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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幸没怎么喝,陆清不主动和他碰杯,他就基本没举杯,掌心托着下巴,眯起眼睛,嘴角略微上扬,“听出来了,你那年就喜欢宋朝闻。” 常幸早知道这事,陆清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那年我才十五六岁,确定不了喜不喜欢,最多是吃醋。每天吃醋、每天嫉妒、每天难受。” “林深只比你大三岁,某种意义上,说明宋朝闻的确会喜欢小朋友,这么想的话会不会高兴点?” “不会,不关我事儿。”陆清说:“不是叫我来喝酒?提他们干什么。” 常幸说:“林深不久前回国了,现在在东城。”
第19章 什么是情人节? ======= 宋朝闻和林深大概在六年前合作过一部电影,两人都是配角,有一条让人意难平的副线--林深儿时被人贩子拐卖,饱受虐待,暗无天日,痛苦中活了十几年。宋朝闻是个隐藏在团伙中的记者,和林深接触较多。某天林深无意间发现了宋朝闻的身份,从那之后经常偷偷给宋朝闻透露“情报”,偶尔也谈心,日子久了,对彼此的感情也发生了一些变化--电影里没有明确说,陆清看出来了,宋朝闻也是那么解释的。可惜事情终有败露的一天,两个角色都没等到好结局,宋朝闻虽然活着逃离了深渊,但断了一条胳膊,证据全都被销毁,还眼睁睁看着林深在自己面前被折磨致死。 电影的最终结局当然是邪不压正,否则很难在院线上映,可“宋朝闻”和“林深”就只能阴阳两隔,这导致电影结束后网络上有不少人为他们创作各背景下的衍生故事。陆清也看到了,所以这是宋朝闻唯一一部没有被他看两遍以上的电影,连观后感都没有写。 那年电影杀青之后,宋朝闻总是梦到林深。他开始频繁地和林深见面,甚至把林深带来家里,一起看电影,聊电影,入夜相拥而眠。陆清只能看着,什么也不敢说。 林深虽然是童星出道,实际上作品没有多少,还经常被人质疑小时候的演技去哪儿了,说他长大以后就是个花瓶。偏偏这次和宋朝闻搭戏超常发挥,眼神言行都深入人心,陆清很难不羡慕。 陆清羡慕过他很多东西:温柔不沙哑的嗓音、拍戏吹一整夜寒风都没生病的体质、和宋朝闻没有血缘关系。 他们刚在一起时,陆清发现林深也叫宋朝闻“叔叔”,陆清生气极了,想找宋朝闻哭闹,告诉他别人不可以这样叫,可接触下来,又发现林深实在很好,好到忍不住认为在心里骂林深的自己才是坏人。尽管如此,还是希望他们分开,即便是好人,也不能跟他共享宋朝闻。 “你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分手?”常幸问。 陆清瞪常幸一眼,“你加我好友,叫我出来喝酒,就是为了聊林深?”说到这里表情跟着变了,恍然大悟的样子,“啊…你该不会跟宋朝闻是情敌吧?你喜欢林深,你们三角关系。” 常幸看起来有点无奈,放下酒盅点了支烟,“我根本不认识林深,纯粹是想看看你什么反应。” 陆清:“知道了,吃瓜群众。” “差不多吧。” “我的反应还满意吗?” “不够。”常幸吐出口烟,神情模糊在浓雾里,“我说了,我对你感兴趣,假如你能对宋朝闻失望到试着接受我,那我才能说满意。” 陆清没信,“你有这个时间,什么床伴找不到?” “就是因为找得到,才有大把的时间跟你耗啊。”常幸笑道:“反正你拒绝我也不要紧,我还是会去找别人,总不能因为对你感兴趣我就守身如玉吧?万一你到死都不接受,那我去找谁说理?人就只活一辈子,别那么无趣。” 陆清说:“你少给我灌输这样的思想,我会往心里去。” 常幸:“那不是正好?” 陆清:“所以你知道他们为什么分手?” 常幸的手指点点自己的脸,“亲我一下,我告诉你。” 陆清这次只给自己倒酒了,“没那么好奇。” “二十多岁的人了,别这么矜持。”常幸想了想,又说:“要不这样,明天情人节,你陪我过,明天你想问什么都可以。” 陆清抬抬下巴,“行啊。” “这么干脆?” 陆清见常幸诧异,反而皱起眉,“我又没情人,那情人节对我来说不就是二月份儿的某一天?我只在意有没有太阳,下不下雨,别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常幸笑道:“可你选择见我,说明你还是好奇。” 陆清:“吃瓜啊,我八卦,不行吗?” 常幸装作无奈地长叹口气,“你什么时候能用对待宋朝闻的方式对待别人啊?” 陆清没回答。 觉得有点闷了,把窗打开透气,天井没有一丝花香,仔细看清楚后,发现桃树是假的,不然不会生长在水泥地上。酒倒是真的香,后劲一上来,看常幸吐出的烟像云、门帘上的灯笼像太阳、实木的桌椅像下沉的船。好像掉进了漩涡里,四肢无力、视线扭曲。溺毙前,他许愿明天有一场大雨,让所谓的情人节更像二月份平淡无奇的某一天。 谁都不要过情人节了。 什么是情人节。 那年的宋朝闻就是在二月十四对林深表白心意,他们计划了好长远的未来,话音一落就接吻,陆清默不作声地蹲在厨房门背后,发誓“从此厌恶今天”。 今晚常幸没送陆清回家,拦了辆车,报的地址是自己家,那条老街的菜场楼上,像故事里“死了也不会被人发现”的隐秘地方。倒没什么不可告人的想法,主要是嫌麻烦--反正明天还得见。 陆清半夜醒了一次,想吐,头晕得厉害,睁眼发现环境无比陌生,无数个乱七八糟的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比如常幸其实是个贩卖人体器官的罪犯,他掉进了圈套里,酒里说不定有迷药,他天亮之前就会被肢解。 这念头的确只是一闪而过,太想吐了,来不及为那些不着边际的猜测感到恐惧。最后跌跌撞撞下了床,一脚踩在了常幸肩膀上,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常幸把灯打开,看陆清的反应就知道他喝多了难受,把他扶去洗手间门外,然后煮一锅开水,拿牛奶放进去热。 陆清没穿外套,在洗手间里冷得发抖,干呕几声,吐又吐不出来,想说都怪宋朝闻,可这样更加忘不掉这个人。 发着抖缩回了被窝里,常幸打着哈欠过来递给陆清一杯热牛奶,陆清双手接,有点警惕的样子,常幸没看见他的眼神,坐在床头边,也扯起被子裹住自己,说:“你对谁都没有防备心吗,还是已经信任我了?知道我对你有意思,还敢在我面前这么喝。” “你又不能把我怎么样。”陆清对着杯口吹了吹,雾气贴在脸上,瞬间就凉了。 常幸抬抬下巴,“你身上的衣服可都是我给你换的,你就不怕我趁你喝多了,对你做点什么?” 陆清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衣服,带点薄绒的睡衣,尺码不合适,大了许多,保温效果大打折扣,“你自己说的,只做你情我愿的事儿,换身衣服能怎么样,都是男的,有什么不能看的。” “那还是信任我呗?” 陆清欲言又止。本来想说“因为但凡你对我怎么样了,宋朝闻必不可能放过你”,又是宋朝闻,还好忍住了没说。 “不想聊就算了,睡觉。”常幸说着躺回了他自己的被窝。 房间没有床,半个房间大的榻榻米上放了一张单人床垫,床垫给陆清睡了,常幸在榻榻米上铺了很厚的毯子,他在毛毯上给自己打了个地铺。 陆清又突然想聊了,“你为什么住这儿?”他刚才透过洗手间的窗户,看见外面就是上次来过的老街,湿地公园正对面。 常幸背对着陆清,“住这还得有原因?” 陆清有话直说,“你看起来挺有钱的。” 常幸忍不住笑了两声,“你意思是我的邻居们看起来挺贫困?” 陆清懒得理他了。 常幸却坐起来,看了看手机屏幕上的时间,道:“如果你睡眠轻的话,最好喝完就抓紧时间躺下,这里一大清早就很热闹,没机会睡回笼觉。” 陆清记得楼下是个菜市场,菜市场外都是街边小摊,“那你为什么住这儿?” “我就图这个热闹。”常幸说:“不用处邻里关系,但还是每天都能听到人声,白天任何时候出门都要路过许多的人,晚上…”他又看了一眼手机,“现在凌晨四点半,夜宵收摊了,不然晚上也热闹。” 事实证明常幸说的是实话,陆清放下杯子不久,梦刚做了个开头,楼下的喧哗声就向上涌来。他们把头埋进被子里,又迷迷糊糊凑合了一觉,在早餐店都挤满人的点起床了。 常幸说今天得他来安排,陆清说无所谓,于是他们出去排队买热乎乎的早餐,还剩一杯豆浆没喝完时起身走。等了不到十分钟的公交车,坐第二层最前排。风太大了,关着窗户,身后几乎都是去上班的人,偶尔传来一点说话声,大部分时间都很安静,要不是太阳还不够大,应该很适合拿来补觉。 “我现在能问了吗?”陆清眯着眼睛看窗外,声音淡淡的,像清早并不强烈的柔和光线,“你说的,今天问什么都可以。” 常幸“嗯”了一声,“那你好奇什么?” “你们怎么认识的?”陆清补充:“你和我小叔。” “你以为我第一天当动作指导?” 陆清:“那他们为什么分手?” 常幸:“好吧,这得回到你的上一个问题了。” 以防车里有人听到,下车后常幸才说,以前在剧组跟宋朝闻只是打过照面而已,真正认识,是在一个不方便跟陆清详细介绍的场所。然而他这么一说,陆清反而更明白了,看常幸的眼神都十分震惊。常幸精准地捕捉到,脸上也浮现出诧异,“你们不至于这么无话不谈吧…他连这都告诉你?不怕影响你三观?” 陆清扯出一个不太友善的笑,“我寻思你们那个圈子里比我年纪小的人多的是吧。” “起码我认识的人里没有一个是被家属带进来的。”常幸摇摇头,“而且是长辈。” 陆清:“你别用这种语气,好像在质疑他的为人。我也没被带进来,是我自己偶然发现的。”说着却似乎明白了什么,“我靠,你不要告诉我他们是那种关系。” “不是,他们是真的谈恋爱。”常幸道:“只不过时间长了,两个人开始亲密无间之后,你叔对待他的方式就发生了改变,他说这是你叔的喜好,所以愿意试着了解。” 陆清通过这话联想到十八岁的自己,那年林深也十八岁。他想,这说明林深是真的爱过宋朝闻,而这个结论并不能让他好受,“了解之后不能接受吗?” “是吧,宋朝闻没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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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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