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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微拉住叶棠，他们在冬天奔跑，牵着手跑出学校，跑过长长的街道，桃花开在春风里，落在他们的肩膀和头发上，失去小狗的齐微伸手，拉出那个曾经缩在柜子哭的叶棠，他们在时间里相视一笑，把父母和理想抛在脑后，又继续朝着前方奔去。 童话里的恶龙带走了公主，少年带走了老师，现实中没有骑士，他们可以一直生活在一起，周末裹着被子抱在一起赖床，吃过早午饭去逛街看电影，玩点让人面红耳赤心跳加速的小游戏。少年本就是浪漫的代名词，但偶尔会收到来自老师的意外惊喜，给他们安宁美好的生活添上一道余韵。 “我要吃鱼，烤鱼，不要牛肉，你煮的不好吃。” “就买了一点，让我再试试？我就不信做不好宝贝最喜欢的菜。” 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里，一对年龄差有些大的同性情侣在收银台前搂着腰聊天，边聊边若无其事地往购物篮里扔保险套和润滑油。 收银员微笑为他们结账，目送他们离开，随口跟下一位顾客搭话：“他们看起来感情真好。” 顾客没有回她，眼神仍停留在那两人的背影上，神情恍惚，那一瞬间，他仿佛被什么东西击溃，让她这个陌生人都感到了喘不过气的悲伤。 “Good lucky！”收银员把袋子递过去。 “Thanks.Have a good night.” 齐微礼貌道谢，提着东西走出便利店，那对情侣已不见身影，他望着呆了快四年的街区，突然失去了方向。 “下雪了！” 有小孩子在街上欢呼，他下意识抬头，白色的絮状物纷纷扬扬从空中落下来，路灯像放大镜，齐微看见雪花的形状，看见它们慢悠悠飘下来，把他带回四年前那个雪夜。 “我要结婚了——” 面对等了一天的爱人，还来不及拥抱和亲吻，叶棠便一句话阻止了他的靠近。 “……什么？” “你迟早会离开的，我，那么糟糕，无论是做sub还是男朋友，我都不能让人满意……”叶棠垂着头，指尖冷白发颤，声音却很稳，像是经过深思熟虑，又像卸下某种负担拥有了久违的平静，“这样，你至少可以记住我……”一段时间。 说谎，他在说谎。 他经历过那么多dom，只有齐微夸过他，他说他很乖，很漂亮，反应很可爱…… 齐微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他怎么会忍心伤害他呢？ 可是，如果他们不分开，齐微会因为他受到很多很多的伤害，他被迫会放弃理想，放弃与父母的博弈，放弃高傲和尊严，放弃好多好多本该属于他的东西。 他们彼此都知道，出国留学和保送的事只是个开始。 他才十七岁，不应该为叶棠的错误和懦弱买单。 “我们分开吧，我要结婚了……”他又说了一遍，嗫嚅着，仿佛坚定了某种信任，轻轻抬头看着齐微的眼睛。那里面翻滚的无措和难以置信让他心如刀割。 随着叶棠这句话落下，齐微脑子里一片空白，一场雪落了下来，把他冻得理智全无。 你拿什么结婚，她知道你是个同性恋吗？知道你的身体要被虐待才会有反应吗？那玩意儿只有被草才能射吗？ 一片白茫茫中，齐微张大嘴，眼前就只有自己呼出的水汽，这些恶毒的话呼之欲出，却被他下意识按捺住，冰天雪地里，他仿佛听到自己的声音，陌生遥远，又贴着心跳。 “老师，我走，你不要结婚。” 不要做注定会后悔的事。 随着这句话尘埃落定，叶棠哭到泣不成声。 ——老师，你怎么这么会哭啊，我心都碎了。 齐微下意识想让他别哭，但心脏仿佛被冻住，没有呼吸，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像死了一次。 齐微伸手，取出那支从收到就随身携带的钢笔，嗒，笔盖脱离，齐微握不住，小王子和狐狸在坠下去的时候发金色的光，笔尖直直摔在坚硬的地面，咔嚓—— 一场处刑。 不要—— 叶棠伸手去拦，小王子和狐狸在他手边错开，他望着地面，半天不敢相信。 昨晚算什么，这才是他的公开处刑。 一刀两断，身首异处。 齐微走后，半夜，一场大雪洋洋洒洒落下来，叶棠于是知道了： 在初雪这天，叶棠杀死了齐微的爱情。 ----
第49章 49重逢 ======= 都说学校是象牙塔，可自从叶棠离开他的那天起，齐微就是被象牙塔放逐的流浪者。 叶棠结束了他的少年时代。那是他再也回不去的理想国。 那些暧昧，心动，别扭，任性，小惊喜，都随之葬送，他无数次想掏出那颗鲜活的心脏，但始终没有人可以证明，那是确切存在的。他的老师，他的小狗，都是存在的。 每次下雪，不是在剖他的心，而是在挖他的坟。 “那个赌，是我输了。”望着伸手去接雪花的青年，齐微突然开口。 乐乐乐回头，静静地看着他，不甚在意地眨眨眼，他身上总有少年气，被一种更为宽厚的力量护着，像一盏深夜不熄的烛火，不吝惜地为迷失方向的人照明。 “输了就输了吧，你也该接受点社会的毒打了。” 乐乐乐适可而止，贴心地递上一碗姜汤。这个人像个傻子一样在雪地里站了半天，一缓过来就说些时过境迁的话。 齐微怔住，回想起一个在时光长河中模糊又在此刻清醒的记忆点，他几次暗示，但老师从来没问过他跟什么人打了什么赌，赌的是他们的当下，还是未来。 “原来他一开始就做好了离开我的准备。”齐微自嘲。 “我去给你弄点吃的，我爹做的菜估计对你不太友好。”乐乐拍拍他的肩膀，丢下齐微迈着欢快的步子直奔厨房。 “爸爸，他太难聊了，我们把他扔出去自生自灭吧。”乐乐小声冲沈时洲抱怨。 “别胡闹，他只是绷太久了。”沈时洲把牛肉捞出来切成小块，指使乐乐乐给他洗配菜。 乐乐看着他切菜的动作，默默扭头转移注意力：“他就是找打击，居然跟我们赌在一起的速度，还嘚瑟。他难道不知道我们是一见钟情两厢情愿三天同居四，四个啥？” “是我的宝贝。”沈时洲猝不及防，头也不抬地电了他一下。他们只是上床快，追人也追了一个暑假。 “这件事情告诉我们，早结早离，谨慎早婚早育，文明恋爱！” 看他越扯越没溜，沈时洲拿手肘杵了他一下，让他收敛点别太得意忘形，客厅里还坐着一个追忆初恋的人。 可见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爱情是一座桥梁，只连接频率相同的两个人。齐微也曾经站在桥上，俯看那些落寞的失意者。 吃饭时齐微恢复了正常，聊到专业问题，在他身上勉强能看出一点当年高傲自信的模样，仿生AI这个话题太高级，没聊几句乐乐乐成功把话题拐到了吃喝玩乐上面。 听到他们要住半年，齐微推荐了当地一些适合游玩的场所和地点，在问到是否经常去的时候他适当保持沉默和微笑。 “多谢收留，晚上还有事，告辞了。” 他表现得成熟礼貌，笑容自如地应对任何人，任何事，仿佛下午的失态从未出现过，稍一点头，嘴角不刻意维持弧度后透露出几分疏离淡漠，是年轻人游刃有余的伪装。 “我觉得他晚上肯定没事，就是见不得我们俩恩爱，嫌我们碍眼。对了，他都承认打赌输了，礼物还没给我呢！”乐乐乐在他走后，毫不避讳地算小账。 “少说两句，你今天好吵。”沈时洲揉揉眉心，把他逮了回去。 当天晚上，乐乐乐收到一个智能小机器人，长得方头方脑，不知道导入了什么程序，语料库相当丰富，跟乐乐乐吵了一晚上都不带重样的。 齐微是真有事，他要去学校做一些任务的，然后回出租公寓准备第二天的答辩。 从学校出来已经是深夜，与从小生活的地方有大不相同，路旁的树孤零零地只剩下枝干，银装素裹铺了薄薄一层，有种贫瘠奇崛的美感。 公寓楼下的信箱里有几张毕业舞会的邀请函和其他人寄的明信片，齐微扫了眼，尺度很大，金发碧眼的美人媚眼如丝，银色发丝的男孩张着腿邀约姿态明显…… 不可否认，齐微在这几年很受欢迎，他本来就是优秀又极善伪装的人，来自东方的君子作风和他漂亮富有侵略性的长相，让他的追求者络绎不绝，为此，他还搬过几次住所。 齐微检查了没有重要信件后，把那堆桃色邀请扔进门外的垃圾桶，其中一张飘了出来，棕褐色的柔软发丝乖顺地贴在额头和脸颊，嘴唇微微抿着，不知所措的样子看上去有些紧张，又像是刻意拙劣的勾引。 不知出于什么目的，齐微把那张照片捡了起来，没有再扔进垃圾箱里。 他的房子门口有一个粉蓝色的盒子，里面装了一块香甜诱人的蛋糕，旁边还有一束花，艳丽的红玫瑰，不知道是什么人又知道了他的确切住址，齐微跨过蛋糕和花朵，心想，这次不用再换地方了。 ---- 啦啦啦啦啦～
第50章 50 === 在他捡起那张照片时，叶棠的心就一直紧着，过了一个小时，见没人来，他才敢慢吞吞跟过去。 不出意外地看见门外被忽视的东西，刹那间的颓败击垮了他，不停眨着的眼睛还是难掩失落。他在电梯旁站了会儿，微微躬着背静悄悄地离开。 鲜花和蛋糕，是少年追求人的把戏，在成人世界里，它们看上去不值一提。 但这些年他打过去的钱也分毫未动，完全囤在那张俱乐部的卡里，齐微好像把一切都忘了，干脆利落地远走他乡，把那些糟糕的人和事都彻底抛在脑后。 包括那个曾经狠狠咬了他一口的小狗。 快四年了，他还痛吗？ 叶棠缩在酒店的浴缸里，一触到这个问题就难以自制地颤栗起来，他像只折了翅膀飘在海面多年的蝴蝶，寄身在一片枯叶上，数千个风吹雨打，日晒雨淋后，这片枯叶终于油尽灯枯，再也不能为他提供丝毫庇护。 这是他第五次来找齐微。 第一次是在两年前，他终于如愿离开叶家，北上加入李末的实验室，继续他被迫中断数年，腐烂又深埋的微末理想。六七年的空白，再多的天赋也不能弥补，他太忙了，荒废是有代价的。他忙着补课，做实验，昔日的天才沦为打杂的助手，他像一颗长歪了的树苗，拼命想把自己掰回正道上去。 好像那样，他才敢去关注另一个人。 两年时间，齐微在这边适应得很好，叶棠旁观他被动物保护协会拉上台，随意进行了一段宣传的演讲，他在上面说： 我一直希望有只狗狗，他会爱我，我也会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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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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