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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池里的水顺着一个方向慢慢消失干净,细微的水流的声音成了这方黑暗空间里唯一的动静。 原来没有傅栖楼的时候是这么安静的。 林昑棠站直身子,推开门走出去。 他之前也这么安静地过了那么久吗。 没有要打着拍子每隔五分钟催一次才肯写作业的人,没有聒噪的夜宵时间,没有处理照片点按鼠标的咔哒声,没有他们两个斗嘴的无聊对话。 安静得令人心慌。 “没事的。”在黑暗里,林昑棠出声安慰自己,“不也过来了吗。” 之前那样热闹的时间才是异常的。 有过一次就好了。 黑暗到近乎凝固的空间里,抽屉里散出来的隐隐光亮引起了林昑棠的注意。 他有些疑惑地往书桌走去,才走了一步,却像是一脚踩中了麻筋,让他原本就僵硬的双腿像是被千根针扎穿了一般,细细密密地疼醒了一片。 林昑棠皱着眉头咬着牙往前走了几步,弯下腰打开抽屉,发现上面亮着的是傅栖楼的名字。 可就在他看着屏幕犹豫的那一晌,屏幕就彻底黑了下去。 林昑棠的心跟着沉了下去。 可是很快,那一闪一闪的光亮又出现在了他的眼前,配合着上面傅栖楼的大名,急切仿佛要溢出屏幕。 林昑棠划开屏幕,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里面傅栖楼气到已经变了调的声音。 “林昑棠你为什么不接电话!?我给你打了一个晚上的电话!你想要急死我吗!”
第27章 夜晚 腿上的疼痛不断地在蔓延, 像是五感这会儿才被打通一样,麻得林昑棠单手撑着桌子也几乎都要站不直。 胃也越来越不听话了, 里头像是有台冷气扇在兢兢业业地工作着, 疼却使人清醒。 电话那头的傅栖楼气急败坏:“一个晚上, 我给你打了七十个电话。七十个!林昑棠你掰着手指数一数, 七十个是多少!” 林昑棠捂着胃笑了一声, 鼻尖却有点酸。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着急!我跟个傻逼一样在天台站了四十分钟!你他妈就是不接!” 林昑棠的眼圈有些隐隐地泛红,在黑暗里明亮得惊人。 “你就算是有事, 也跟我说一声啊。”傅栖楼长松了一口气, “我真的很担心。” 林昑棠挪到椅子上, 盖住了眼睛:“嗯。” “嗓子怎么哑了。”傅栖楼耳朵很灵,“你说句话我听听。” 林昑棠有些心虚地摸了摸嗓子, 开口的时候努力维持着正常的语气:“没事。” “什么没事!”傅栖楼的语调瞬间拔高, “我就说是哑了!你是不是被我传染了啊, 啧早知道不能一起吃饭的,诶我……” 林昑棠听着他在电话里的碎碎念,把手机紧紧贴在耳边,自己趴到了桌上,用手臂把自己圈了起来:“真的没事,没喝水。” “怎么了啊,嗯?”傅栖楼放软了声音, 带着感冒残留的一点沙哑, 隔着电话听起来深沉而又温柔,“顾球儿都说你脸色不对, 今天怎么了,谁惹我们林哥不高兴了?” “没有。”林昑棠趴在臂弯里,声音闷闷的,“……没事。” 他咽回了自己本来想说的话。 其实胃疼。 其实腿也疼。 其实还有一点冷。 其实还在纠结着为什么傅栖楼什么都不和他说。 林昑棠有一咪咪的委屈,但你林哥什么都不说。 “是不是没吃东西肚子饿了。”傅栖楼在那边笑了,“是不是?”林昑棠咬着牙,沉默了良久,到最后嗯了一声。 “球儿给我打电话,说你晚饭也没吃就回去了,还说有事。什么事这么重要,跟我分享分享呗。”傅栖楼的语气里带着点宠溺,听见那边林昑棠长久的沉默他也没落下嘴角的笑,“嗯?小棠儿,怎么不说话。” “没什么事。”林昑棠只觉得自己的矫情来得莫名其妙,却在听着傅栖楼声音的时候又忍不住地开始揪心,“学长给了我一点资料,我提前回来看看。” 知道是私事,傅栖楼就没有多问。 林昑棠捏着手机,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遗憾。 他像是个躺在行将就木的人,通往通往生命的氧气管被握在傅栖楼的手里。 对方给他他就活着,对方说一句不,就直接给他判定上死刑。 “你看看你,离了我你可怎么办啊。”傅栖楼数落完人家,还一定得占点嘴上便宜,“你怎么给人家林景酌当哥哥的。” 林昑棠不说话,只是很轻地啊了一声。 软软的,听得傅栖楼心里都痒痒。 “怎么还撒上娇了。”傅栖楼原本有些急促的呼吸慢慢平复了,像是停在了哪里,“那你说怎么办吧。” 怎么办。 林昑棠靠在椅背上,看着满室的压抑的黑暗。 那你就……不要走。 不要出国,不要去远的地方,哪里都不要去,最好就永远都离着林昑棠只有半步远的距离。 但林昑棠是林昑棠,他连有这样的想法都只觉得荒谬,又怎么敢说出口。 “行了,不难为你。”傅栖楼靠着身后的路灯,换了条腿支撑着身子,“下来给我开个门,你哥给你送晚饭来了。” “什么。”林昑棠眼睛骤然瞪大,“你……” “我什么我,我在楼下呢,你再不来我该冷死了。”傅栖楼的声音里满是笑意,像是在逗弄着一只贪玩却又害羞的小猫,“快下来,我回来了,赶紧来给你傅哥哥开门。” 林昑棠唰得一下站起身,因为动作过大,直接把身后的凳子给掀翻在了地上。 他大步迈开,忍着整条腿的酥麻,飞快走到窗前。 “你慢点,慢点。”傅栖楼听见这猴急的动静,忍不住地笑。 窗户底下是已经陷入整片黑暗的校园,大丛的灌木和高大繁茂的古树在黑夜里看起来格外有几分阴郁。 在那大片的连绵着的黑暗下面,立着一盏孤零零的路灯。 昏黄着,不算太亮。 寒冬里,连原本总是会成为飞虫聚集地的路灯现在都已经显得形单影只,站在空无一人的黑夜里,充满着说不出的寂寥。 但那下面靠着一个人。 黑色的羽绒服,深色牛仔裤,再下头穿着惯常的马丁靴,一双显眼的长腿笔直有力,让人隔着老远都能止不住地羡慕他匀称的身型。 傅栖楼像是感应般在林昑棠的视线里抬起头,脸上带着笑,一双眼睛明亮着,和林昑棠遥遥对视。 “怎么还发呆了。” 林昑棠扶着窗子,看见下面的人嘴型动了动,低沉的嗓音就响在自己的耳边。 “太惊喜了,吓得你都走不动了?” 林昑棠抬了抬嘴角,说出来的话干巴巴的:“是啊,吓得我腿麻了。” “腿都麻了?”傅栖楼做出些夸张的惊讶,“那不如我们就还是先保持着这美妙的朦胧距离吧,等你饿瘦点儿,到时候用飘的下来我估摸着我还能百米冲刺接住你。” “傻逼。”林昑棠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下面那个人,此刻忍不住低头笑了,柔和的笑意扩散到了眼角眉梢的每一个角落。 傅栖楼深深凝望看着窗口的人,只觉得有只小猫正蹲在自己面前,明明是硬气地不肯面朝自己,柔软的尾巴却忍不住往他的心尖上扫来扫去。 这个人就这么肆无忌惮地在他心里四处溜达,把每一间心房心室都写上了林昑棠对面名字。 “你慢慢下来。”傅栖楼听见自己说,“下来了有奖励。” “你逗小孩儿呢。”林昑棠嘴上毫不客气,但脸在黑暗里却莫名的有些红。 他伸手挂了电话,绕开倒在地上的凳子,慢慢地一步步往外走。 一中的门禁就是寝室熄灯的时间,真的非常严格的守门大爷一到准点就用大铁链子直接锁上楼下的门,不给非法分子以及晚归的学子一点点穿越火线的机会。 但如果有个人肯为了你冒着被大爷逮住骂到狗血淋头的风险,离开温暖的空调房直面乌漆麻黑的走廊,顶着冬天凛冽的风长途跋涉走到楼下,亲手给你解开铁链子开门的话。 那你倒也不至于必须要流落街头。 恰好傅栖楼就有这么个好室友。 傅栖楼把手机揣进了自己羽绒服的大口袋里,笑吟吟地看着自己面前那个被锁上的门。 寝室一楼的楼道里是亮着的,此刻玻璃质地的大门上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让雾气后面缓缓出现的人影变得朦胧而又柔和。 傅栖楼觉得自己像是个在风雪夜里匆匆归家的旅人。 而恰好的是,家里有人在等。 林昑棠动作轻巧地取下挂在墙上的钥匙,拉开里面的一道玻璃门。 风瞬间刮进了盈满着温暖气息的走廊,而那个穿着浅色毛衣的人逆着风的方向,缓缓走进夜色里。 两个人隔着一道铁栅栏遥遥相望,各自唇角边都带着些不算太隐秘的笑容。 缠着铁栅栏的链子被一圈圈地解开,到最后,粗黑的大铁链子被林昑棠很轻地放在了脚边的楼梯上。 林昑棠小心地回头,看了看仍旧紧闭着的大爷的房门,轻手轻脚地打开铁门,继而大步地走进黑夜里,像是迫不及待般快步朝着路灯下的人走去。 “诶哟慢点慢点。”傅栖楼看着走路仍旧有点不利索的人,忍不住笑着朝前迎了两步,“你这架势怎么让我觉得我都不是要进宿舍似的。” “嗯?”林昑棠在最后踉跄了一步,手臂被傅栖楼温热的手掌给稳稳握住,听见傅栖楼说的话,他不明所以地抬起头。 “我像是站在Juliet的阳台下呢。”傅栖楼弯腰凑在林昑棠的耳边,贴着他的耳根子说。 一语毕,他还抬手,屈起食指刮了一刮林昑棠被冻得有些发红的鼻尖:“穿这么点下来冷不冷。” 林昑棠仍旧沉浸在刚才那句话里,白皙的皮肤从脖颈到脸颊一瞬间都轰得一声红起来。 谁……谁跟他偷情呢。 他咬着牙关,声音从牙缝里吝啬地挤出来:“不冷。” “小孩子嘴就是硬。”傅栖楼啧了一声,唰得一下拉开自己的羽绒服,“过来哥给你暖暖。” 傅栖楼从酒会里出来得急,这会儿外套里头还是板正挺括的白衬衫,上头的贝母扣在月光下反着低调却炫目的光芒。 但完全破坏了这和谐又高贵的氛围的,是傅栖楼捂在腹部的一小个报纸团。 傅栖楼把那个纸包拿出来放在一旁的栏杆上,却仍旧敞着自己的外套:“你是要整件呢,还是想跟我share一下?” 林昑棠还没来得及疑问,就直接被傅栖楼整个儿拉进了怀里。 羽绒服很厚,蓬蓬软软的,非常暖和。 傅栖楼的两只手都在外套的口袋里,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拥抱着怀里修长却清瘦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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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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