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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牵起谈序的右手,微微欠身,将谈序的手背放到了自己的唇边,并虔诚地落下一吻。 “你知道我有多期待不久后的再次见面。” 偏茶色有些微卷的发突然被风扬了起来,像是做着告别,又像是不舍。 他含糊地低语着:“可是柏先生,连风都在挽留您啊。” 柏温没有听清谈序说的话,他问谈序刚刚说了什么,谈序却勉强露出一个笑脸来,说没什么。 如果柏温足够细心的话他会发现谈序的手上轻轻攥着一小株茉莉,那是他在茉莉的盆栽里偷偷折下来的,他不敢折太多,所以只有那么一点儿,他此刻还在犹豫到底要不要给他。 事实上柏温确实发现了,他看见谈序垂下来的左手微微握成拳,一抹白色花瓣悄悄探出了指缝。 “我很感激。” 柏温这突然没由来的一句话让谈序有些愣,他呆呆地看着柏温,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说,问:“感激……什么?” 他让谈序把左手伸出来,打开掌心,那里躺着一小株茉莉。 “感激你送给我这一株茉莉。” 谈序莫名窘迫,柏温从他手上拿过茉莉,并亲吻了一下,他突然觉得自己就好像那株茉莉,心跳陡然加快,脸也开始红了起来。 一直到柏温开车离开驶往高速公路的时候,他都还有些怅然若失的感觉。 现在七月已经快过去一半了,他和柏温待在一起的时候只觉得这几天流得就像是水似的快,可是现在柏温离开他却觉得时间像是被放慢了无数倍一样。 他并没有和柏温说自己八月份会回去,只想着快点进入八月,能够早些见到他。 他们在那之后每天都会视频,打电话,发信息,可每当他们打视频或者打电话的时候,谈序都会觉得柏温的声音和神情里面总显而易见地透露出一种疲态。 他从没见过柏温这样,有些担心,在有一次视频的时候问道:“柏先生,您最近怎么了?我感觉您总是很累的样子。” 视频另一边的柏温正在修剪花枝并且包装,听到谈序这样问,他宽慰性地对谈序笑:“没事。这几天客人突然就多了起来,每天都会有订花的,所以有些忙了。” 柏温这几天确实很忙,前几天有一个大学生模样的女生偶然进到了巷子里看到这家花店,就推开了门进去。 那天柏温戴着口罩在整理花束,他微微弯着腰,听到声响朝着门那边看去,可是女学生就像谈序第一次见到柏温的时候一样,被他这一眼给定住,一步也没有往前走了,就那么直直地站在那里。 他没有像第一次见谈序那样把口罩摘掉,而仅仅是客气地询问:“有什么需要的吗?” 柏温开口她才像是回过神一样,支支吾吾,有些结巴,手上也不知在比划什么:“就是,我想买一束百合。” 他摘掉了手套,绕过布艺沙发的后面去拿了一束有现成包装的百合给她,女孩付好钱以后还是站在店里,她犹豫着想上前却又不敢。 柏温看她迟迟没有离开,问道:“这位女士,你还有其他的需要吗?” “不,不是,”女生有些尴尬,但还是鼓起勇气,“老板,能加一下联系方式吗?” 女孩看到这个花店老板戴着口罩仅露出的一双漂亮的眼睛弯了一下,嘴上却说的是拒绝的话:“不好意思,还是不了。” 女孩见他这么直接了当地拒绝,也不好再缠着他,垂头丧气地出了店门。 之后的几天那个女孩每天都会带一个朋友来买花,次次都是不一样的面孔。 有些花是没有现成包装的,剪花枝包括其他的一些都会有些繁琐,一连几天总归会有些累。 但花店的事情只是一部分原因,还有一部分原因是梁岸的事情,他没有告诉谈序。 “那您要好好休息。” 视频那边的谈序垂下眼,睫毛把眼睛盖去了一半,让人有些看不透他的情绪。 “谈序,不用担心,”柏温包装花束的动作停了下来,“之后我会挂上暂停营业的牌子,就不会那样忙了。” 他很认真地看着谈序,像是要透过这薄薄的一层屏幕,一直深入到他的眼睛里去。 谈序这才像放心了似的,对他说的话点了点头,随后两人又断断续续聊了十多分钟便挂了电话。 柏温整理好花束后,去二楼拿了一本书坐到布艺沙发上看,可看了没多久就开始下雨了,这雨造访得突然,顷刻之间就泼了下来,雨点砸在青石板上的声音尤其响。可它落在了树叶上却又成了另一种声音,沙沙地,雨似乎在模拟着风,让人听来像极了是风在作俑。 他走出店门,站在廊檐下伸出手,雨瞬间淋满了他的掌心。而后又稍稍垂下,掌心的雨水滑过,一路蜿蜒到了他凸起的骨骼,泛着青色血管的手背里,血管被水痕与水珠点缀,有些像被月光照着的海水下那起伏不定的潮汐,任意翻滚、涌起。 柏温并不讨厌雨,可也没有多喜欢,他原先觉得雨是沉重的,不打伞的时候浇在人的身上,一直渗入到皮肤里,与流动的血液和不息的脉搏融为一体,那一刻人好像也成了雨。 他突然就踏进了这雨幕里,仰起了头,雨在那一刻好像又大了起来,捧他脸庞,吻他眉眼,偏茶色有些微卷的头发颜色也要更深一些。 淋了雨的人总归会有些狼狈,可柏温身上完全就没有这样的感觉,反倒是涌动出了一种风度翩翩。 这雨不消片刻就停了,天空立马就放了晴,柏温脸上都是湿意,发梢也有雨水滴在青石板上。他并不在意这些,进了店门拿过柜台上的手机,找柏晴要了电话号码并且拨通了它。 电话几乎是立刻就被接起,但他没有等那边的人开口。 “我想我们之后得找个时间谈一谈。” 晚上谈序打了电话过来,这次是谈序讲,他听,就这样大概说了一会儿后,谈序问了一个和他前面说的毫不相干的问题。 “柏先生,请您告诉我,如果我们彼此的生命只剩下了最后的几分钟,您最想做的是什么呢?” 柏温没有立刻回答,他现在站在玻璃窗前,突然觉得今天的夜晚和谈序所问的问题相呼应。 他看着那铅色的灰月,好像看到了从某种程度上所坍塌了的夜。 “我确信我一定会吻你的。” 那边的的谈序停顿了一下,然后才问道:“为什么?” “Ich kann mir nichts Sch?neres vorstellen, als dich zu küssen.” “柏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我无法想象比吻你更美好的事。” 他并不懂德语,可当柏温把那句话翻译给他听的时候,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心脏此刻就是敏感的肌肉,里面因为柏温的那句话瞬间像是有火车驶过般的轰鸣之声。
第20章 电话那头的谈序好半天都没有说话,他欣喜却又感到惶恐,害怕在他之前柏温也对其他人说过。 柏温在谈序没说话的空隙里突然就很想点一支烟,而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打火机的声音有些空旷地响起,柏温的脸被藏在一明一暗的火星间,因为工作而有些疲劳的眼睛此刻布着血色,卷翘的睫毛垂下来,棕色被隐去了多半。 他现在仿佛就是存在于恶魔与天使之间的人,和平常的温和模样截然不同。 过了有一会儿谈序才开口:“柏先生,我很好奇。” 柏温撩起耳畔的发丝,烟雾随着他唇间的吞吐延长:“好奇什么?” “您说情话是一种天赋吗?”就好像随时随地都能给人下蛊。这后半句谈序没有说出来。 柏温笑了起来,声音一直抵达到电话的另一边,真切得就好像谈序觉得他就在自己身边:“那可不是,我只对你。” 确实是这样的,柏温是第一次用德语说情话,即使之前和梁岸有过一段感情的时候他也未曾说过。 谈序因为这一句莫名地心安,就是没理由地,惶恐和不安都被洗去了大半。 他显然地雀跃了起来,连声音都不自觉地扬高:“那么晚安,柏先生。” 他吐出烟雾,勾起一边的嘴角,无限温存的声线对着谈序展露无遗:“晚安。” 挂了电话没一会儿手机就提示有短信过来,那是梁岸发过来的。 -我临时有事飞去德国了,有什么事等我八月回来我们说清楚好吗? 柏温淡然地瞥了一眼信息,眼中却暴露出烦躁,梁岸八月回来就意味着他还得等十天。 他随手把手机放在桌边,接下来没有其他动作,只是站着,连烟芯烧到了手指也恍若未觉。 第二天早上柏温给柏晴打了电话,柏晴来得很快,整个人进店的时候都席卷着夏天的热气。 她喝了一口水,问:“怎么了?” 柏温倚在柜台上,手上拿着一枝刚买来的洋桔梗,说:“能联系到程褚安吗?” 柏晴闻言皱了皱眉:“可以。但你找他干什么?” 柏温眼神很散漫,可手上的动作却很认真,他没有马上回答柏晴的话,只是从柜台后面拿过一个漂亮的花瓶,将刚买来的洋桔梗有规律地插进去,而后眼睛里露出笑意。 他看着花瓶中的洋桔梗,发现花瓣好像比刚才更加舒展,小声又愉快地惊叹:“Wow!” 然后他才把视线从洋桔梗上移开,转到柏晴身上:“先找他谈谈,让他尝试劝梁岸离开。你知道的,如果可以我实在不想和他有过多交集。” 柏晴显然不赞同这个做法,可她也没有多说些什么,毕竟是他和梁岸之间的事情,她可以帮柏温规劝梁岸,但最终还是不能插手太多。 “那么我希望你自己把握。”说完她就离开了。 程褚安是梁岸的出轨对象,程褚安也是模特出身,在德国的模特圈内算小有名气。而梁岸是有名的摄影师,两个人偶然有了业内的合作,一来二去就熟络了起来,也就有了不洁之事。 而柏温和梁岸是在一次晚会上认识的,那场晚会来的人许多都是商业精英或者上流社会的人,他们俩自然而然地都受到了邀请。 说实话,梁岸早就知道柏温这个人,但从未能亲眼见过,可真正见到的时候却迈不动步子,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他从没见过那样美丽的男人。 当柏温的眼神望过来的时候,他慌张垂首,莫名有些羞愧难当,只觉自己的目光亵渎了神灵。 那个时候的柏温堪堪27岁,身形很高大,模样像是介于中性之间,甚至比漂亮女人还要美上许多,右眼下的两颗痣多情又迷人,礼服本就是衬托,可连旁人都成了点缀。 柏温收回视线,同人举杯交谈,大多都是别人在说,他侧耳倾听,时不时点头致意,又或者优雅一笑。 梁岸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柏温的举止都是正常的礼貌行为,可在他眼里偏偏都比别人要尽显风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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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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