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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檐外听雨,邹行光才发现还真是秦少爷的生日, 过的还是农历生日。 只不过这农历生日和愚人节撞到了一起。 他不禁想起了富婆小姐的小侄女,也是今天的生日。 这会儿她应该陪着小侄女过生日, 一家人其乐融融地聚在一起。 也不知道小朋友喜不喜欢那只泡泡机。 想到这里,邹行光给富婆小姐去了一条信息。 zou:【小朋友喜欢泡泡机吗?】 这条消息石沉大海,富婆小姐没回复。想必是在忙,顾不上看手机。 包厢里坐了一大堆人,都是秦问那个圈子的人,一群富二代,官二代。他表哥宋雁书、表嫂季悄吟、发小夏君岱、纪岑、苏寒影、余初尘和余初和两兄弟, 男男女女,十来个。 邹行光和这些人都不太熟。不是同一个圈子的人, 平时也玩不到一块去。只是因为秦问的缘故, 偶尔又会聚到一起。彼此刷个脸熟, 打个招呼,再无其他。 大佬的场子,他融不进去。他又不会喝酒,一个人端着杯果汁坐在角落里,百无聊赖地抱着手机刷了半天。 虽然寿星公时不时就招呼他,可他还是觉得这生日趴怪没意思的。也就秦问喜欢搞这套,他就从来不在外面庆祝生日。 闹腾了近两个小时。散席后,邹行光开车回精言公寓。 路过精言大厦,想起家里花瓶里的花枯了,想买点新的换上。于是把车停在地下停车场,乘电梯上了一楼。 一楼有好几家连锁花店,邹行光常去的是一家叫做“悄吟”的花店。 据说是秦问的表哥宋雁书为他妻子季悄吟专门开的一家花店。一开始只卖灰蓝色郁金香这一种花。不为挣钱,只为博美人一笑。后面才正式经营起来,差专人打理,慢慢形成了规模。 大佬的浪漫自然是他们这些普通人望尘莫及的。 邹行光喜欢花,他平时也养花。而这家花店又恰好离自己住的精言公寓很近。于是就时常光顾。 在距离花店不到两米的距离,他的眸光捕捉到了一个年轻的女孩。 准确来说应该是女孩身上的那条裙子最先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复古款式的法式波点连衣裙,立体波点,黑白拼接海军领,收口泡泡袖,撞色门襟,侧腰单排扣…… 这些元素组合成了一条邹行光非常熟悉的裙子。就在几个小时以前,他刚刚见过。富婆小姐让他帮她选裙子,他选了这条。 只不过现在这条裙子被沾染了油渍,黄橙橙的一大片,触目惊心。 男人长睫震颤,频率过快,剧烈煽动起来。 他着急忙慌地掏出手机,点开可说app,翻看他和富婆小姐的聊天记录。拎出裙子的照片。 邹行光低头看两眼照片,又抬头看两眼女孩身上的裙子,反反复复看了好多遍,以至于眼睛都有些酸疼。 他没看错,是一模一样的裙子。应该说就是同一条。 松散的低马尾,栗色的天然卷,纤细匀称的身形,白色帆布包,玲娜贝儿钥匙扣…… 赫然就是那天在地铁上他救的那个女孩,也是他在三福门店只见过一个背影的女孩。 她们是同一个人,就是富婆小姐。 他屏住呼吸,心湖翻涌澎湃,浪花拍打礁石,一圈一圈不停在转。 秦问说:“生活不是小说。咱们青陵有多少人?如果不是特意去见对方,两个陌生人相遇的概率趋近于零。” 这座城市有好几百万常住人口,命运要筛掉无数人,来安排他和富婆小姐相遇,这谈何容易? 一次在三福门店,一次在地铁上,两次他看见一模一样的玲娜贝儿钥匙扣,他是有所怀疑的。他隐隐猜测那个女孩很有可能就是富婆小姐。 可这个念头没维持太久,立马就被他给否认了。他觉得自己的想法非常荒谬。怎么可能那么巧,他就遇到了自己的网友。 然而缘分就是这么奇妙。他不止见到了他的网友,而且还见了三次。 邹行光以前从来不信什么“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这类文绉绉的言论。而现在他信了。 但邹医生是理智的。他不可能贸然走上前告诉人家,我是你网友。要真那么做,小姑娘分分钟遁地逃走。 何况此刻她还在哭。 她戴着口罩,他看不见她的表情。他只看见了一双通红的眼睛,眼眶里蓄满热泪,像是决堤的洪水,汹涌而至。 并非所有人哭都是嚎啕大哭,肆意宣泄。有人哭得格外克制压抑,你听不到半点声响,只看到她的眼泪不断从泪腺里翻腾而出,似乎怎么都流不干。 这是邹行光第二次看到她哭了。上次在地铁上被车门夹住,惊恐之下,她也掉了几颗眼泪。那是生命遭受危险,求生本能驱使之下涌现而出的热泪,夹杂着害怕和无助,甚至是绝望。 当时他觉得那是美人催泪,我见犹怜。 可现在,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神经被狠狠地撕扯了几下,他好像怀揣着一把红豆,有人迎头一撞,红豆散了一地,四处滚落,他捡不起来。 他不知道她今晚究竟经历了什么,他只是本能地有点心疼她。 但他好像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走上前递给她一包纸巾。因为在她眼里,他只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陌生人。 “救命恩人?”女孩的声音又细又弱。 秋词很快就认出了眼前的这个男人。 他还是穿简约款式的风衣和衬衫,身材英挺,站在她面前,周身被光晕笼罩,闪闪发光。她有种错觉,自己好像见到了大明星。 真是太凑巧了,每一次她最狼狈的时候,她都会见到他。她都不知道是她的幸运,还是他的不幸。 “擦完眼泪歇会儿,不然都没力气继续哭。”口罩下传来男人低沉清朗的嗓音。 秋词:“……” 没想到这位先生还挺幽默! “噗呲……”秋词破涕为笑。 她伸手接过纸巾,吸了吸鼻子,细弱的嗓音从口罩里传出来,“谢谢!” 本来还一肚子委屈,恨不得哭到天荒地老的。就因为这人的一句话,她完全不想哭了。眼泪瞬间就止住了。 她撕开包装,从中抽出一张,粗略地把眼泪擦干,丢进一旁的垃圾桶。 秋词:“我记得你,你上次在地铁上救了我,谢谢你!” “你之前已经跟我说过了。” “救命之恩,总该是要好好答谢的。”秋词抬头见到了一旁书亦鎏金的招牌,想起了他家的新品,那款黑糖珍珠仙茶花,当即建议道:“要不我请你喝奶茶吧?” 男人抬眸看她,莞尔一笑,“以后有机会的,不必急在这一时。” 额?? 什么叫以后还有机会? 她和这位先生今天过后还会再见面吗? 男人完全不想给她答疑,转头就换了个问题:“哭完了吗?” “嗯。”秋词点点头,瓮声瓮气的。 “那就快点回家吧!时间不早了。” 已经九点半了,确实不早了。她早就应该回去了。稀里糊涂的一晚,像是一场闹剧,虽然主角和观众都只有她一个人,这会儿也该散场了。 秋词扶住墙壁站了起来。蹲得久了,两条腿都麻了,一个踉跄,险些站不稳。 “当心。”邹行光及时扶了她一把,温热的手指擦过她被烫伤的手背,牵扯出来丝丝疼痛。 “嘶……”秋词的眼皮狠狠跳了两下,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邹行光看到她的手背,顿了顿。 见她站稳,他便松了手。 眸光微转,她细声细语:“谢谢!” 邹行光问:“你怎么回去?” 秋词:“我坐地铁。” “你住哪里?” “知春里。” 好熟悉的地名! 邹行光隐约记得自己身边好像有人是住知春里的。可具体是谁,他又完全想不起来。 “走吧,我送你去地铁站。”男人双手插.兜,气定神闲地说。 秋词:“……” “啊?”秋词一愣,“不用了吧?” 她寻思着,他俩也不熟吧? “好歹之前救过你一次,要对你负责。” 秋词:“……” 邹行光当着秋词的面撑开了一把深蓝色的自动长柄伞。 开伞的瞬间,秋词眼尖,捕捉到了一枚巨大的logo——海盛酒店。 这是海盛酒店特制的主题伞,她之前见过邹盼盼撑。 男人朝她抬了抬下巴,嗓音温和通透,“走吧!” “哦……好的!”秋词的反应慢了半拍,她傻愣愣地走到伞下。 她居然没有拒绝一个陌生人突如其来的善意。 大概是因为这位先生在地铁上救过她一次,她本能地信任他。 这伞撑开后的面积很大,足够容纳两人。两人并排走在伞下,明明隔开了距离,却显得有些逼仄。走动间衣料相撞,呼吸几乎要纠缠在一块儿。 秋词闻到了一股多变的香气,白松香混着茶香,佛手柑又和檀香交织在一起,还有黑加仑和橙。 银色山泉,这个世界疯狂,没人性,腐败。你却一直清醒,温柔,一尘不染。【注①】 秋词对香水一窍不通,多亏了邹盼盼平时给她科普。她闻到香味就对上号了。 这个味道好容易让人沉迷。突然好想用力吸一口,将这股馥郁的香气吸进肺腔,占有它。 两个陌生男女共撑一把伞,行走在雨中,这怎么看都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或许人家内心坦坦荡荡,只是出于好心,在帮助一位失意的女孩。可秋词却想入非非,思绪摇摆不定,没法坦然面对。 深究起来,想必是因为自己没有什么男性朋友,很少和男人打交道。 绵密细腻的雨丝时不时就飘到秋词脸上,她鼻子痒,心更痒,一股气压堵在胸口,散不去。 她忍不住偷偷打量身侧的男人。 她站在他的右侧,他用左手举伞,风衣袖口短了一截,露出内搭的白色衬衫。袖口捂得严实,木质纽扣的纹路清晰又温淡。 走路时腰板挺得笔直,肩线流畅,藏在细碎黑发之下的眸子幽深如潭,藏着一股温柔。 这是一双深情的眼睛。 口罩严实地遮住了他的脸,秋词看不到他的表情。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总觉得这位先生的余光是一直落在她脸上的。 思绪游离,四处发散。 秋词的脑子是晕的。她好像尝到了棉花糖的甜味儿,一种绵软的酣甜。 又似乎是喝了酒,整个人变得飘飘然,好似踩在了云端之上,分外不真实。 “你是在海盛酒店工作吗?”晕头转向之际,问题没过脑子,直接就冒了出来。 “嗯?”男人骤然扭头,一记尾音拂过耳畔,带起轻微的酥麻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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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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