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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的很!”孙海怒极反笑,他教书三十多年,从未被学生如此顶撞过,但气归气,身为教师的良好素养仍在提醒他:要冷静,要冷静,要冷静。 果然,如众人所期待的一般,他撂下一句“反了天了,我不管了,你们好自为之吧”后,大步走出教室,铁质的防盗门被他反手一摔,关上了。 确定他离开后,班上当即一片欢呼雀跃声。数学老师走了,也就意味着这两节课都是自习,大家自然开心,纷纷朝何其幸投去感谢的视线。对于他之前的惊人发言,也没有那么在意了。 只有张宜轩,瞪了他一眼,谁也不知道他在气什么。 “封逸,老孙走了,你打算做点啥啊?”裴庆阳再次转头,傻兮兮地对他笑,小心翼翼地露出手心里藏着的扑克牌的一角。 “我写卷子。”封逸不理他。他今天制定的目标才完成了一项,还有得忙。 裴庆阳撇撇嘴,看了看埋头算题的杜清棠,又看了看笔下生风的封逸,气呼呼地吐出四个字:“夫唱夫随!” 夫唱夫随?封逸诧异地抬起头,快速瞄了杜清棠一眼,耳垂发烫,表情却柔情似水。 没想到裴庆阳也会挑别人爱听的话讲,进步了。 * 上午还是晴天,下午竟下起了连绵小雨,直到晚上也没停。寒意渐增的风,从交织的树枝间呼啸而过。 暮色四合,校园里的马路上只剩零星几个学生了。封逸被裴庆阳强行拖出校门吃夜宵,说是什么要补充能量,不然脑子转不动。 两人合撑一把大伞,雨点落在伞面上,啪嗒、啪嗒,与风声融合,像一首和谐的奏鸣曲。 刚下晚自习的校门口热闹极了,对面就是两排路边摊,油炸、水煮、手抓饼,应有尽有。明明还下着小雨,学生和摊主的热情却不减。 裴庆阳轻车熟路来到炸臭豆腐的摊子前,他跟这里的老板很熟。老板娘一看见他,乐呵呵地打招呼:“小裴来了啊,最近都没见着你,是不是有很多作业啊?学习要劳逸结合嘛,一直写作业会傻掉的。来,别跟阿姨客气,阿姨先做你的。” “谢谢阿姨。”他腼腆一笑,金边镜框反着微光,身上散发出一股淡淡的书香气,看起来斯文极了,可惜这个人帅不过三秒。“两个大份,重辣。”他竖起食指和中指,比了个二。 路边摊后面是一条商业街,火锅店、服装店、奶茶店等,通通具备。 离封逸最近的是一家咖啡厅,门旁不是墙壁,而是玻璃橱窗。里面的布局清晰可见,更不用说靠窗而坐的顾客了。 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窗边仍有人在细品咖啡,那是个落单的优雅女人,看样子似乎在等人。她左手托着杯子,右手捏着小铁匙轻轻搅动咖啡,一举一动都非常赏心悦目。 裴庆阳用手肘戳了戳封逸,问他吃不吃辣,结果半天没得到回应,这才诧异扭头:“看什么呢,跟你说话都不理,那个人……温如兰?” 如兰。一个多么素雅的名字,人如其名,温如兰本人也长着一张温婉可人的皮囊,算得上是气质美人,封逸算是遗传了她一半的颜值和气质,不然也不会在初中被叫做暖男校草。 “她在这儿干什么?” “大概在等我,你先回去吧,我过去看看。”封逸道。汪洋也是走读生,每天都回家,她来这里应该不是因为他。 说不上是什么心情,反正很平静,以前的那些欣喜、期待,通通都碎成了沙砾,风一吹,就无影无踪。 “噢噢好。”裴庆阳愣愣点头。 推开咖啡厅的玻璃门时,顶上的日式风铃随风而动,叮铃作响,清脆悦耳。 温如兰抬眸就能看见他。 封逸拉开她对面的木椅,没有发出一丝响声,等着对方先开口。 “是你做的吧?别以为我不知道。”温如兰重重地放下咖啡杯,小团的深色污渍在桌布上晕开。 “什么?”封逸是真的不解,他一没有要钱,二没有惹事,实在不清楚她在说什么。 “还在撒谎!你从小到大除了撒谎还会做什么?跟你爸一个鬼样子!” 已经有服务生朝着这边打量,封逸不打算像个猴一样让别人指指点点,冷着脸压低声音说:“你最好再说大点声,让全世界都听见,这样大家就都知道你不是汪洋的生母了。” 他对杜清棠温柔,并不代表他就是个温柔的人,况且他还顶着一个“疯子”的称号,这称号可不是凭空出现的。 “你、你!你真歹毒!我怎么会生下你这样的儿子!”温如兰气得语无伦次,洋洋是她想捧在手心里好好呵护的孩子,她怎么舍得让他遭受诽议! 突然想到什么,她瞪大眼睛,惊恐出声:“你不会到处跟别人说了吧?!你答应过我的,你只能说自己父母双亡!” 是啊,父母“双亡”。封逸有片刻的茫然,心底的痛苦一点儿一点儿地清晰起来,面上却不显:“我没有告诉任何人。” “那个姓裴的小子呢?有没有往外说?他一看就不是个嘴严的人。” 封逸已经烦了:“谁会对这点破事感兴趣。你最好直接说重点,不然我明天我就让汪洋试试校园霸凌的滋味。” “你!你这种人怎么还能好端端活在世上?你已经害洋洋断了一条腿,还想怎样?!亏我看在你马上要高考的份上,才没有去报警。我就应该直接给警局打电话,让他们把你抓进去!!”她说得很大声,生怕别人听不清似的。 八卦的服务生们已经开始议论他了,说话声完全没有收敛,就那样直直地进入封逸的耳朵。 “看着人模人样,没想到竟然是这么恶毒的人!” “就是就是,白瞎了那张脸。” “下次他再来,我就拿扫帚把他赶出去。” “妙啊!” “汪洋说是我打的?”封逸蹙眉。他见惯了只听片面之词就无条件相信的人,也听惯了饱含恶意的辱骂,那些不痛不痒的针对,对他而言,已经不算什么了。 他只觉得搞笑。没有血缘关系的汪洋,是温如兰的小天使,她想把存在于整个世界里所有的柔情都塞给他。而自己呢,她只希望全世界的偏见都冲着他来,最好是承受不住,赶紧死掉。 所谓的血浓于水,就像个笑话。 “洋洋那么善良,当然不会这样说。他只说是下楼梯时不小心摔了,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就是你做的!”温如兰冷冷地审视着封逸,期待能在他的脸上看出一星半点儿的心虚和愧疚,可惜,什么都没有。 她失望极了。 封逸自然看到了那一抹失望的神色。瞧啊,在生母的心目中,自己就是如此十恶不赦的形象。 他垂下眼,冷笑一声:“或许就是,也说不定。” “呵呵,还想狡辩,你以为我没有带洋洋去医院吗?医生说了,洋洋的腿是被钝物硬生生打断的!” “那又如何。”封逸知道自己怎么解释她都不会信,干脆换了个自证清白的办法。 他微微扬起下巴,懒散地靠住椅背,想象着何其幸那副拽拽的样子,继续道:“空口无凭,你有证据吗?” 温如兰果然被他问住了,她深吸了一口气,嘴唇微微发抖:“我会找到的。人在做,天在看,你自己看着办吧。” 封逸深深地望了她一眼,没有反驳,也没有点头,最后问道:“你找我就为了说这个? 尾音有一点颤,可那已经是他极力忍耐后的结果。 “只是其一。”温如兰也不想继续在执迷不悟的人身上浪费时间,拉开挎包拉链后道:“这里面有两万,够你读大学了,如果不够也别找我,我不想再看见你了。” 她将一张银行卡推到他面前,不等回答,拎起包就起身离去。多待一秒钟都不愿意。 封逸仍坐在原地。头顶一盏昏黄的装饰灯投下柔柔的光线,他的身体被罩在里面,像被暖色光幕束缚住,孤单又悲凉。 手里捏着那张卡,神情复杂。 脚步声渐远,他颓然地埋下脑袋,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呢喃:“……再见,妈妈。” 很轻很轻的一句,温如兰听到了。但她仅仅是停顿了一下,随后便加快了离开的步伐。 作者有话要说: 一时断更一时爽,一直断更一直爽……(瘫倒) 第13章 裴庆阳没有走,他端着两份臭豆腐,坐在有遮阳伞遮挡的长椅上,等封逸出来。 毕竟好兄弟要去见的人可是温如兰,视亲生儿子为洪水猛兽的温如兰!恨不得言语能化成刀子,一下一下地戳烂封逸的心脏的温如兰! 身为对方仅剩的挚友,他怎么可能真的坐视不理,一个人心安理得地回去睡觉呢? 他叉起一块鲜嫩多汁的臭豆腐,细细嚼着。风未停,树叶被吹动,发出海浪一般的声音。 并不冷,周围弥漫着食物的暖香。挨得近了,汤汁沸腾的声音,肉串滋滋的响声,只要闭上眼睛,放缓呼吸,就能隐约听见。这就是书中说的人间烟火吧? 热热的水蒸气糊住了裴庆阳的视线,他没有摘下眼镜,像个半瞎子一样,眯起眼睛盯着碗瞧老半天,才叉起一个胡萝卜丁。 一片朦胧中,他看见两个女生手挽手朝自己走来。她们合撑一把透明伞,笑嘻嘻地谈论着什么。 雾气散去,其中一个女生的身影渐渐清晰——是白果。 裴庆阳猛地站起身,眼里的欣喜藏都不藏住,看向她的目光,软得似水。 白果也看见了他,手指下意识地缠起一缕发丝,别到耳后,视线下移些许,朝他微微一笑。 那一瞬间,冬风好似都柔和了不少。 她还是一副羞涩的样子。明明见过了许多次,裴庆阳依旧心动不已。 他忘记了打伞,直接顶着小雨走近白果,脱口而出:“好巧啊,你也来买东西?” 白果矜持地点点头,脸颊泛红。 有旁人在,裴庆阳也不好多说什么。他抿了抿唇,灵机一动,举起自己吃了一半的臭豆腐,略显讨好地问道:“这个挺好吃的,要尝一块吗?” 滴滴答答的雨珠没有伞的遮挡,落进碗里,迅速与汤汁融为一体,他本人却浑然不知。白果望着那份散发着奇异气味的东西,微微蹙眉,没有答话。 边上的女生嘻嘻一笑,调侃道:“你吃过的东西给人家吃啊,你说你,是不是想乘机跟我们家果果间接接吻?” “接吻?!才、才没有!我才不是那种人!对吧果果?!”裴庆阳被那四个字吓了一跳,赶紧缩回手,脸颊的温度却越来越高。 白果闻言,又撩了一下发丝,垂眸不敢看他。 那害羞的小模样,简直可爱到裴庆阳的心坎里去了。 “哎呦我没听错吧,‘果果’?看你这样子……是不是喜欢我们家白果啊?”那个女生继续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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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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