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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开对话框, 刚敲下两个字,她猛地回过神来, 赶紧给删掉了。退出了微信界面。 她都亲耳听到了,还向文总监求证什么呢! 酒吧内暖气充盈,秋词一开始进来觉得热,脱掉了大衣,单穿一件红色毛衣。 如今却又觉得冷。四肢百骸,五脏六腑,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被寒意侵占了。她忍不住抱紧了双臂。 她赶紧捞来大衣穿上, 把自己紧紧裹住。 邹盼盼瘫在秋词身侧睡得酣熟,对周围的一切都毫无感知。 怕邹盼盼着凉, 秋词把邹行光的大衣拿来给她披上。 做完这些, 她开始冥想。在脑子里将过去这一年发生的事情, 一件一件,事无巨细,通通过了一遍,不放过任何细枝末节。 F&M青陵分公司破产是在今年六月,秋词被迫失业。然后开始加入了找工作的大军。她在网上广撒网,简历投了一大堆。可惜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工作。 这期间,她和邹行光从网络走向现实,由网友变成炮.友。没过多久,邹盼盼就从她这里要走了她的简历。 紧接着,她就收到了樊林的面试邀约。 如此说来,在那个时候她就已经掉马了,邹行光早就得知她和邹盼盼的关系了。 而这个人太会藏了。他什么都不说,照旧和她当炮.友,每周见一次。 秋词早该想到的。她这人从小运气就不好。怎么可能突然得老天爷眷顾,得到了樊林的面试机会,并成功入职樊林。那么多985名校的求职者都被刷下来了,她一个211的应届毕业生却偏偏进了樊林。 她也在确实太后知后觉了。在得知邹行光和小靳总是旧识时,她就应该猜到她的工作是过了邹行光的手的。可她就是没有多想。因为她信任他。 回想起入职以来文总监对自己的照顾,她八成也是知情人士,得了上头的指示。 全世界都知道这件事,就她还傻乎乎的被瞒在鼓里。 入职樊林的这半年,秋词走得很顺,进步神速,获得了两次加薪。如今更是得文总监钦点,前去海昏分公司任职。 她一直以为是自己努力的结果,她的能力提升了。这其中又有运气加持,她才会在职场上如鱼得水。殊不知,是邹行光暗中替自己铺好了路,她是关系户,公司上下,所有人都在对她特殊关照。 秋词突然之间觉得自己活成了一个笑话。离了邹行光,她什么都做不成。 紫醉金迷,一掷千金的地儿,音乐声、说话声、调笑声、起哄声……各种杂音在耳畔交织,不间断的压榨着秋词的听觉神经,她的脑子嗡嗡响,险些都快炸开了。 太吵了,她迫不及待想要逃离这个场所。 所幸并未耽搁多久,邹行光和秦问回来了。 他瞅见醉得不省人事的妹妹,面露嫌弃,“盼盼怎么喝成这样了?” 秋词捂住耳朵,痛苦地摇晃脑袋,麻溜背上自己的帆布包,趁机说:“我们回去吧!” 邹行光的眼底掠过几丝担忧,“阿词,你怎么了?是不是人不舒服?” 秋词:“太吵了,受不了。” —— 从酒吧出来,没了那震耳欲聋的音乐声,秋词觉得自己的两只耳朵获救了。 邹行光以为她是不适应酒吧嘈杂喧闹的环境,神色懊悔,“早知道就不带你来了。我也不喜欢这种地方。” 秦问那群花花公子,都是喜好热闹的人,平日里最热衷往这些声色场所跑。他们约他,邹行光一般都是能推就推的。想着今天是跨年夜,酒吧热闹,想带秋词体验一下。没想到她居然这么难受。 秋词摇摇头,“我没事,现在已经好了。” 她指了指邹盼盼,“我们先把盼盼弄上车。” 邹盼盼靠在邹行光身上,他承受了大部分重量。秋词扶住盼盼的一只胳膊,给邹行光搭了把手。 两人合力把邹盼盼扶到后座。这姑娘酒品还算不错,喝醉了也不闹腾,一直安安静静睡着。嘴里偶尔会冒出一两句呓语。不像秋词,酒品奇差,半杯就倒。喝多了以后,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胡话连篇,逮着谁都喊大哥,让人简直哭笑不得。 点火以后,邹行光熟练地转动方向盘把车子开出停车场。 白色小车驶入主干道,他扭头瞟了一眼副驾上的人,秋词看上去好像非常疲惫。 他压低声音问:“累了?” 秋词揉了揉太阳穴,嗓音倦怠,“有点。” 他旋即就说:“那我先送你回精言公寓,晚上住我那儿。” “先送我回知春里吧!”秋词纤细白嫩的手指勾住帆布包的一条包带,漫无目的地打圈,声线低迷,没什么力气。 邹行光握方向盘的手不禁一顿,转头看她,“今晚不住我家?” 秋词想了个特别蹩脚的理由,“我想百万了,想回家看看它。” 邹行光:“……” 她现在脑子里很乱,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邹行光。她只想一个人静一静,好好想一想。只有等她想通了,她才可以坦然面对他。 他没有错,错的是她。是她太矫情了。该死的自尊心! 邹行光听完她这蹩脚的理由,很轻地“呵”了一声,压根儿没信。 可他也不会就此拆穿她,他这人一贯最会照顾她的情绪,从来不会让她感到难堪。 他体贴地说:“那就先送你回知春里。” 一路上秋词异常沉默。她趴在窗户上看外头一闪而逝的街景。只留给邹行光一个后脑勺。 他盯着她的后脑勺看了好几眼。 半小时以后,车子停在老房子前。 秋词解了安全带,拿上自己的帆布包,匆忙同邹行光道别:“zou先生,我先回去了,你开车注意安全。” 跳下车,身形一闪,进了大门。 随后“咔嚓”一声响,大门就被锁上了。 邹行光注视着那扇老旧掉漆的木门,忍不住皱了皱眉。 女朋友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闹脾气了呢? —— 邹盼盼喝成这个熊样,邹行光还得当老妈子,把妹妹送回堰山老宅。 秦问今晚就不该叫邹盼盼去酒吧。完全是在给他找麻烦。 车子停进院子,邹行光喊父母出来接人。 见女儿喝得这般烂醉如泥,蒋馨文女士一脸不满,“行光,你怎么让你妹妹喝这么多酒啊?” 邹行光一脸无辜,“妈,天地良心,我可管不住您的宝贝闺女,是她自己要喝的,我根本拦不住。” 他就和秦问出去聊了几句,再回来就看见妹妹瘫在卡座上醉得无知无觉了。很显然秋词也没能拦住妹妹喝酒。 好在秋词听话,没跟着一起喝。不然他今晚还得送两个醉鬼回家。 蒋馨文数落道:“这丫头真是一点都不让人省心,女孩子家家的,喝成这样,危不危险啊?” 邹行光安抚母亲:“有我在,出不了事儿。我要是不在,盼盼也不敢这么喝。” 他招呼老父亲:“爸,快来搭把手!” 三人合力把邹盼盼从车里弄下来。这么大动静,她居然都没醒。看来真是醉得不轻。 邹一鸣叹了口气,“这得喝多少了啊!” 离开酒吧之前,邹行光特意看了一眼桌子上的空酒瓶,邹盼盼足足喝了一瓶人马头。这丫头可真够虎的! 把妹妹安全交到父母手里,他重新坐进车里,准备前往知春里。秋词的状态很不对劲儿。不去看看,他不放心。 蒋馨文赶紧叫住儿子:“这都几点了,你在老宅歇得了。” 邹行光麻溜发动车子,“不了,还有事儿。” 蒋馨文:“明天元旦,叫阿词来家里玩,把百万也带上。” 邹行光:“……” 邹医生满头黑线,没好气地说:“妈,您惦记百万就直说。” 蒋馨文:“瞎说,我明明是惦记阿词。你让她明天来家里,你爸给她烧好吃的。” 邹行光语气敷衍,“再说吧!” 今晚的事儿还没解决,他哪儿还顾得上明天。 —— 秋词到家以后,冲了个热水澡。换上一套干净的珊瑚绒睡衣。 一个人坐在书桌前,台灯悠悠散发出暖白色的光线,照亮周围这一小方弹丸之地。 桌上摊着一本粉色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每日的收入和支出。秋词一页一页翻过去。其中有一页写着两百万计划。 而计划还没有开始实施。 她那么渴求平等,想通过自己的努力追上邹行光的脚步,希望有朝一日能够和他比肩而立,看同一片风景。 可是到头来,她的一切都是他安排的。工作是他找的,老房子是他替她买下的,她还欠着他两百万,估计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你说讽刺不讽刺? 怪邹行光吗? 她怎么忍心怪他。他只是出于好心,不忍见她四处碰壁,找不到一份合适的工作。于是找朋友给了她一个工作机会。怕被她发现,他悄悄让邹盼盼来要她的简历,托他的师弟秦问去牵线,他一直都将自己藏得很好。如果不是今晚她无意中听到他和秦问的谈话,她永远都不会知道这些。他压根儿就没打算告诉她。 她只能怪自己。她太渺小,也太没用了。211毕业,连份像样的工作都找不到。还需要邹行光替她去打点。她留不住外婆留下的老房子,只能靠邹行光去替自己保住。她也护不住茗茗,明知道大嫂怀了二胎,小侄女的家庭地位每况愈下,她也没法把她接走。因为她根本就没有能力养她。她自己的日子都过得紧巴巴的。 秋词颓丧地摊在椅子上,内心被巨大的无力感所填满,一口气压在胸口,找不到心门放出去。 好难啊! 为什么人活着会这么难? 小时候,秋词一次又一次面对父母的区别对待,一次又一次承受母亲的暴力,她被忽视,被冷落,被打压,慢慢养成了这样沉默木讷的性子。她记恨父母,埋怨大哥,讨厌那些假惺惺的亲戚。可惜她年纪太小了,无力拒绝,也无力反抗,她只能被动承受。 她疯狂渴望长大,渴望独立。她一直以为成年人是自由的,他们有权选择自己的人生,可以拒绝自己不喜欢的东西,他们能够获得经济和人格方面的独立。 秋词急于摆脱原生家庭的压迫,她迫切想要长大。十岁时,偷偷离家出走,想一个人出去流浪。最后挨不住饿,灰溜溜地回了家。家里人谁都没有注意到她离开了家。 十五岁时,暗中买好火车票,想要辍学跟邻居大姐姐出门打工。最后东窗事发,她挨了母亲一顿毒打。 十八岁时,高考后填志愿,她填了十多个离家最远的学校。可惜一个都没录到,她最后进了财大,无奈地留在了青陵。 如今二十二岁,分明早就到了能够掌控自己人生的年纪,可事实上,她什么都掌控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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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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