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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远行这边不说话了。 傅栖楼皱着眉头追问:“球儿?球儿你是说清楚啊,我在城南我赶不回去啊!顾远行!” “不说了,挂了。”顾远行把人胃口吊得十足,却直接挂了电话。 冷着脸把手机揣进口袋里,顾远行磨着牙看着眼前的人。 下一秒,顾远行直接反手一摔,把整罐可乐直接砸到了来人的头上! 铝罐在那人额角磕出巨大的声响,褐色的碳酸饮料泛着绵密的泡沫,从面前那人的眉毛一路滴答到了他的肩膀上,把他的白色校服染出了一片巨大的难看水渍。 因为力道巨大,铝罐从那人身上弹出之后还没有停歇,此刻正在地上飞快旋转着,像是个不间断喷射饮料的高速运动的小炮弹,路过之处就能引起一片尖叫。 这么大的动静立刻引来了旁边不少人的围观。 端着翻盘的拿着饮料的掀开帘子走进来的,所有人都定在了原地,看着食堂正中心两个直愣愣站着的人。 顾远行的胸膛疾速起伏着,像是在忍耐着什么无比生气的事情。 而对面被砸的人虽然狼狈,却仍旧站得笔直。 他苍白而清瘦,和顾远行的体型差大到上台就能去讲相声。 但是两个人之前的气氛却绝对不轻松。 那人随便地抹了抹自己脸上的可乐,漫不经心地笑了笑。 “好久不见啊,傅栖楼的狗腿子。” 顾远行丝毫没有被这个称呼激怒,反而还笑了笑:“就这样?少管所也就把你教出了这个程度?” “嗯?丁满?” 丁满哼了一声,像是在笑,脸上却仍旧是那样常年阴郁着的样子,嘴角都没有动一动:“是啊,失望吗。” “不失望,傅栖楼那么手把手教着你带着你,也就把你教成了一个四不像的赝品。天资不对,做什么都不行吧。你说呢。”顾远行冷笑。 丁满拍了拍袖子,一副不想和顾远行争辩的样子:“傅栖楼呢。” 傅栖楼,一个个都来找我要傅栖楼。 顾远行夸张地翻了白眼。 人家林昑棠好歹给我期中考数学答案了,那是救人一命胜造八百级浮屠的事情,你他妈的给我啥了我要告诉你傅栖楼在哪。 “傅栖楼啊,傅栖楼给他对象买晚饭去了,没时间接见您老人家。”顾远行冷笑一声,转身走去一边捡起可乐罐子扔进垃圾桶,给其他同学作了个揖,“打扰大家吃饭了,大家继续,继续。” 说着,他还给站在旁边有些战战兢兢怕人打架的清扫阿姨鞠了个躬道歉,接着掀开帘子就走了。 丁满站在所有人的视线中间,却像是丝毫都不在乎的样子。 他清楚地听到旁边有女生已经开始在讨论傅栖楼什么时候有了女朋友。 有人可惜,有人羡慕,有人在猜测。 但没有人在乎站在中间的他是怎么想的。 傅栖楼也不在乎他是怎么想的,从来都不。 —————— 不远处的林昑棠并不知道楼下发生了什么事。 他关上和杜杰借来的电脑,坐在窗前很轻地叹了口气。 杜杰是大龄单身青年教师,一中作为一个人性化的学校当然给优秀教师分配了宿舍——就在男生公寓的一楼。 当林昑棠第一次敲响那扇门表示自己要借用一下电脑的时候,杜杰还惊讶了半天。 等听到说林昑棠是被一个项目吸引了想去报名参赛的时候,杜杰沉吟了良久。 “老师支持你。”杜杰拍拍林昑棠的肩膀,“但你先报上去吧,等到时候名额下来了再告诉其他人吧。” 林昑棠以为杜杰是想劝他好好安心准备高考,闻言愣了。 “我看啊,你这一学期光用力啊给你同桌补课了。普度众生是好事,但毕竟也不是你的义务。”杜杰笑着把自己的电脑给他,“拿上去吧,这台我不太用,你填完表格就给傅栖楼,他前几天问我借电脑说要处理照片我没给他。” 林昑棠抱着电脑点点头。 “还有,你跟他关系好,也劝劝他。”杜杰靠在门边叹了口气,“学校那边的事情,老师会帮忙去争取一下。一中的校庆是个大活动,被中途撤掉负责人的名头着实也不好看。” 杜杰揉揉眉心,看上去十分困扰的样子。 “还有,你告诉他,出国的事情我已经帮他问过了,学校这边学籍的处理不复杂,学语言的时间也可以给他空出来,到时候他来找我办就行了。” 林昑棠猛得一抬头:“出……” 出国高三就走? 那岂不是……根本就没剩下多久了。 可他却根本没有听傅栖楼提起过。 “啊,你不知道吗。”杜杰被林昑棠这么大的反应吓了一跳,抬着头笑,“我还以为你们每天同进同出的,这些事情彼此都说过了呢。他妈妈跟我说的是明年可能就要是送他去了吧,但可能最后还没定下来,具体的你还是自己问他吧。” 林昑棠抱着电脑站在走廊上,一瞬间只觉得走廊里的穿堂风凉得让他手脚都都僵直了起来。 有几分廓形的毛衣在他身上,虽然让他看上去修长又清秀,却显得有些空空荡荡。 他和杜杰点了点头:“谢谢……谢谢老师。” 他抱着电脑很慢地往楼上一点点走去,在路过六楼的时候碰见了刚刚吃完饭回来的小眼镜。 “大师兄,要回我们那看看嘛。”小眼镜看来考得不错,笑着招呼林昑棠。 林昑棠站定,看着那扇原本熟悉的门,很短促地笑了笑:“不了,我还有点事,先回去了。” 转上一层楼,林昑棠站在那个巨大的二维码前,几乎已经要想不起来自己第一次来这里的愤怒。 当时天气还挺热的,他手里拎着可乐,想着到时候看见了那个歹徒之后,自己一定要让他见识一下祖国的花儿为什么那样鲜艳。 但没有,他俩度过了一个十分平和的下午。 当晚,林昑棠就睡在了沾染着檀香味道的被子里,之后就这么睡到了现在。 他从没有和一个人熟悉得这么快过,也没有这么肆意地在一个人面前展现过所有的自己。 林昑棠所有的坏脾气,所有奇怪的秉性,所有细微的可爱的表现,傅栖楼全都见过。 林昑棠以为他们可以无话不说了。 “你不知道吗?” 顾远行这么问他,杜杰这么问他,仿佛他该是知道傅栖楼所有的事一样。 可他却像是唯一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 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是因为他肆无忌惮地对傅栖楼发散着自己所有的真实的不好吗。 这是原因吗,是傅栖楼从没有和他提起自己要离开的原因吗。 因为林昑棠对陌生人都礼貌,对他却又凶又任性。 因为林昑棠对陌生人都礼尚往来,别人送他相机,他就会给折回去送给那个姑娘更好的乐器,而转身却肆无忌惮地收下所有傅栖楼给的小玩具。 是……这样吗。 林昑棠坐在窗前,寝室的窗户大敞着,凛冽的寒风毫无保留地正面向他扑来。 他脸上没太多表情,无意识般地提交好项目组的申请之后,紧接着就陷入了更深层的冷静。 他就这么僵直地坐着,呼吸清淡,眼神平静无波,宛如被安在椅子上的一尊雕像。 又像是在深海里溺亡的人,大睁着眼,却连基本的呼救都做不到。 抽屉里的手机明明暗暗几次,没有人看见。 林昑棠的视线最后落在自己手边厚厚的一沓资料上。 那是他抱着回来迫不及待想要给傅栖楼看的东西。 林昑棠站起身,手指划过上面的封面。 厚厚的资料被人拿起,最后塞进了杂乱的书柜里。 这么无聊的东西,想必傅栖楼也不会感兴趣的。 远处的傅栖楼很愤怒,很无辜,也非常焦躁。 他站在露台上,凛冽的风吹着他的大衣几乎都要把他吹下楼去,他却始终还是坚持站着。 他妈妈从后面路过,轻蔑地哼了一声:“还没接呢。” “你别说话!”傅栖楼烦躁地回过了头,愤慨的声音被吞没在风中,“还不是你要带我出来参加这种无聊的东西!” “不然呢?”袁啸的脾气也不小,把手里的酒杯狠狠一放,“窝在你的学校里抱着你的小男朋友哭着说你被人冤枉了!?” “那我好歹也要有男朋友啊!”傅栖楼怒吼,“现在他不接我电话了!” “活该!” 袁啸踩着高跟鞋,转身就走了。 傅栖楼和丁满的抄袭事件还不好界定,现在又没有官方的地方可以剖白声明,但是就那么躲着肯定不像回事。 傅栖楼自己心里也清楚,所有没有拒绝袁啸带他来社交场合的事。 袁啸的交际范围很广,国内国际摄影界叫得上名字的人物几乎都能在她的朋友圈列表里出没,这样坦荡出现,对站在风口浪尖的傅栖楼来说能算是个正面形象。 傅栖楼作为她和傅崇安的独子,很少出现在社交场合。 傅栖楼叛逆又不服管教,虽然是小公子的出身,但和这些所谓圈子里的人却是实打实地没有接触过,站在地毯上活像是过来砸场子的。 他被迫穿上了身西装,手里在刚进门时就被塞进了一支红酒,现在站在原地板着脸,宛如袁啸身边一个高大英俊的保镖。 “你自己做的选择,自己解决。”袁啸见傅栖楼脱了大衣重新回到了场上,站在一边朝他努努下巴,示意了另一个方向,“那边,想知道什么就自己问去。” 傅栖楼虎着脸,皱着眉头理了理西装的领子。 “还有,我劝你。”袁啸在傅栖楼要动身去找人攀谈的时候叫住了他,语气有些冷,“别为了一个人轻易做什么决定,你之前吃过亏的,那个姓丁的孩子,你记得吗。” 傅栖楼站在原地,眼神冷静又坚定,穿着一身得体的深色西装,高大挺拔,俨然已经是个成熟男人的模样:“既然是决定了,那我就不会后悔。” “而且,他也不是别人。” 说着,傅栖楼拿起了放在一边的酒杯,扬起点笑,大步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袁啸抬着头,看着傅栖楼慢慢远去的高大背影,默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他们护在身后的孩子,终究还是长大了。 ——— 傅栖楼晚上没有回来。 林昑棠在窗户前呆坐了一个晚上,到十点半寝室熄灯的时候,站起来才发现自己的腿已经麻了。 他沉默着,皱着眉头扶着桌子站了会儿,最后在黑暗里摸到了自己的东西,慢慢地一步步走去洗漱。 他不很饿,但能感觉到自己的胃有点痉挛的前兆。 低下头慢慢洗干净手,林昑棠弯着腰扶着洗手台停了半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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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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