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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透着玻璃门外投了过来，被光照着的两个男人一站一坐，但奇怪的是明明柏温居于矮势的那一方，他的模样与姿态都生出了一种居高临下、睥睨众生的感觉来。 “如果你不想劝说，我当然不会强迫你，这是你的权利，”柏温再次敲了敲桌面，似乎暗示着什么，“但是我从没和梁岸说过我之前的公寓里装有监控这回事，并且还保留了所有监控记录，包括你们情难自抑的那一晚。” 如果梁岸事先知道有监控，是绝不会把人带到公寓里来的。 程褚安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瞪大的双眼里全都是震惊与怀疑。 柏温的意思程褚安听懂了，之前柏温和梁岸有过一段的事情业内许多人都知道，如果梁岸不离开，那么他会将那个监控视频发布到他或者梁岸的行业内。但不管发到哪里，这意味着他和梁岸都会因为道德和人品的问题而收到群众强烈的谴责，铺天盖地的舆论会压垮他们。 “我之前确实没有想过做到这一步，我本希望梁岸能够适可而止，”柏温看着面前的青年，状似无辜地摊了摊手，“可是你瞧，他压根儿就像个狗皮膏药似的一直缠着我。” 程褚安还是保持怀疑，他一准儿觉得柏温是在唬他，他眼神郁郁，不知道还在坚持什么，有些顽固地说:“我觉得您不会那样做。” “哈！”柏温短促地笑了一声，抬起手勾起自己的一缕偏茶色微卷的头发绕在食指上，“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那么做的。” 程褚安不说话了，他一直低着头，眉头紧锁，似乎在判断他说的话是真是假，在权衡了一番后，他自己怎么样没关系，但是梁岸不行，他那么热爱摄影，他也必须要走下去。 “可是他现在不在国内，而且，我也没有那个把握能够说服他。” “你只需要做好这一件事就够了，如果行不通，我会再找他谈。” 当程褚安在开车驶回住所的路上，他回想起柏温所说的，觉得自己可能一辈子都忘不了他和柏温的这场对话，那个异常美丽看起来也足够温和的人说出的话却直让他冒着冷汗。他忽然觉得，这个男人似乎和之前德国报纸与同行口中所描述的有些不太一样。 他们描述柏温的词都是些很美好的词，例如说绅士、温和或者神圣，但在他现在看来，这些词确实可以放在柏温身上，可似乎又和它们有些相悖了。
第22章 谈序最近常常看手机，并不是因为网上有多么有趣好玩的内容吸引住了他，他最近莫名开始爱上抄写，抄写的内容大多都是作家所写的情话。 他来小镇的时候并没有带多余的纸笔，只带了画纸和炭笔还有一支铅笔，因为没有其他的纸，他只好把那些话用铅笔写在素描纸上。 他本可以打开手机的备忘录记录这些话，但他总觉得手写似乎要更真诚一些。 当他在网上浏览的时候，他突然看到一个词条，前面半句是可惜我文笔平平。 谈序有些好奇地点开，然后看到了后面的半句话。 -可惜我文笔平平，不然我也为你写月亮。 这句话并不长，但谈序觉得很惊艳。他几乎是立马就把这句话抄到有柏温的的那副画里，他写在了素描纸的反面，笔迹很轻，字体很小，像是藏匿了一个夜间心事。 写完后他握着笔踌躇万分，他坐在床边的写字桌前，犹豫着到底要不要写一首小诗或者随笔给柏温。 这时候夜风呼啸着涌进房间里，窗帘反复扬起又落下，被吹落的洋桔梗花瓣被送到了素描纸里的柏温的唇上。 谈序似乎被鼓励到，终于冲破了心里的束缚，让笔尖在纸张上随心起舞。 程褚安飞去了德国，在一个私人影棚里找到了梁岸，彼时他正在拍一个性感的女模特，随意变换着妖娆妩媚的姿势，看见程褚安走过来，对他做了一个wink的眼神。 梁岸看到他惊讶极了，但他没有放下相机过去搭话，程褚安也站在一旁安静地等待梁岸结束工作，他们还保持着一年前的默契。 就在程褚安的腿已经有些僵硬的时候，他听到梁岸对着女模特用德语说了一句，已经结束了，谢谢。 女模特走了以后，梁岸稍微活动了一下有些泛酸的手腕，放下相机走过去，笑着和他打招呼:“嗨，好久不见。最近过得还好吗？” 程褚安本想直奔主题，可当他看见梁岸的笑容，心里又泛起了犹豫:“是的，我很好……” 但最终他还是下了决心，握紧了拳头看着粱岸，说:“Leon，你离开柏温吧。” Leon是粱岸的德语名。粱岸皱了皱眉，眼神中透露出不解:“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见面了，你为什么会突然谈起这个事？” 程褚安咬了咬唇，眼睛里似乎有很多复杂的情绪涌现出来:“我对你是真的，你难道……” 他的话还未说完就被粱岸打断:“一年前的事情我很抱歉，但我想我那个时候已经说得够清楚了。” “真的只是意外吗，”程褚安低下头来，声音里透露出痛苦，“你真的没有一点喜欢我吗？” 粱岸不说话了，沉默地看着他，两人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对峙，粱岸最终还是叹了口气，他看着面前眼神执拗的青年，对他说。 “对不起，是我配不上你的喜欢。” 程褚安突然笑了:“那你就配得上柏温的喜欢了？是你自己当初把自己变成为一个背叛者的，怎么还好意思一直出现在别人面前？” 粱岸惊愕地看着他，像是完全没想到这番言论会从程褚安的嘴里说出来，震惊之余更多的是悲伤、懊悔，他失去了辩驳的能力，只是张了张嘴唇，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程褚安继续说着:“他凭什么要原谅你的过错，既然你已经成了罪人，为什么还要想尽办法去开脱原本就属于你的罪。” 粱岸呆愣在那里，垂在身侧拿着相机的手微微有些发抖，眼眶也微微泛红。 “我和你是一起的。”程褚安慢慢牵起他的手，轻轻地抱住了他。 他们一直维持着这个姿势，不知道过了多久，粱岸才仿佛如梦初醒一般地狠狠推开了程褚安，他恢复了平常的表情，对程褚安露出一个笑容。 “其实我们可以成为朋友，但如果你再找我说这类的话题，我们以后还是不要再见面了。” 粱岸说完就离开了，没有一丝的犹豫，两人的手背微微擦过，像是一个离别的预言。 程褚安听到脚步声，微垂着的头终于慢慢抬起，眼眶里一直积攒着的眼泪终于像不堪重负一样滚落了几滴，喉咙里也发出了类似于呜咽般的声音。 他看着消失在转角的人影，拨通了电话。 “我已经尽力，可能要让您失望了。” 电话那边的人笑了起来，笑声如沐春风一般，温和的声线透过听筒传来:“不管怎么样，我还是要表达我的谢意。” 其实柏温对于这个结果并不意外，他没有多么确定程褚安一定会成功，但这在某种程度上也对粱岸这样骄傲的人进行了一个打击。 柏温站在阳台上，外面刚刚下过雨，台沿、藤椅上都被水浸入，空气都是湿漉漉的，颇有些颓靡的夜晚凉意沁人。他没有多余的心思再去想粱岸的事情，他刚刚莫名涌出了一种冲动，事实上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过冲动的感觉了。 电话被接通的时候他心里却突然平静下来，棕色的眼睛里有更多柔和的光芒，连右眼下的两颗痣也似乎比平常要更加动人起来。 “怎么了柏先生。”谈序好像很高兴，他听见那边的沙沙声，好像有什么细小的东西轻轻碰撞了一下。 “其实我没有什么事，”柏温的手搭在了湿淋淋的台沿上，有很小很小的一圈波纹，“我只是想说……” 他有意止声，引得谈序好奇，尾音不自觉地拉长:“嗯？” 柏温勾起了一边的唇角，看着被乌云遮蔽的夜空，今天晚上连一颗星子也没有，可是他对谈序说。 “今晚月色真美。” / 我反复思索 我该如何形容你 语言 修辞 贫瘠如我 匮乏如我 我用意象堆积 我用纸笔堆积 日落 黄昏 明月 大海 书籍 洋桔梗 坐着的你 遇到你 我像在诗意里 泅泳 风是自由的呼吸 雨是优美的舞步 你的眼睛里 有周旋的宇宙 潺潺的溪流 无限延伸的雨滴 和栖居的浪花 与云朵 我想你是书里有趣的篇章 精彩又伟大的理论 我是无名的扉页 我倚仗着你 贪恋我们上下交叠 我会怀念雨水的漫延 被灌溉的湿地 叶脉的纹理 撑伞站在雨里的你 是月亮这封情书里 掉落的最动人的隐喻 你是 一树光影独落 而那光影 由日光开拓 在湿绿里停泊 到月光落锁 就连蝴蝶见你 也是蹁跹起舞 堪堪停 都尽是眉眼秋波 ——谈序送给柏温的诗 -------------------- 我很喜欢“今晚月色真美”这句话，出于私心我把它放在了这里。 顺带一提 可惜我文笔平平，不然我也为你写月亮。我看到的时候真的觉得这句话很有感觉。>
第23章 谈序几乎是一下子就脸红了起来，心里又带着一种不知名的讶异。他当然知道这句话的含义，握着电话的手不自觉地扣紧，手背上的经络凸起，指节因为用力有些微微泛白。 大脑里兴奋雀跃的机制因为这句话一下子被撞散，随之而来的是更加的心动，瞬间就漫灌进了他身体里的各个部位、器官，混着他的血液与脉搏更加强力地流动、跳跃，感官在此刻无限放大。连心脏也像泡进了蜜罐，蛰伏着前所未有的甜蜜与柔软。 夏目漱石这句话所暗含的意义，比说出直白的“我爱你”要更加令人沉醉与浪漫。 电话里一时之间只剩下轻微的呼吸声，带着某种局促，还有双方隐含的跨越几百公里的思念。 “风也温柔。” 这句话并不是出自夏目漱石，是后来年轻人表白时引申出来的话，算是“今晚月色真美”的一个答语。 柏温听到这句愣了一下，但好像立马就理解过来，清朗的笑声从听筒传递到另一边，隔着电话，顺着电流，直直撞进了谈序的耳蜗里，好像连胸腔也产生了共振，砰的一声，仿佛在心里炸开了无数的烟花，又像是有人在他的胸膛里开枪，带着振聋发聩的响。 谈序捂住胸口，慢慢呼出几口气，想要把疯狂跳动的心脏压下去，可心脏好像要与他作对，不管不顾更加强烈地跳动起来，强烈的震动从心脏到达指尖，像是要把温度和振幅一起传达到电话的另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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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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