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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序一直都很佩服日本的作家,他们能把内心的情感转换成另一种方式去展现,当直白的情感变成隐晦的表达,那种感觉就截然不同。 现在他们就好像在玩一场温吞浪漫的文字游戏,对彼此诉说他们的爱意与思念,并没有多么晦涩却足够婉转含蓄,一字一句都承载着千钧的分量。 两人又是好一会儿没有说话,但是这样的气氛却不会尴尬,谈序觉得身心都变得宁静,窗外虫鸣都不再聒噪,变得可爱起来,夜间喧闹变成了白昼欢呼。 他们好像在共享电话之外彼此所处的空间,可是他们忘了只要一抬头就能看见相同的夜空,相同的月。 良久,柏温开口:“你还有多久回来。” 这句话是一个陈述句,就好像柏温并不是在询问他,而是在向他倾诉一个令他烦恼的事。 “嗯……”谈序心里有些犹豫,手覆在了写字的桌子上,一会儿又放到窗台沿,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有些粗糙的台面,“一个月左右。” 谈序还是没有告诉柏温他八月就会回来的事,他有意隐瞒,但心里又有些心虚,只暗暗想着给他一个惊喜。 “我……”柏温那边似乎起了很大的风,电话里全是呼啸的声音,柏温说话声又低又轻,风就连同把他的声音一起湮没,有些像上个世纪旧磁带的嘈杂音质,刚开了一个头谈序就听不见剩下的话了。 谈序有些着急,怕他错过了什么重要内容,不断地重复:“柏先生,我听不清,您再说一遍好吗?” 柏温听见谈序焦急的语气觉得有些有趣,等风渐渐止后故意用漫不经心的语气:“不是什么特别的事。” 谈序这是第一次听到柏温颇有些算得上“懒散”的语气,心里只觉得自己刚刚是不是问了太多遍以至于柏温不愿意再回答。 这样一想他更加着急,呼吸都乱了起来,柏温在电话那边听见,想着点到为止,语气换成了平常的样子:“谈序,你好像总是紧张又着急,其实你可以放松一些。” 他停顿了一下,才将自己那天在心里说的话真正对谈序说了一遍:“我想说的是,一个月太久了,我很想你。” 谈序听到柏温的这句话,语气轻快,尾音平和,他觉得就像是有人在他的心脏里注了一汪水,浅浅涟漪过后留下了一小圈波纹,就是这么一小圈波纹,搅乱了谈序心里一池的春水。 他差点就想把具体的时间告诉他,又拼命忍耐,他真的很想看到柏温惊喜的神情。 他含糊着语气:“我也很想您。” 电话挂断是在柏温温柔的笑声中结束的,他们打了半个多小时的电话,谈序觉得其实也没有太久,但是心里由一开始有些空落落的感觉被另一种感觉填满。谈序说不上来,是那种很愉悦、全身都变得松快的感觉。 当谈序放下电话的那一刻,他的脑子好像有什么东西闪过,那种突然的、猝不及防的,他立刻就拿起桌子上的铅笔写了起来。 / 你一笑 仿佛就触动 我体内最深处的核心 紧接着 我那如劣质机械一般 生锈的内里 崩盘 溃散 慢慢开始坍塌倒地 / 他莫名的文思泉涌,或许别人看来这并算不得一首令人惊叹又震撼的诗,可是谈序觉得,当写下第一首诗,再到这一首诗的过程,都是因为柏温,他和文字在某种意义上也算是成了旧相识。 他渐渐有些得心应手起来,开始感激和柏温的那一通电话,虽然他并不是一个诗人,但他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悬浮在诗意的浪花,甚至开始变得通透。发呆时的臆想,阅读中的暗喻,创作时笔下张力似穿透了云絮,感受在此刻并驾齐驱。 -------------------- 实在不好意思,因为有点不舒服所以写得少了点。
第24章 这几天的气温急剧上升,谈序那边本来是刚刚好三十度,现在陡然变成了三十五。 而柏温这边不必多说,还要高上两度。夏天似乎带着真正的预谋来了,七月尾的天气热得让人心生恼意,偏偏这几天又不下雨,雨点带来的凉意在几天前被烈阳一扫而空。 阳光照进了巷子里,斑驳的红墙和墙角的霉斑都要比往日更加明晰,以往被人忽略的细小裂纹都在白日下展露无遗。花店门口摆着的盆栽和花束都被晒得垂下了叶片,根茎也像被折断一般,生得有些萎靡。 柏温把它们都搬进室内,没一会儿身上就出了一层薄汗。他把头发束起,偏茶色有些微卷的头发随着他的动作在阳光下透出淡淡的金,整个人都像是被镀了一层金边,他像是化身为太阳,对晒枯的花草表达迟来的歉意。 这几天柏温花时间把花店的二楼改造了一下,他先是应之前的想法给玻璃门那里安了一个窗帘,藤椅被他零星点缀了几株洋桔梗和茉莉,看起来似乎更有生机,因为角度的问题,阳光几乎晒不到藤椅所在的那一边,空间被太阳割裂成了两半,一半是春天,一半是夏天。 他想过花期的问题,洋桔梗的花期马上就要结束,茉莉还可以再开一段时期,之后他会再以新的花种代替。 房间被扩大了一些,多出来一个小隔间,里面有一个简易版的书柜,放了他从家里带过来的平常看的书,空了一半的位置留给谈序放置东西。他又买了一个相框,当时买的时候想着他和谈序似乎从未有过一张合照,等谈序回来之后一定要和他去照相馆照一次。 隔间里面被放了一张很大的沙发,和一楼的款式有些像,都是偏复古的。有一个角落被专门空了出来,正好适合谈序画画。 柏温和粱岸见面的那一天下了一场久违的雨,那天也已经刚好是立秋,气温应景一般地仅此一天异常骤降。 收到粱岸的消息时他并没有提出别的见面地点,只是让粱岸来花店,很久之后柏温再想起仍会觉得自己当时有些鲁莽,急功近利的想法占据多数,应该再考虑周全一些。 夜早就已经落了下来,时候已经有些晚了,粱岸似乎来得很急,连一身的行头也没有换,甚至还背着装着摄像机的包,手上拿着一把雨伞。他的额前落了几缕碎发,气息还有些不稳,轻微地喘气。 粱岸似乎完全忘记了自己之前所受的待遇,直到现在他仍旧以为事情会有转机,对柏温露出了他惯常的笑容。 柏温不为所动,微垂着眉眼淡淡地看着他,客套也没有一句便直接进入正题。 “别那样对着我笑,你应该知道我要说什么。” 粱岸如梦初醒一般地反应过来,他皱着眉,手拿着雨伞的力度稍稍大了些许,他正眼看着柏温:“我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连水都没喝饭也没吃上,下了飞机立刻赶过来见你,你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个?” 粱岸骨子里的傲气好像始终也磨不去,尽管他之前和柏温在一起的时候每天所处的时间并不算太长,而粱岸在他面前傲气也有所收敛,但柏温也很明显地察觉到了。 就像现在,他也在向旧情人强调自己所谓的不容易与付出。 “那跟我没关系。”两人的目光相撞,粱岸多了几分凄厉,而柏温始终沉静。“你到底什么时候彻底离开。” 粱岸还没未开口,柏温就继续说:“如果你再扰乱我的生活,明天就做好被摄影社辞退的准备。” 粱岸很聪明,立刻想到柏温的手中是否有他的把柄,他试探着道:“你不会那样做的。” 天边轰隆几声,打了几道惊雷,似又有下雨的征兆。柏温接着最后一道雷声说:“你和程褚安真的很登对,到底是怎样的磨合,连试探人的话都一模一样。” 粱岸瞬间想到程褚安来找他的那天,说的一些奇怪的话,再加上柏温这样一说,一切都有迹可循了起来。 “听着粱岸,”柏温微微扬了扬下巴,粱岸要比他矮一些,带着某种侵略性与压倒性地,他俯视着面前的人,脸上并没有过多表情,语气也绝算不上恐吓,好像只是在讲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要是不答应,我会以邮件的形式告知,你和程褚安的事情就会被曝光在媒体面前。” “我没打算做这么绝,实在是你太不识趣了。” 淅淅沥沥的声起,又开始下雨了。粱岸后知后觉地恐慌了起来,柏温从不说假话,而粱岸也懂得取舍,他不太可能为了一个转机率不大的事情断送自己的职业生涯。他闭了闭眼,最后乞求着:“能再抱我一下吗?像我们很久之前那样。” 说完话他低着头,慢慢走上前想攀住柏温的臂膀,在即将触碰到的那一刻被狠狠推开,他抬头却看到柏温极为罕见地仿佛怔住了一般定定地向他身后的某一处看去。 粱岸皱着眉转头,他视力极好,发现巷角处不明显的地方站着一个长相颇有一种东方含蓄美的青年,脚边放着行李箱。复看看柏温,突然一下子明白过来。 他此刻像是认命一般,长长地叹息:“对不起阿柏,我以后不会再来了。” 他撑起伞转身离开,路过谈序身旁时并没有将目光落于他身上,只是脚步稍有停顿,但也只是一刻就又向前迈去。 雨点不停地落下,落在谈序的头发,眼睫,还有脸颊上,连衣服都被雨水瞬间洇开,脸上混着两种冰凉的液体,他已经有些发红的眼睛还在不断往外溢出泪水,自觉身体冰冷如一具机械,手臂抬起又放下,反反复复。 柏温拿起店门口的雨伞,撑着伞快步走出花店下的廊檐,看着站在雨里的谈序,每靠近一步看得就更清楚一分,他看到谈序在落了雨的夜里独自泪垂,像是悲伤的蝴蝶在秋天里独自忧郁。 今天晚上并没有月亮,可谈序落的眼泪却让他恍惚间看到了碎了满地的月光。 谈序戴着眼镜,但眼泪让他的视线模糊一片,泪水不断滑落复又聚集在眼眶里,整个世界宛若被囚禁在摇摇欲坠的泪花中,只待眼泪一落,世界都顷刻倒地。 眼泪同上次一样其实是没由来的,让他有些无措。 柏温撑着一把深蓝色的伞在雨里迈着快速却也丝毫不显慌张的步伐,待到衣冠楚楚的人在他面前站定,泪珠终于顺着眼角滑落。 雨势突然之间来得很大,雨变得沉重起来。落在青石板上的声音,落在伞面上的声音,仿佛天地之间都被雨所灌注,附着在青石板上的苔藓更加潮湿,也更青、更绿。 两人都无心观赏这场盛大的雨,他们身处在仿佛被伞所隔开的真空地带。谈序的头发被打湿,贴在额头上,一个雨滴顺着眉心滑在鼻尖,鼻尖上的那一小珠雨滴欲落不落,就那样摇摇晃晃的挂着。 谈序盛着泪的眼睛很像被风吹皱的小溪流,一直漾着水光。柏温突然想到一句话。 -我的头上没有屋顶,雨落在我的眼里。而现在,他为自己擅改原意而虔诚致歉,他想的是雨落在谈序的眼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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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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