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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知云与顾泽欢对上眼了,然后彻底呆住了,一动不动。 崔铭找到苏知云的时候,他站在超市外头,手里紧紧攥着一罐可乐,又是一副丢了魂的样子。 崔铭连着喊了他几声,苏知云这才有了反应,他说:“有什么办法一定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吗?” 他语气很轻,像是真心地感觉到疑惑。 崔铭不懂苏知云为什么忽然这样问,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要看你想要的是什么东西。” “我想要的是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最独一无二的东西,别人不能有,别人也绝不允许有。”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心里的可乐,可乐很凉,刚从冰柜里取出来没多久,苏知云将可乐放在脸上,驱走了一点灼热:“可是我没法靠近他。” “为什么?” 崔铭很不解。 苏知云抬起头来,眼睛又变成了那天水光潋滟的模样,细小的光亮在眼底闪烁。 他摸了摸自己通红的耳尖。 “因为一靠近他,心会跳得很快,耳朵就变得很烫,我会害怕,没办法跟他好好说话。”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苍耳 依附或者远离,剥开或者收拢,他是雨天墙角里的一朵蘑菇,他是勾着胸膛的一颗苍耳。 小胖子都不敢回过头去看苏知云,对方上课显然一点都没有听课,能从侧脸上看见嘴角有一点昨天打架留下的淤伤,低头看着抽屉,手指细长,指骨分明。 再怎么说,再怎么说。 再怎么说也不能上课玩蘑菇吧?更何况…… 小胖子忍不住开口了。 “你手里拿的的是一个毒蘑菇吧?” “你怎么知道它是毒蘑菇?” 苏知云头也不抬。 他很认真地观察着手里的蘑菇,漂亮得不可思议,只有小拇指那么大一点,凑近了还能闻到一点潮湿阴霉的味道和独属于菇类的淡淡腥气。 “只要不是个傻子都能看出来吧?” 小胖子有点抓狂了。 红色的蘑菇,黑色的斑点,漂亮得近乎有点诡谲了,过于鲜亮的颜色已经是一种变相的警示,试图让看见的人失去食欲,保持安全。 为什么苏知云就一点看不出来似的? “老师不是说过吗?在大自然里越漂亮的东西就越可能有毒。” “越漂亮的东西就越可能有毒。” 苏知云趴在桌子上,把玩着那朵小蘑菇,老师还在讲台上喋喋不休,班上几乎没有人认真听课,一片死气沉沉。 “那这么说,顾泽欢也是一朵蘑菇。” “漂亮,有毒。” 苏知云顺势往顾泽欢的方向看去,对方正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漫不经心地转着手中的黑色水性笔,窗外蝉声噪噪,头顶上的吊扇呼啦呼啦地响着。从右侧大敞着的窗户倾泻而下铺天盖地的阳光,厚重的窗帘被人塞在了角落里。 顾泽欢就沐浴在灼灼烈阳里,天气很热,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 顾泽欢的嘴唇叫水色浸湿了,微微蒙上了一层波光。 好漂亮。苏知云眼睛眨也不眨。他想舔掉顾泽欢嘴唇边的水渍。 最好再用力咬一口,咬到他嘴巴都肿起来。 小胖子正在做笔记,他忽然听见苏知云在一旁喃喃自语。 “要是他是一颗苍耳就好了,这样我就可以把他挂在衣领上带走了。” 小胖子大概能意识到苏知云口里的“他”是谁。 恬不知耻说出这句话的小疯子正靠着瓷壁,试图从上面汲取一点凉爽来,他的脸颊紧紧贴着瓷壁,从发间露出耳朵来,今天换成了三个耳钉,一点点光落在上头就熠熠生辉了。 就如同有所察觉似的,顾泽欢忽然回头看了一眼,只是蜻蜓点水的一眼,就将苏知云钉在了墙上。 他维持了这个动作很久,一动不动。 红了红了,小胖子看了眼苏知云的耳朵,果然又红了。 直到一节课下课,再一节课上课,苏知云都没有放下挡着脸的手肘。 还是很红啊。 小胖子心想。 下课的时候苏知云翘着椅子在吃薯片,小胖子耳朵旁边都是“咔嚓咔嚓”的咀嚼声。 “咔嚓咔嚓。” “咔嚓咔嚓。” 注意到了小胖子的目光,苏知云将薯片递了过去。 “你要吗?” “不要。” 小胖子看着苏知云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忍不住低声说:“你就一点不担心今天的语文考试吗?” “无所谓。” 苏知云将手指上那一点薯片渣子舔掉了。 “反正我也不一定会参加。” 苏知云是个怪胎,虽然他上课从来没有听过课,不是睡觉就是发呆,可他的成绩从来不是吊车尾,但也算不上太好,差不多在中游水平。 有时候小胖子也会觉得很生气,苏知云从来没听过课,居然次次也能考出不差的成绩。而自己那么努力,却总还是吊车尾。 尤其是苏知云还是一副一点都不在乎自己成绩的样子。 昨天晚上十一点才睡,老师的声音让苏知云昏昏欲睡,他努力从睡意中挣扎出来,从抽屉里摸出手机,趴在桌子上给崔铭发送消息。 “好无聊,有什么好玩的吗?” 很快崔铭发来了信息。 “我们在打架,你来不来?” 苏知云咬了咬自己的大拇指,有点疼,扣下几个字:“发地址。” 小胖子目睹这一切,然后眼睁睁地看着苏知云举起了手,一点不带结巴地说谎。 “老师,我肚子疼想上厕所。” “去吧。” 小胖子瞠目结舌,一脸震惊。 年少时的盛夏总是漫长而灼热的,好像终其一生都在盛放似的。 苏知云下楼的路上畅通无阻,他从学校里翻了铁门出来,搭车一路到了昨天跟崔铭来过的闹市区。 白天这儿很安静,只有几家零星的店还开着,门可罗雀。路边摆了几棵盆栽,渴得半死不活的,焉了吧唧。 叶子都黄了一大把了。 在无处躲藏的烈阳之下,脚底闷热得都像是着火了似的。 苏知云不知不觉出了身热汗,衣衫黏糊糊地贴在背上,他跑到商店里买了一只冰淇淋,结了账之后按着崔铭给的位置上了楼,叩响了房门。 开门的是个穿吊带热裤的女孩,长马尾,粉头发。 脸颊上贴着彩色的独角兽纹身贴。 “你是崔铭的朋友吧?” 里头和外头像是两个世界,开门的那一瞬间人声鼎沸,热闹不休,滚滚人世烟火铺面而来。 苏知云一愣,不自觉点了点头。 “嗯。” 密封的空间里只有顶端的吊扇还在呼啦呼啦地转,这里空气一点都不流通,缭绕升起的白烟在房间里弥漫。 槟榔渣子叫人吐了一地。 人们都扯着嗓子在说话,吵得他耳朵嗡嗡作响。 苏知云额上汗津津,咬了口手里冰棍,冻得太硬.了,一下没咬开,反倒牙齿酸了起来。他又热又烦,周遭都是一股子青春期男孩的臭汗味,忍不住踢了崔铭一脚。 “不是说好了去打架吗?你现在在干什么?” “不说打架你过来吗?” 崔铭这样讲,他弯下腰,摆好姿势。 一杆进洞。 很完美。 苏知云舔了一口冰棍,甜腻腻的巧克力牛奶味,他用力咬碎了外面那层脆皮,咔吧咔吧嚼了起来,从桌子上跳下来。 “算了,我去电玩城了。” “小孩子才去电玩城。” 猝不及防的声音,带着些漫不经心的腔调。 苏知云抬起头来,陈一就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果盘,脸上表情还笑眯眯的,正在吃西瓜。 他眯着眼睛感慨,仿佛很享受的样子,还很热情地邀请苏知云一起吃:“要不要?” 苏知云不喜欢他。 “不要。” “总是拒绝得这么干净利落。” 陈一啧啧了两声。 “你怎么会在这里?” 陈一从果盘里选了颗葡萄吃了,有点酸,他忍不住皱起眉:“这里就是我一个朋友开的,今天开业,我过来玩玩,倒是你怎么认识你旁边那个小朋友的?” “跟你无关。” 这世界实在小的可以。 崔铭被苏知云盯得有点不自在,别过了眼睛。 “那个不认识的小朋友。” 陈一对着崔铭挥了挥手,他从口袋里摩挲一阵,丢了个东西过去,崔铭下意识接住了,以为是烟,仔细一看才发觉是做成香烟造型的糖。 “怎么?以为是烟呢?” 陈一微微笑了,唇畔还有一个小酒窝,蜜糖打转似的。 “哥哥看在跟你一个是同一个学校的份上,劝你一句,离那个小变态远一点。” “要不然怎么死得都不知道。” 陈一拿着果盘走了。 直到走出了桌球室,才有人忍不住问:“陈哥,你刚刚为什么要那么说啊?” 陈一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剥开了放进嘴里,几下嚼碎了,很好,是他喜欢的橘子味,酸酸甜甜的,让原本不那么好的心情都变好起来了。 “瞎说的呗。” 他轻轻哼了一声。 “我就不爱其他人那副兄弟情深的样儿,看着膈应,心里不痛快。”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父亲 苏知云在吃冰棍,他顺势将快要流到手指上的液体舔掉了,然后剩余的冰棍也被他送进了嘴里,嚼了几下就咽了。 冻得牙齿有点酸。 “你要去哪?” 崔铭回过神来,一把拉住了苏知云的手腕。 苏知云将木棍丢进了垃圾桶里,他现在的心情不太好。 “别跟着我。” 外头太阳还是很大,汗水从肌肤里渗出来,简直要被炼化成了雪白的盐。 刘海太长了,好热。 被汗水濡湿了,像水蛭一样黏腻地粘在了肌肤上。 又痒又热。 好难受。 苏知云摸了摸自己浸透汗水的后颈,去超市里买了一把橡皮筋,将过长的刘海扎了起来。 收零钱的阿姨看见了他扎头发时笨手笨脚的动作,非常热情地推荐了夹子。 “想要把刘海弄上去的话,用这个会比较好。” 夏天是个让人不那么喜欢的季节,终日灼热的烈阳,蝉声鼓噪喧哗,如同潮水扑面而来,将人汹涌淹没。 崔铭追出来的时候看见有个人坐在车站底下吃冰淇淋,白球鞋还一晃一晃的,穿着他们学校的校服。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走了过去。 “苏知云?” 少年偏过头来。 冷冰冰的一双眼睛,瞳色被阳光映成一种蜜糖般的棕褐色,肌肤很白,额头上别了一个黑色的小发卡,右耳耳骨上三个耳钉流光溢彩的,扎眼地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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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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