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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之后的第一个周末,她像电影里那样把耳机塞到他耳朵里,又在《Lavieenrose》的歌声里亲上他的脸颊。 然后他们在一起了。 他们的恋爱和其他人无异,不过是一起去食堂吃饭,她有时候会到他班里找他给他送东西,他则经常在她班级门口等她一起放学。 他们是同级,有个好处就是学校经常会发同样的试卷,他的试卷忘记带,就拿她的用,她有些题做错,他会用便利贴写上完整的解题步骤,在还试卷的时候一道拿给她。 她说最喜欢他嘴唇,不笑显得很薄情,笑起来又很温柔。 他说亲你的时候还很性感。 她骂他流氓。 他笑笑,又说,最喜欢她的名字。 她便笑深了,说:“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你侬我侬,忒煞情多。情多处,热如火;把一块泥,捻一个你,塑一个我,将咱两个一齐打碎,用水调和;再捻一个你,再塑一个我。我泥中有你,你泥中有我;我与你生同一个衾,死同一个椁。” 她轻笑:“我爸妈就是这么爱着对方,所以给我取了一个肉麻的名字。” 他说真好听,从那以后开始叫她侬侬。 渐渐地,他们也有了共同的朋友,融进了彼此的圈子。 青春期里一大堆人在一起玩,通常特别无惧无畏,他们一起去秋游,捉蚂蚱玩,去唱K,被起哄情歌对唱。 高二的春天朋友们约着一起去骑马,他帮她挑了一匹温顺的小白马,她取名叫“留住”,和流浪猫的名字连起来是一个美好的愿望。 他们还会在一起跨年,爬到大厦上看烟花。 人在高处的时候,连烟花也都会在脚下盛开。 朋友们许愿高考顺利,他问她有什么愿望,她的瞳孔倒映着烟火:“我希望你永远都爱我。” 他一愣,而后明白过来她的担忧——他是要出国的。 这个安排从小就有,无法改变,而他的确也有事业上的追求,并不会放弃出国的机会。 他告诉她:“我们还年轻,人不能只有爱情,还要有理想,要有目标,心里装着爱,眼里装着梦,一路朝前进吧。” 何况,只有出国深造,让自己变得更强,他才能掌控自己的事业,而掌控了自己的事业,他才能掌控自己的婚姻。 都说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他们互相喜欢,又怎么会怕距离和时间? 曾经他真是这么以为的。 然而当他真的飞去国外,才发现,原来思念的滋味儿是那么难捱。 尤其是他在国外没什么朋友,每天都孤身一人穿梭在寄宿家庭和学校两点,可林侬在国内却过得有滋有味,朋友圈里不是发宿舍聚餐,就是发和朋友们打卡网红店,去周边城市旅游。 而时差也让他们无法时时刻刻煲电话粥,打电话的时候,因为圈子不同,没什么共同话题,通常聊了没几句就没话说了。 张之挣很害怕这种感觉,恰逢圣诞假期,他抽空回国来找林侬。 他那次回来没告诉家里,认识的人里也只有阿卓和陈遂知道他回来,阿卓打听到他回来是为了媳妇,还激动地偷偷查了他的航班,拉着陈遂过来偷看他约会。 很多年后他们一群人打麻将他才知道,那天阿卓拉着陈遂,两个中学生穿着校服背着书包翘了最后一节课去赶飞机,就为了和他同时间在上海落地,然后偷看嫂子长什么样。 林侬在上海念书。 所以张之挣连遗棠都没回,直接飞去了上海。 林侬来机场接他,两个人被人潮裹挟着,有人往外走,有人往里进,来来回回鱼群一般,他们夹杂其中,拼命寻找对方。 “阿挣!” 是她先看到他的。 她呼唤着他的名字,一声接着一声:“阿挣,阿挣……阿挣我在这……” 他转身,与她四目相对的那一刻,脸色是一如既往宠辱不惊的,可是眼眶红了。 他张开双臂,她立刻扑进他怀里。 这就是恋人,哪怕分离再久,只要一见面那种熟悉感立刻又会扑面而来。 他们都很思念彼此,一碰上就像干柴碰到烈火,心里的火一烧起来就再也扑不灭。 从飞机场离开之后,他们心照不宣直奔酒店。 那是他们共同的第一次。 如果用四个字形容,只能是——抵死纠缠。 当晚阿卓这个臭小子还发短信问候他:【哥,我见你和嫂子搂搂抱抱半天然后进酒店了,你们不会是…哎嘿嘿……】 他当然没有回,没功夫回。 他一共回来五天,那五天他们吃住都在酒店,除了叫餐再没开过酒店房门,除了吃饭就是做.爱,连觉也很少睡。 五天之后林侬送张之挣去机场。 张之挣捧着她的脸亲了又亲,说:“你乖乖等我回来。” 林侬温顺的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男女之间刚刚有了肌肤之亲,就更腻歪了,张之挣返校之后的那段时间,想林侬想的受不了,有时候写着字,再回神,发现书本上早就写满了林侬的名字。 可是林侬只在开始的时候对他热情。 他刚回国那几天,他们频繁联系,哪怕时差不一样,也总能找到时间通电话。 就算不打电话,微信里也充斥着彼此的挂念,她会分享某一首新歌给他听,让他帮忙选哪一件衣服好看,吐槽国内某家奶茶的新品难喝。 他也会给她分享美国的天空,墙外的树枝,新买的咖啡机。 但这种时光只维持了半个月,很快林侬又开始却对他不冷不热。 她的理由是:期末考太忙。 可是他一直都知道她的微博,虽然没关注,但却时不时去看两眼,她发的照片显示她的生活依旧是热闹的,快乐的。 她和朋友们去滑雪,射箭,打卡剧本杀,她的照片里甚至还出现了一个又高又帅的异性,把剪刀手放在她头顶上比耶…… 张之挣不是刨根究底的人,她既然给了他冷落他的理由,他虽然不信,却不会多问什么。 原本以为感情要到头了,谁知道忽然有天深夜,她打电话给他:“我来美国了。” 他问:“什么?” 她说:“傻子,我来找你了。” “……” 只这一句话,张之挣就如枯木逢春一样,瞬间活过来了。 他开车去机场接她,一路上有两次差点闯红灯,恨不得飞到她身边。 见到她的那一刻他什么话也没说,和她紧紧抱在一起。 胸膛相撞,热气相渡,心跳同频。 他感受到了,她还爱着。 她爱着,他就还活着。 爱意瞬间涨满,就像台风来了,风啊雨啊无处发泄,只能疯狂的吹着,落着,喘息声荡漾在晚风里,他们在车上做,在路边的汽车旅馆做,从天黑到天亮。 动情最深时,他看到她胸口的纹身。 一个大写的Z。 他问:“什么意思?” “ZZZ,你的名字好像一个睡觉的符号哦。”她眼睛里蒙着暧昧的雾气,“我怕疼,只纹了一个。” 他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把他刻进骨血里。他深深吻她,抚摸着那小小的戳记,他对她的爱毫无抵抗力:“我会对你好的,我会对你好的。”他喃喃许诺,“我爱你,我爱你……” 这些爱,他说出来,也做出来。 在那一刻他终于明白,即便他们的爱情没有发生什么太震撼的故事,没那么多的起起伏伏轰轰烈烈,可原来再平凡的爱情,哪怕普通到只是每天在一起吃顿饭,轧一会马路,只要爱得深了,也是欲生欲死的。 而恰好林侬来找他的那段时间,正是他心情最差的时候。 他的家庭是典型的联姻家庭,父母都有各自的事业,平时既是竞争关系又是合作关系,总之是利益至上。 张之挣从小就见惯了父母之间的斗争和团结,他们会因为抢同一个合作而给对方公司使绊子,豁得出去的时候他母亲甚至亲自曝光他父亲养情妇的丑闻,而需要合作时为了一起吃下一块蛋糕,他父亲也能帮母亲把一家上市公司搞垮,逼得对方跳楼。 那段时间,父母开始为他毕业之后去谁的公司工作而争执不休,父母双方发都派人跟在他身边给他洗脑,他烦躁不堪,干脆趁着林侬来美国,开车带她离开波士顿,逃往西雅图。 他们在西雅图的海滩附近租了一个公寓。 他们上午一起去逛超市买食物,中午一起烤面包,下午看了电影喝点酒,傍晚到沙滩上坐着看落日,晚上再手牵手回家,坐在壁炉前烤火。 那段时间他们就像是新婚的小夫妻一样,甚至聊天也聊起了未来的日子。 林侬说:“好喜欢邻居一家啊,男主人叫女主人从来不是‘mywife’而是‘mylove’,翻译过来就是我的爱人。” 她兴奋极了:“阿挣,‘爱人’这个词好老土哦,有点像我们爸爸妈妈那个年代的词,但是我却很喜欢,有些时候妻子只是一个称呼并不代表爱,但是爱人不一样,爱人代表爱。” 张之挣听罢只说:“以后结婚了,我向别人介绍就说你是我爱人。” 林侬伸出小拇指:“拉钩。” 他失笑,勾上她的手指把她揽在怀里。 林侬在西雅图一直待到下学期开学。 那半个月大概是张之挣最后欢愉的时光。 因为林侬回国之后的第二天,当时他正在纹身店把她的名字纹在胸口上,她却忽然在北京时间夜里两点多钟打电话过来,说:“我们分手吧。” 他下意识问:“你开什么玩笑。” 她冷冰冰的:“之前欠你的钱,我已经打回你的账户了,我们以后不要联系了。” 挂了电话之后,他再也联系不上她。 她在他用情最深的时候抛弃了他? 他只觉得荒唐,什么都顾不上了,立刻打了飞的回国。 他到她的学校找她,下着雨,他等了一整天,给她发了无数条信息,终于在当晚九点多钟的时候她出来见他。 她走到他面前一字一句说:“我们分手了。” 他冷冷淡淡的,问她:“我答应和你分了吗?” 她也冷淡:“在我这里就是分了。” 他问:“那你是早就有人了,还是单纯对我没感情了?” “你一定要我把话说绝吗?” “你觉得我张之挣这么好打发吗?” 林侬沉默了。 她先是安静,随后掏了支烟点上,这是她第二次在他面前抽烟。 她站在他对面,却让他感觉,她离他从没有这么遥远过。 “我良心发现了。” 沉默大半天,她给他没头没脑一句话。 他不明白。 她再抬眼,眼里蓄满了泪水:“我是刻意接近你的,花坛里喂得猫是我在我们家小区附近捡来抱到学校里的,刚开始故意每周都让你看到我,后来又故意消失了几天,因为我知道人一旦习惯某件事,乍一有变故就会想东想西,我就是想引起你注意,让你惦记着我。后来去你班里借鞋子,其实不是我忘了体育课要穿运动鞋而是故意没有穿,对张雨晴说得话全都是打了好几遍草稿故意说的,就为了引你上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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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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