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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像一直是这样的,交给他一件工作,一个项目,或是一根球杆,他就能滴水不漏地给你做到最完美,仿佛不掺杂任何感情。 如果不认识秋焰,不跟他打过这么久的交道,温遇河一定认为秋焰就是这样的人,像一团静静燃烧的冷白的焰火,灿烂而没有温度。 但不是这样的,这个人冷冷静静的,为别人付出的时候,就连同自己一起烧了。 秋焰开局打了两只球进洞,温遇河上去打进了一只球,再轮到秋焰的时候,他躬身下去,突然又起身,看着抱着球杆的人说:“温遇河,我们打个赌吧。” “什么?” “你先答应。” 温遇河沉默片刻,点头:“好。” 秋焰说:“不赌输赢,你肯定打不过我,我堵——如果下一杆我能一杆清台的话,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温遇河缓缓点头:“好。” 秋焰定定看着他,说:“不欺骗,不消失,不冒险。” 温遇河回看着他,不说话。 秋焰说:“如果你做不到……”他突然话锋一转:“就惩罚我这辈子孤身一人,一事无成,走路掉井里喝水都塞牙。” 温遇河皱眉:“不应该是惩罚我?” 秋焰笑了笑:“温遇河,这世上你最不在乎的人就是你自己,拿惩罚你当赌注,你会当回事吗?拿只猫当赌注都比拿你自己会让你多在乎点。” 不等温遇河反驳,秋焰抢白道:“我说完了,刚刚你已经答应了,不能反悔,这赌注我押上了我后半辈子的运气,你最好希望我能赢。” 温遇河走近台球桌,看着桌上秋焰的球型分布,说:“一杆清台很难的,如果没清掉,那就自然不作数了。” 秋焰面无表情,不再说话,盯着桌面看了好一会,绕着球桌来回走动,衡量,然后开始击球。 一颗小花球进了底袋,白球在两侧反弹,然后稳稳停在了下一颗球的身后,秋焰屏息静气,眼里再无他物,底袋中袋接连落球,他身姿好看,击球利落,没多久四周就围了一圈看他打球的,每进一球都引起鼓掌欢呼。 温遇河抱着球杆摸着鼻子站在一边,有人认出他,笑喊道:“温医生,你要输了!” 秋焰抬头冲那人一笑:“你说对了。” 最后一颗黑八,紧紧贴着底袋的库边,而白球在远远的另一端,中间还隔着一颗大花5号,无法直接击中。 这球很难,温遇河自忖他自己肯定是打不进这一杆的,秋焰在这里停留了好一会,温遇河突然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动摇,他开始希望他能赢。 如果赢了,秋焰就会成为一把锁,把他锁住。 秋焰在球桌边绕了几个来回,开始俯身击球,温遇河心跳加速。 白球打到边库,弹了两个来回,卸掉一部分力道后稳稳贴着库边击中了黑八,黑球摇摇摆摆地滚动向前,落入底袋。 四周一片欢呼,温遇河也忍不住鼓起了掌。 秋焰将球杆立在地上,淡淡笑望着对方。 围观的人们喊着太精彩,要求再来一局,秋焰却把球杆丢上球桌,不打了。 温遇河去付过钱,两人一言不发,默契地往回走。 瀑布的轰鸣声越来越远,四周重又安静下来,秋焰这才说:“我赢了。” “嗯。” “温遇河,答应过的事要做到。” 温遇河认真看着他:“好。” 秋焰想说每次你都说好,却没一次能做到,但想想刚才的赌注,他嘴唇动了动,没再说什么。 路过一个街边的凉粉摊,温遇河问他要不要吃一碗,两人各要了一碗捧着一边走一边吃,当地的小吃,糯米做的凉糕,撒上熬过的红糖和桂花,香甜沁凉。 秋焰吃到一半,突然说:“其实这镇子挺好的。” 温遇河看向他,秋焰说:“简单,足够生活,景色也美。” 温遇河知道顺理成章的下一句他应该接什么,“那你留下来一起生活好不好”,但他只是看了看秋焰,没说。 他们并没有在恋爱。 回到诊所的时候,门口站着个老伯,说有些发烧,温遇河赶紧开门,说怎么不给他打电话,老伯说咳,温医生我知道你出去肯定是有事,你也说马上就回来了嘛,不用打。 进去后温遇河给老伯量体温,说烧的不厉害,不建议挂水,回家吃药配合物理降温就行,如果半夜烧得更厉害了再给他打电话。 秋焰看他处理这一切,病人都是邻居街坊,就算叫不出名字也都是熟脸,温遇河对待他们也像对家人,他长得那么凶,但其实是个好人。 他是秋焰认识的最好的人。 老伯走后,秋焰去楼上找出换洗衣物抱着去洗澡,到这一刻他才开始心里打鼓,气势汹汹地说来睡人,但怎么睡,心里却完全没数。
第83章 如果这不是爱 秋焰洗完澡出来的时候,看到前厅又来了位阿姨,手里拿着药,正在跟温遇河大声闲聊,从病情一路聊到她女儿,明明白白地要给温遇河介绍对象,秋焰听了一会,拿毛巾擦着头发上了二楼。 楼板不厚,也谈不上隔音,那阿姨十分热情,一再说着等女儿下次从梨川回来就带她过来,温遇河只说身体有问题可以来找他,其他就不用了,阿姨视若无睹,聊了好一会才走。 秋焰没开灯,躺在床垫上,山里的夏夜并不热,甚至还需要盖着薄被才能睡,床褥的质地都硬挺挺的,像是本地粗布,秋焰有些不习惯,但很快闻到了些许温遇河残留的气息,又喜欢起来。 透过窗户看外头的月亮,还有肉眼就能看见的星星,心里又寂静又忐忑。 温遇河上来了一趟,拿了几件衣服下去洗澡,顺口问了句怎么不开灯,秋焰于是开了盏放在床头地上的小台灯,这才看到台灯角落里搁着本摊开覆面盖着的书,看封面十分眼熟,拿起来,那书已经被翻得很旧了,正是《黑洞旅行指南》。 摊开的那一页写着:黑洞的本质是事件视界。事件之间再无瓜葛,因果关系就此失效。 秋焰似乎对在这里重新见到这本书并不觉得意外,楼下传来细碎的动静,而他躺在温遇河的床上,一切都令他心安,如书里所写,他需要跟温遇河之间不断产生瓜葛,如果没有这些瓜葛,他们之间就会变成空白,没有因,也没有果。 楼梯响动,温遇河带着一身水汽上来,见秋焰坐在床边手里捧着这本书,笑了笑,说:“网上买的,整个梨川都没这本书。” 秋焰“嗯”了声,温遇河一举一动都看起来极其自然,这是他的家,他生活了一年多的小镇,是他的主场,而且,他似乎已经忘记了秋焰那句来势汹汹的“要睡他”,自如地问他习不习惯,被子是不是太薄了,山里的夜很冷,要不要再加床毯子。 秋焰被这“无微不至”的关怀弄得有些泄气,不,他不需要温遇河像对亲人对朋友那样的“照顾”,他要更狠一点的东西,用那些“狠”的,把这些温情脉脉的东西都剥开。 而温遇河已经打开衣柜,从里头抱出一床毛毯,铺在了榻榻米仅剩的空地上,又抱出一床被子,拿一件冬天的棉服卷了卷当枕头,就这么躺了下去,这是他为自己准备的“床”。 秋焰目瞪口呆,心里的火一下窜了上来,他竖起来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对方,气吼吼道:“你什么意思?你怕什么?温遇河,我早就不喜欢你了,我说了我就是来睡你的,你怕我睡了你后还会缠着你吗?你想多了!” 温遇河从地铺上坐起来,辩解了句:“不是……” 秋焰咬牙切齿,气势汹汹:“不是那你就滚过来。” 温遇河从地铺起来,真走到了床边,秋焰心如鼓擂,温遇河站起来那么高,头几乎要顶到天花板了,秋焰仰头看着他,胸腔更加喘不过气,才刚刚为自己辩解了句:“我不要你负责……” 话没说完,落下来的吻直接笼罩了他。 温遇河亲他的嘴唇,堵住了所有未说出口的怨愤。 秋焰全身的气焰一瞬就消失不见了,他什么话都不想说了,说不出口,毫无必要,他想把下半辈子的时间都拿来跟温遇河接吻。 温遇河的亲吻并不温柔,来得突兀又凶狠,秋焰贴着他,迎接他,不想去分辨这亲吻里究竟是爱意还是宣泄,他回赠同样的不在乎,双手终于肆无忌惮地勾住了对方的脖子,闭上眼,享受这迟来的,汹涌的释放。 温柔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秋焰感受到的时候,温遇河已经从一头突兀的兽变成了驯化的犬,他啃噬秋焰,细细,密密,温柔如一张网,密不透风。 温遇河一言不发地将亲吻一寸寸加深,仿若探入对方的喉舌,内脏,直抵心间。 整个人软掉的时候,温遇河托着他的腰将他放在了床垫上,然后自己也俯身下来继续吻他。 他亲过秋焰的脸颊,耳廓,探进那些弯弯绕绕和敏感之处,又一路shi润地下滑到脖颈,秋焰无力招架,眼瞳几近涣散地盯着窗外的月亮。 他抱住温遇河的腰背,扯掉了他的T恤。 这具身体,在盛夏的后厨里就让他移不开眼睛,这时伏在他身上,突出的肩胛像要冲破皮肤的翅膀,每一点触碰都像要带他飞。 秋焰整个人如藤蔓一样攀住对方,无师自通,水到渠成,他淹没在自己潮水一样的欲望里。 而温遇河突然停下来,两人的呼吸此起彼伏,秋焰的眼神缓缓聚焦,重新回到他脸上,问道:“怎么了?” 他突然害怕温遇河半途而废,怕他刚才是一时冲动,现在醒过来了。 温遇河双臂撑在他头两侧,说:“家里没有东西。” 秋焰好一会才明白他在说什么,怔然道:“诊所里竟然没,没有?” 他难以置信,这样的“计生用品”,诊所不是应该常备吗? 温遇河没再说什么,却从上方滑下来,躺在了秋焰身侧,两人的胸口都还微微起伏着,秋焰有些恼:“刚刚出去逛了那么久,为什么不买?” 温遇河哑声道:“以为你不是来真的。” 秋焰无话可说:“那我去买,现在去。” 他要起身,温遇河一把拽住他:“明天我去,反正今天也……用不上。” “为什么?” 温遇河侧过头看着他,月光打在秋焰的侧脸上,像一块正在融化的糖霜,温遇河忍着想吃一口糖霜的欲望,说:“不是一开始就要……那样的,慢慢来,不然你受不了。” 他谈论这件事的时候用词都很含蓄,但秋焰是懂这些的,但懂了他也接不上话,没什么发言权,说睡温遇河,就真的只是睡他,从亲吻开始,秋焰没开口谈论过感情与喜不喜欢这件事。 他凑过去继续亲温遇河,小声说:“不那样,这样总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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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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