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庆阳悄悄地瞥了白果一眼,双颊红得滴血。 白果脸皮薄,根本承受不了这种暧昧的玩笑话,便拉了拉朋友的衣袖,小声制止:“别闹了,他还在淋雨呢。” 裴庆阳心里一软,有点不好意思:“原来你这么关心我啊……一点小雨,我不要紧的。” 女生看看他,又看看自家好姐妹,捂着嘴笑出一声鹅叫。 白果红着脸,脑袋埋得更低了。白皙的手指撩起乌黑的头发时,轻轻擦过通红的耳廓,美得不像话。 她们转身走了。裴庆阳也不好意思再说点什么,连告别的话都没说出口,就看着两人渐行渐远。 过了马路后,女生突然回头瞥了他一眼,乐呵呵的,又低头对身侧人道:“那谁啊?看起来好憨哦,是不是在追你?你可千万别答应啊,他连你从来不吃路边摊都不知道。噢——上次给你买奶茶的也是他吧?啧啧,十八块呢,可惜你减肥,一口都不喝,倒是便宜了我们。” 白果不置可否,只是轻轻柔柔地笑。 裴庆阳吃完那份掺了雨水的臭豆腐没多久,封逸就出来了。 放学的时间,商业街嘈杂得像菜市场,各种声音横冲直撞,而封逸,就站在喧闹中央,却像是来自另一个次元的人。 他的头发被风吹得凌乱不堪,步伐凌乱,身形摇摇欲坠,这些天常挂在唇边的笑容,早已寻不到一丝踪迹。 裴庆阳连忙支起伞,踩着水花跑到对方跟前,为他挡雨。他连放在长椅上的另一份臭豆腐都不要了。 “她又骂你了?还是打你了?总不会要你还钱吧?那钱可是她当初自愿给的!实在不行的话,我们还可以去打官司,总归会有办法的!”他急得不行,封逸又一个字不说,他只好在原地不停打转。 雨点似乎大了。寒风刺骨,半湿的裴庆阳冷得发抖,手里攥着的伞也在抖,眼镜斜了一点,看起来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发抖。 封逸摁住旋转的小陀螺,淡淡道:“我没有亲人了。” 裴庆阳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好半天才从错愕中回过头来:“节、节哀顺变。” 对方的反应过于平淡,甚至还有一点无奈,他光是看着也慢慢冷静下来:“噢——我还以为你说她去世了,我心想这也太突然了,几分钟前还好好的呢。” “没事的好兄弟,不要担心,”他将胸膛拍得咣咣响,宽慰道:“我可以当你的爸爸。” 封逸无声地叹了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极小的笑。 那些纷杂的、缠绕了十几年的少年心事,彻底在今晚消散了。 * “你知道吗?隔壁班那个叫什么洋的,这几天没来上课!” “当然知道,都传开了,听说是被校外的小混混打断了腿!” “哇塞!哪里来的混混啊?” “听说是哪个学校的校霸,和一些社会人组成的小团体……” 两个背着硕大书包的男生从一株腊梅树前路过,他们聊天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早就停在树前的杜清棠听得分明。 他凝望着那些在冷霜里绽放的花朵,神情柔和。即使听见如此令人惶惶不安的消息,也无法让他的目光泛起一丝涟漪。 长长的枝丫伸展过来,杜清棠伸手捏了捏离自己最近的小花瓣,指腹便沾上了微凉的露水,和弱不可闻的清香。 穿着新冬季校服的他,告别腊梅后,缓缓穿过山茶灌木丛。一颦一笑间,都萦绕着淡淡的恬静和寂寞。 封逸就站在一花丛之隔的香樟树后,静静注视着他,像在欣赏一幅赏心悦目的人物风景画。等杜清棠终于迈出步伐后,他才跨过花丛,装作不经意的样子,从后方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突然靠近的身影没有吓到杜清棠,他甚至不用回头,就能喊出身后人的姓名。 “早上好,封逸。”他微微仰起头,漂亮的颈项隐于围巾之下,精致又白皙的下巴倒是依然清晰可见。 “早上好。”封逸回以一个微笑。 他故意丢下裴庆阳,就是为了此刻的独处,可当自己站在小同桌的面前时,又感到手足无措。明明两人越来越熟,一见面就紧张的情绪,却丝毫没有减轻。 简直恨不得将自己整个人都埋进衣服里,顺便再将杜清棠拉进来。他那么乖,穿得又多,抱起来的感觉,应该和抱着大号泰迪熊差不多吧? 红着脸幻想完那个场景,封逸心虚地假咳一声,这欲盖弥彰的声音,成功引起了清棠的侧目,他尴尬地笑笑,只好没话找话:“吃早饭了吗?” 杜清棠简单答道:“嗯。” “昨晚睡得好吗?” “嗯。” “那个,语文单元测试卷的附加题,你会写吗?” “有附加题吗?”杜清棠渐渐放缓了脚步,奇怪地望向封逸。 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去,呼吸间夹杂着一股冷冽的气息。封逸的身后就是一片腊梅树,杜清棠仰头看他时,觉得整个画面就像水晶花瓣一般剔透清新。 站在这画面中心的封逸,穿着宽大的校服和牛仔裤,身形修长,眉眼温和,像是一株朝气蓬勃的植物,让人不由得心生喜爱。 “好像有?”封逸瞄了一眼杜清棠,又快速改口:“应该没有,是我记错了吧,不过那不是重点。” 他停顿了一秒,下意识抬眸,那一瞬间,正好看见向自己快步走来的裴庆阳,转口便道:“你看,裴庆阳来了,他怀里还捂着一杯豆浆。” “你们在聊什么?”裴庆阳自然而然地停到封逸身边,“是汪洋的事吗?”说完,他立即四处张望着,看样子在寻找什么。 封逸怔了一下:“他又怎么了?” “之前他不是请了病假没来上课嘛,我们都以为是感冒发烧之类的,结果哦结果,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的,说他是还不上别人的钱,被讨债的混混打断了腿!” 他的声音太大,已经引起了周围同学的侧目,封逸不得不领着两人走到相对僻静的小凉亭。 “好端端的,他为什么要找混混借钱?而且他的父母……”封逸自嘲一笑:“也不是会苛待他的人。” “这个不清楚。不过我还听说,似乎是哪个学校的校霸动的手。”裴庆阳小心翼翼地捂着那杯热豆浆,生怕动作幅度太大,不小心弄撒了。 “校霸?” 封逸的脑海中,立马浮现出一张很少有表情的脸,除了在自己将对方的名字错喊成“何宜轩”时,他暴怒了一次,其余时间,还真没见他有过皱眉、挑眉之外的表情。 “不是张宜轩那种啦!”裴庆阳知道他在想什么,哈哈一笑:“几个女生喊着好玩的,大家不过是跟着喊而已,你怎么当真了?不就是家里有钱、长得还行,还打过一次群架么,我上我也行!” 封逸瞥他一眼,不客气地笑出了声。 裴庆阳切了一声,狠狠将脑袋转向一边,随即他就看见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女生,白果。 “噢噢!她果然来了,我就知道她不会失约。不跟你们聊了,我先走了。” 白果就站在香樟树下,远远地朝三人点头微笑,只有裴庆阳在热情回应。他跑向她时,觉得就像跑向另一个自己。 快上早自习了,走廊上已经没有学生了。在封逸拐弯之前,杜清棠拽住他的袖子,不让他继续走。 “校外不安全,周五我和你一起去车站,你别一个人。”他低着头,轻声道。 “哦?”封逸微微挑眉,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他的心跳变得很快,情绪也有些激荡,眼前这个人,在他眼里,真是越来越可爱了。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正在向对方走近。 猝不及防的贴近,让杜清棠后退了两步,紧接着,他的后背倚上了冰凉的墙壁。一抬头,才发现两人已经挨得极近,他被困在对方的臂弯里,一步都无法挪动。 “我,”杜清棠缩了一下脖子,没有推开他,而是继续道:“会保护你的,是认真的那种。” 第14章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却很坚定,精致的小脸上满是严肃。 封逸定定地望着杜清棠,他感到心里的情愫在翻涌,几乎忍不住要把眼前这个人揽入怀里,或者俯身,又狠又凶地吻上去。 他一伸手,把对方半圈在怀里,语气像是在撒娇:“你,再说一遍,我没听清。” 杜清棠不疑有他,当即重复道:“我会保护你的……” 话未说完,高大的身影便慢慢压了下来,鼻息温润地扫过自己的脸。他下意识地噤声,屏住了呼吸,卷翘的睫毛因紧张而微微颤动,心里也乱哄哄的,连话都不知道要怎么说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与封逸对视时,他好像看见了对方眼中压抑着的固执与疯狂。 他们靠得太近,视线已经无法聚焦,杜清棠紧紧挨着墙壁,不敢动弹。 恍惚间,淡淡的花朵香气掠过他的鼻。那是封逸身上的气味吗?杜清棠茫然地想。 “清棠。”封逸开口了,他的嗓音格外低沉,还有一点哑,眼神里含着满满的失落。小同桌瑟缩的样子他全看在眼里,说不在意都是假的。 虽然他明知不是时候,可仍是放任自己,一次又一次地逾矩。 沉默了半晌,他叹了口气,将脑袋轻轻埋在对方颈侧,柔声问:“你的沐浴露很好闻,是什么香型的?” 闻言,杜清棠愣了一下,他总觉得按照正常的情节发展,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才对。百思不得其解,他干脆不再想,轻声回答:“樱花。” 颈侧的重量不容忽视,他眨了眨眼睛,放松身体,任对方倚靠。 在他的心目中,封逸向来都是温和的,看向自己时,眼里总有淡淡的笑意。即使刚才的封逸有一些不同以往的强势,他还是觉得对方是一个温柔、体贴的人。 没过多久,上课铃响起,封逸只好不舍地松开可爱的小同桌。 他没有解释什么,杜清棠也没有问。 两人回到座位上时,铃声还没有响完,老师也没有进来。教室里缺了两个人,一个是请了病假的汪洋,另一个是张宜轩。 没有人发现他不在教室,或者说,就算发现了也没有人在意。当然,何其幸除外。 他早已做完了张宜轩之前问自己的题目,不仅如此,他还把题册后面同等难度的题也做完了,保证只要对方问,他立刻就能讲出解题思路。 一切顺利,唯独问问题的那个人,迟迟没有没有回教室。 墙角的扬声器里突然传出电流声,呲呲的,听着就让人头皮发麻,除此之外,众人没有任何反应。 大家都习惯了,扬声器发出呲呲声,就意味着有人正通过广播站的话筒讲话。 片刻后,失真的声音从其中传来:“听得见吗?咳,尊敬的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早上好,我是高三(3)班的张宜轩。这几天我一直在为我的所作所为反省……”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6 首页 上一页 1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