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夜店门口的偶遇也是我刻意的,你们那个圈子不难进,随便找个看得上我的男生就能掌握你的消息,欠债也是假的,还你的钱,本身就是你给我的那部分,我没动过。下雨天送雨伞是我在钓你,生病也是我故意让自己生病的,一切都是我算计着来的。” 她没有什么语调,说到后面自己都麻木了:“我本来不该这样给你坦白的,我应该在高考之前甩了你,或者在你刚出国的时候甩了你,但我没有,你知足吧,算我有良心。” 他静静听完。 这么多的话,他来不及消化,唯一明晰的是,她一直都在玩弄他。 “可是为什么呀。”他听见自己这么问。 “你爸妈把我家搞破产,把我爸搞跳楼,我妈成了精神病,你说为什么?” 张之挣难以置信。 林侬冷笑一声:“张之挣,你有一句话说得很对,我们还年轻,人不能只有爱情。” “所以,我做错什么了。” “问得好。”她笑,“那我问你,我做错什么了?” 他没话讲。 “我什么也没做错,你也什么都没做错,但是因为你爸妈我的家散了,无辜的我受到了伤害,无辜的你凭什么过得好好的,你受点骗怎么了?”林侬直勾勾瞪着他。 这一刻,张之挣第一次在她眼里看到了恨。 “那大学之后你忽冷忽热也是吗?” 他都有些佩服自己,在听到那么多伤人的话之后,他还能问出这种问题。 而问到这个,她眼里的内容不再坚定了,她睫毛轻颤,垂下眼眸:“我早就承认了,我喜欢过你。” 言外之意——那段时间她在挣扎。 张之挣久久不语,随后泛起一抹苦笑:“唔,你爱过我,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 他想起什么:“所以纹身也是假的吗?” 她脸色沉了沉,不过很快就漾起笑,那笑有点残忍,她没说话,噙着这抹笑不紧不慢扯开了衣领,露出胸口大片肌肤。 张之挣看过去,眼里的最后一抹光,灭了。 原本只有一个Z字,现在是LCZ。 “他叫林驰舟。” 张之挣自嘲一笑,转身离开。 林侬追上来:“你知足吧张之挣,我计划的这么周密,我得到什么了?我什么都没得到,最后反而轻飘飘放过了你,我应该让你伤心欲绝,应该让你和你爸妈反目成仇,我应该和你最好的朋友搞在一起让你痛苦不难,或者嫁给你然后把你家搅得鸡犬不宁,可我什么也没做……” 雨又下了。 张之挣一次都没有回头,林侬边追他边滔滔不绝:“岁月还很长,你放下吧,我放过你,你正好也放过我。” 他越走越快,她开始小跑:“阿挣!” 她吼了一嗓子,眼泪掉下来:“要不你还是别放下吧,你恨我吧,我希望你恨我,这样你永远都忘不了我,我就还是赢了,我的心思没白费啊阿挣,没白费……” 他还是不回头,不停顿。 她不再追了,在他身后嚎啕大哭。 听到她哭声的那一刻,他还是停了,急刹车顿住了步子。 他咬着牙,满脸痛苦,几秒后还是转了身,走到她身前,居高临下问:“现在还喜欢我吗?” 她呜咽着,把脸埋进手臂里,不说话,只抽泣。 他问:“现在还喜欢我?” 她闷闷吼了一声:“反正我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我可以不在乎你之前骗我,只要你对我有感情。”他语气并不温柔,甚至硬邦邦的。 但是这番话包含了他所有的柔软,林侬知道。 她难以置信的抬起脸,愣了几秒,告诉他:“张之挣,你挺会往我心上插刀子的。” 她对他到底是愧疚的。 这些眼泪一半为了感情,一半是因为愧疚。 但她愧疚,却不后悔,也不自责。 因为她根本无法原谅张之挣一家把人往死里逼的商业手段,俗话说做人留一线,他们家族的事业已经那么庞大,如果说胃口大到想吞掉她家的资产,她尚且可以理解为这是商人的企图心,但一丝活路也不给又是何必,破船也值三斤钉,他们连那三斤钉也要贱卖出去。 她站起来,抹了把泪:“我们不可能了,我不会允许自己和你在一起。” 不爱他时,她可以和他在一起,爱上之后,反而不能。 就像她可以为了套牢他而去纹身,却不能容许自己在爱上他之后还留着那个纹身,她把纹身改了,为了证明自己仍然有报复的决心。 他下巴紧绷:“好,这是你说的。” “我说的。” 他转身离开,这次真的没有再回头。 离开之后,他删除了她所有的联系方式,只是经常按捺不住,到她微博看看。 开始的时候她和之前一样,经常更新一些出去玩的图片,晒美食,晒风景,偶尔也晒自己。 直到两个月后的某天,大半夜,她忽然发了一条纯文字博文:【挺难受的,没分手之前,出去玩能暂时忘记你,分手之后,反而做不到了。我把自己伪装的再热闹,也耐不住内心是荒芜的。】 看到这条微博的张之挣,心底竟泛起一丝喜悦。 被前任念念不忘,当然开心了。 后来她频繁发一些情绪化的文字。 这年四月份:【把张之挣的纹身改成林驰舟就真的能把爱情转移吗?】 五月份:【我想爱林驰舟,偏偏爱张之挣。】 六月份:【爸妈我真没用,学什么言情小说去报仇啊,最后仇没报成,还把自己搭进去了。】 八月份:【OK,我真的要放下了。】 九月份:【可是放不下。】 十月份:【一定要放下,一定会放下。】 次年二月份:【林驰舟带我去看海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看到他用沙子写我名字的时候,我有点想接受他。】 次年六月:【和林驰舟在一起了。】 …… 这些微博他都曾截过图,但后来在看到五月份这条博文之后,他把它们又都删了。 普通人从失恋到走出去的时间,顶多也就一年。 她也不例外。 他在奢望什么,在渴求什么? 他甚至都有点看不起自己,明明自己是感情里被欺骗玩弄的那个,最后还想摇尾乞怜求她回来。 他有点恶心自己。 当天他发了条朋友圈:【分了。】 真的分了。 他心里面彻底与她分道扬镳的时间。 时间在这里被分成两半。 后来的张之挣学会了抽烟,学会了处处留情,学会了纵欲享乐。 他把胸口上的“L”,改成了“Lonely”。 他长成了一个淡漠的,严厉的,孤寂的大人。 而几年过后,渐渐放下仇恨的林侬,却俨然变成了一个宜室宜家的平和的姑娘。 她找到她的爱人了。 他却只能拥有一位妻子。 张家在金钱名利上欠林家的,他张之挣用一辈子的感情偿还了。 真不知道,这笔生意,到头来是亏损还是盈利。 杨生意试了十几套婚纱,最后定下一套抹胸缎面的,店长接着领她去试秀禾,张之挣的烟抽没了,想到车里拿。 刚走到门口,林侬喊住了他:“阿挣。” 这个称呼,还真是……让他误以为她对他余情未了。 这个念头一起,他忽然紧张了起来,佯装淡定问她:“怎么了?” 她笑得岁月静好:“虽然说这话挺恶心,但是——祝你幸福。” “……” 不知不佩服,她仍然有一句话把他噎死的能力。 纵横商场多年,他的口才一向出众,可遇见她,却瞬间词穷了。 但好在他的判断力并不差,他很快回了一句,他认为正确的话:“谢谢,你也是。” 这话他是笑着说的,仿佛他也释怀了一样。 她真的信了,连连点头,笑得眼睛都眯起来,和十几岁时一样:“有了孩子我才知道,只有快乐和幸福才是我们应该执着的,其他的都没必要,阿挣,真心祝你幸福。” 不知道为什么,她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忽然很跳脱的想到一只叫“时光”的猫和一匹叫“留住”的马。 她知道么?前两年他去找过它们,时光不见了,留住死了。 她知道这件事吗?他又该不该告诉她呢。 没等他作出决定,店里传来一声:“老婆。” 林侬转过脸,看了那男人一眼,笑:“来啦。” 然后她离开他身边,走到另一个男人怀抱里。 不知道,他是不是那个林驰舟。 张之挣自嘲一笑,转身离开,到车上抽烟。 大概一个多小时之后,他送杨生意回公司,随后走建设路去酒吧找陈遂。 即将从建设路上高架走向日落大道的时候,他远远看到了手牵手在马路边上买氢气球的林侬和她丈夫,哦不,是她爱人。 落日的最后一丝余晖照在他们身上,好温柔,好缱绻。 她最后到底是把仇报了。 她十六岁时设的局,终于在三十岁时灵验。 爱人,你太知道害一个人,怎样害一生。 拥堵的车流开始动了起来。 他却久久不愿离开。 后面有人摁喇叭示意他前行,他骤然回神,却同时又扭头看了她一眼。 好吧,再释怀一点,无法拥有的人要好好告别,好好看她最后一眼。 张之挣忽然想到四个字——“坠欢莫拾”。 他终于愿意驱动车子。 往前开,一头扎进这人间道,就像驶入下一段人生。 他的车速越来越快,余晖渐渐散了,太阳落了下来。 路灯亮了。 天,黑了。
第91章 绚烂 1. 阿卓第一次见吴栀子是在野肆美术馆举办的市集上。 他和乐队被主办方邀请过去演出,她也是。 他们一行人背着吉他赶到的时候,只见一个女生正坐在一棵簌簌落花的国槐下面,弹着木吉他,唱海子的《九月》。 “目击众神死亡的草原上野花一片,远在远方的风比远方更远。” 有不少人被歌声吸引,原本只有零星十几个人驻足聆听,后来人们把圈围的越来越大。 “这嗓子废烟。” 苏鲁盯着唱歌的女生,啧啧摇头:“女孩的烟嗓比男的好听多了,没那么浑厚,反倒有点小慵懒。” 阿卓插兜站着,歪头眯眼看着那女生,哼一声:“你等老子一会儿唱起来秒杀她。” 苏鲁,阿姿和尼卡三人对视一眼,互相做了个鬼脸笑——他们谁不知道这位主唱大人是要哄着的? 尼卡忙说:“得嘞老大,燥起来。” 阿卓转身前,又随意看了眼心无旁骛拨动琴弦的女生,心想这女的唱得不赖弹得还行,长发飘逸,衣着文艺,长得很寡淡,从里而外的素,气质里厌世味很浓,称不上美,却是很有味道的漂亮。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29 首页 上一页 11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