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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中午,听见门响。宋朝闻有备用钥匙,陆清就坐着没动--他坐在沙发上看了一整夜的电影。门打开,陆清正好把投屏关了,准备起身回房间睡觉。 “陆清。”宋朝闻在身后叫住他。 陆清回头,满脸困倦。 “没睡醒?” “还没睡。” “昨天到现在?”宋朝闻走过来,脸色微愠,“十一点多了,你不睡觉在干什么?” 好熟悉的语气,陆清忍不住笑了笑,“嗯。” 应了一声,没再管宋朝闻,径自回了房间。躺在床上却没能立即入睡,头疼到意识似乎能跑出来,控制不住思想,到处朦胧一片。 他其实有很多想问的,比如“我生日那天为什么不来,因为我爱你才却步吗”,“看见常幸手机里有那样的照片也没关系吗,这次怎么没有大发雷霆叫我认错”,“我跟常幸怎么认识的你并不好奇吗,哪怕他告诉你已经很久了”,“我生病住院你也不在意吧,等不到你的第二通电话”,“你每年除夕都打电话回家,知道我没回去为什么不问我”,“别人如何诋毁我,你是不是真的没听说”。 宋朝闻没跟进房间,他一句都没问出口。两个月没见而已,突然觉得说句话都难。 再醒来已经日落时分。天色暗了而已,看不到晚霞,也没看见宋朝闻。 刚洗漱完就一阵头晕目眩,撑着洗手池看镜子里的自己,眼睛浮肿、眼尾发红、目光无神,和去年的今天就像两个人--懒得怪宋朝闻了,这次怪命运,反正习惯了浑浑噩噩,不需要把真实和虚无划清界限。 回房间换了衣服,顺便给徐远川打电话,走到房间门外,竟然看见宋朝闻从对面的房间出来,而他正在对徐远川说:“走啊,喝酒去。” 这话本想收住的,没来得及。 宋朝闻看了他一眼,声音和眼神一样沉,“手机给我。” “为什么。”他把电话挂了,但没给。 这个举动似乎触到宋朝闻的逆鳞了,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宋朝闻推回房间,直接夺过了手机。 “什么意思?”宋朝闻发现自己的指纹识别被陆清删了,密码也换了,他解不开。 “小叔,你应该尊重我的隐私。”陆清说。 宋朝闻挑眉,“你跟我谈隐私?” 陆清抬头看宋朝闻,“不应该吗?”他伸出手,“还我,我要出门了。” 宋朝闻扔开陆清的手机,陆清的目光刚转过去,就被宋朝闻单手掐住脖子,整个人向后摔在床上。不疼,但突然的失重感让他心跳乱了一下。 回过神来,他抓住宋朝闻的手腕,笑道:“差点儿忘了,你喜欢这样的,过瘾吗?还需要我满足什么?” 宋朝闻手上加重了力道。陆清有一点喘不过气,说不出话来,只好盯着宋朝闻的眼睛。 这时床脚的手机突然振动,有人打电话来。宋朝闻看着陆清紧皱的眉,触电似的松开手。陆清有些吃力地翻过身拿手机,拿到了没立刻接。还没缓过来,一直咳嗽,大口喘气都没机会,接着电话断了,显示一通未接。 陆清等呼吸平稳了才回过去,徐远川问他还喝不喝,他说:“临时有事儿,下次吧。” 宋朝闻始终没出声。 其实陆清知道原因,宋朝闻本身就经常在他面前隐忍基因里自带的暴脾气,刚结束拍摄的电影又常有类似的戏份。这事不是第一次发生了,之前演那个酗酒的小说家,宋朝闻甚至真的把陆清囚禁起来,不让他跟外界接触,不让他拉开床帘见阳光,最常做的就是抱着陆清坐在浴缸里,给他用温水洗头发,有时言语夸张,有时默不作声。陆清早就习惯各种各样的宋朝闻了,今天实在够不到难以忍受的程度。 “对不起,但我想知道我错在哪儿。”最后还是陆清先开口:“你让我多出门走走,多接触新的朋友,我明明是在听你的话。如果现在又不让了,你可以直接说。” 宋朝闻想说“让你多出门不等于让你跑去喝酒”,可二十几岁的人喝酒不犯法,于是沉默了一会儿,说:“不知道错哪儿了,你道什么歉。” 陆清低着头,道:“除了爱,我为任何原因向你道歉都没有难度。”见宋朝闻下意识皱眉,他又更靠近一些,“所有事情都可以是我的错,唯独爱你不…” “可以了。”宋朝闻打断他,“闭嘴吧。” 陆清点点头,真的没再说话。他看着宋朝闻起身出房间,想留住他,又想到宋朝闻叫他闭嘴,只好神色黯淡地抬手摸了摸脖子,试图把自己融进没开灯的房间里。 还能回想起刚才的窒息感,如果宋朝闻不松手,他也不求救,不知道会不会死。好多次宋朝闻这样对他,他都不想配合。不想被关在家里,不想接受宋朝闻突如其来又突然消失的控制欲,可每次都还是配合了。他习惯的是痛苦,不知道宋朝闻一直以来慢慢习惯的是什么,兴许宋朝闻以为他本身就是不会反抗的人。 不让陆清去喝酒,宋朝闻却出了门。今天有庆功宴,主角不到场说不过去。本来想叫陆清一起,推开房间门看见陆清躺在被窝里,像是睡着了。知道他昨晚没睡,精神不佳是肯定的,干脆不把他叫醒。 门一关上,陆清就睁开眼睛了。一整天没吃饭,头晕,胃也难受。如果是以往的宋朝闻,无论如何都会让他先吃点东西。不知道是不是爱被拒绝以后,关心也要被一并没收。 躺了没多久,徐远川再一次打电话来,手机振动的声音在漆黑的房间里显得突兀,像放大了无数倍。 他说:“我想想还是觉得不对劲儿,你今天太奇怪了,是宋哥去找你了?我看微博上说电影拍完了。” 陆清把手机放在枕头上,闭着眼睛回答:“嗯。” “发生什么了吗?” “没,什么也没发生。” 好多话不知道如何开口,比如他真的后悔了--如果没赌那一场,至少宋朝闻会愿意对他好。怕这样说了,徐远川会自责,何况这爱本身就是飞蛾扑火。 凌晨被噩梦惊醒,听见宋朝闻在对面房间说话的声音,大概是在打电话。不知道打给谁的,模模糊糊听不清楚,但语气似乎很高兴。 陆清坐起来,想喝水时发现床头的水杯空了,他起身出房间,摸着黑去厨房倒水,再回房间时,看见宋朝闻刚才半掩的房间门关紧了。于是陆清明白过来,不是飞蛾扑火,更像小孩儿常做的那样,把泡腾片扔进刚买的碳酸饮料里,然后拧紧了盖子。危险得很啊,还洋洋得意:我是爆裂开又无处躲的汽水,从被喜欢到被讨厌,只因为弄脏了别人的手。 我被擦掉了,瓶子也被扔掉。 我是什么。
第17章 我不正常吗? ===== 二月中旬,南城大学还在放寒假,小区楼下的街道比往日冷清得多。 陆清捧着一束香槟玫瑰上楼,进屋把餐桌上玻璃瓶里的粉玫瑰换掉,然后把被子抱去天台晒。 宋朝闻正在客厅看剧本,茶几上的水杯不冒热气了,陆清上楼的时候还在想:一会儿要不要重新给他倒一杯。想完就后悔了,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意他杯子里的水温。 被子铺在晾衣绳上,突然觉得今天阳光真好,明天也许就不会这么好,于是又下楼,默不作声地把宋朝闻房间的被子也抱上来晒。 宋朝闻在陆清出门时抬头看了一眼,没对视,陆清没察觉。等宋朝闻抱着胳膊悠哉悠哉上楼,陆清早就把被子铺开了。头发缠在耳骨钉上没留意,习惯性把手指当成梳子插进发间往下扯,尖锐的疼痛猛烈传来,才想起自己真“叛逆”过一回。宋朝闻走完最后一级台阶,正好看见陆清捂着耳朵蹲在地上,低着头,看不见表情,听见脚步声靠近也没反应,直到宋朝闻也蹲下来,轻声叫他:“陆清。” 陆清整个人像被定住,仍然不动,也不抬头。 “怎么了?”宋朝闻抬手揉揉陆清的头发,“不舒服吗?” 他把手收回来,衣兜里掏了两下,手握成拳,又伸到陆清面前,转个方向摊开手,掌心躺着一颗奶糖。 陆清突然很想哭,但只是想想而已。没能逞强拒绝宋朝闻的好意,犹豫半晌,还是拿了起来,当即撕开包装含进嘴里,甜味瞬间扩散开。 宋朝闻说:“别蹲着,不想站起来就坐一会儿。” 陆清蹲久了再站起来,头晕眼花的时间比别人长许多,以前经常站不住,一头往下栽,每次都被宋朝闻抱起来或者背着走。可这个“以前”确实过于久远,得追溯到陆清的确分不清亲情和爱情的时候。 有点怀念了,所以就着原本的姿势往前倾,倒在宋朝闻怀里,紧紧拥抱他,以防他走。 宋朝闻把陆清抱起来,抱小孩儿似的,让他侧着头枕在自己肩膀上。上天台要经过一层空的楼梯间,这层没有电梯,只能走下去,宋朝闻看不见脚下的路,每一步都走得缓慢。陆清知道这样下楼不安全,但不想下来,手心紧攥撕开的包装袋,刚吃过糖,好像声音都带着甜,“现在是温柔的叔叔吗?” 第一次听陆清这么问,宋朝闻略微诧异,“我经常不温柔吗?” “经常。你每天都不一样,也可能是每小时,每分钟。”陆清说:“一会儿能不能不要把我放下来?不然你一定又不温柔了。” “没有这么夸张。” “有的。” “是吗?”宋朝闻想,难怪常听人说陆清有很多地方像他,他总认为陆清一天一个样,原来真有可能是受他影响,“没反思过这一点,我补上。” “不反思也没关系。”陆清想,反正你的反思从来都没有结果,“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宋朝闻脚步顿住。 已经走到电梯门外了,陆清怕宋朝闻会立马松手让自己下来,连忙鼓足了勇气大胆亲吻他。勇气很难得,无暇顾及后果。果然,宋朝闻真的把他放开,眼神沉得像一口深山不见底的枯井。 宋朝闻尝了满嘴的甜,他向来讨厌吃甜,“觉得很好玩儿是吗?” 无法面对宋朝闻用这样的眼神问这样的话,陆清干脆不看他,转头按电梯,“你看吧,我刚才怎么说的。” 电梯门打开,陆清在前面,但习惯站在原地等宋朝闻先进。宋朝闻自然也习惯了,先一步跨进电梯,等陆清进来按了楼层,才问:“难道今天是我的错?” 陆清说:“叔,能不能不要谈对错,这个话题不论因为什么事情展开,到最后都会是我的错。” 宋朝闻没说话。 陆清只好道:“对不起。” 说完又问:“小叔,你觉得恶心吗?” 宋朝闻看着陆清的背影,兴许是电梯里温度低,陆清抱着胳膊,肩膀微微瑟缩。 “你不说话,是默认了。”陆清像在自言自语,“那你为什么不能像之前那样彻底离我远一点儿呢?明明什么都知道了。我还以为做不成陌生人的意思,是像别人家的叔侄那样,逢年过节见个面就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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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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