里一觉睡到自然醒。 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和廉霄联系过了,上次还是元旦的时候聊了几句。秦远牧一边拿出手机一边苦笑,自己怎么突然成事业型的男人了? 不过,虽然很想念廉霄,但二人现在通过手机真没什么好聊的,难得都有空的时候,问来问去也无外乎都是“最近怎么样”这种无聊的问题,还是见面有意思。秦远牧约好寒假回去的日子,廉霄保证到时候去接他后,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倒不是不想聊,可是聊什么?廉霄那些话题他不想听,他聊学习上的事廉霄又不懂。总不能一遍又一遍地说我想你吧?不过无所谓,秦远牧自信他和廉霄的感情不会因为这种事情而变淡。 时间不算早也不算晚,就在秦远牧躺在床上犹豫着要不要起床吃午饭的时候,徐涛急匆匆地冲了进来,带着外边刺骨的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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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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