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铺天盖地的雨落了下来。 祝山乾开始还伸手盖在头上,后来渐渐发现雨落不到他们头上,雨丝直接穿过手掌落到头上,疑惑道:“这怎么变了?” “不知道,”周围越来越冷,唐拾哈出一口白气,“我们不是破阵人。” 想把小姑娘的魂魄拉去冥婚的人在红庄新村设了个阵,殷思露的灵位正对家门口,是是布阵的重点,他拿走了灵位,整个阵就很难被别人发现,本来是想拖几天等那个叫宋柏的走了,再去红庄新村破阵,收不了全款也好收个定金。 “设阵的人称为阵主,对面如果只有一个,破阵的也只能有一个,旁人可以被拉进来帮忙,但使不上全力。”唐拾有点烦躁,一但被拉进来,整个幻境只能跟着破阵人走,除非阵破,否则谁也出不去。 一般入阵都是长辈帮小辈,他并不觉得那个叫宋柏的需要他帮忙。 祝山乾听得一脸茫然,想了半天终于凭借着优秀的九年制义务教育抓到了重点:“那破阵的呢?!” 唐拾表情放松了些。 这他倒是知道。 穿破雨幕的是一辆林肯加长,漆黑的车在阴暗的天幕下停住了,车里出来的是穿着新郎服的青年,胸口戴着一朵大红花。 新郎走出来的时候周围的树影突然耸动起来,光怪陆离的影子像是要离地而出,祝山乾吓得差点挂他身上,再仔细看时发现那辆林肯居然是纸糊的,糊得惟妙惟肖,而那位新郎面目虽然清秀,脸色却异常青黑,眼下是重重的黑眼圈。路灯下看不见影子,唯有雨幕把身影挡的模糊不清。 新郎从车里把人带了出来,车里出来的竟不是瘦弱的小姑娘,而是一个更高的身影,凤冠霞帔,鲜红的盖头垂着,看不到面容,只能见到龙凤褂下一双绣花鞋不紧不慢地走着,身姿竟有几分窈窕。 新郎被阵内规则所缚,察觉不到异常,外人却看的清楚,绣花鞋底下连着一个漆黑如墨的影子。 灵幡被风刮得猎猎作响,灵堂中间放着两块灵位,还有一口棺材,堂前贴着一个大大的喜字,风中隐隐约约传来唢呐声,喜庆得诡异。 “一拜——高堂——” “二拜——天地——” 渺远的声音回荡在阴森森的灵堂里。 终于到喝交杯酒的时候,唐拾就着手里剩下的半截蜡笔画了个符咒,金色的符咒蝴蝶一样飞了出去,轻飘飘的,力道却不小,直接把新娘手里的酒杯掀飞了。 他跟祝山乾说过,不要乱动幻境里的东西,幻境亦真亦假,他那一杯喝下去可能这辈子都出不去了。 新娘眼疾手快,捏住那个符咒反手拍在了新郎脑门上。 穿着新郎装的男子像是被定住了,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唢呐戛然而止,满世界只剩下沙沙的雨声。 盖头底下传出了低低的笑声,唐拾上前一把扯下了盖头。 祝山乾自认为今天晚上遭遇的事情已经够曲折离奇、超脱物理常识了,已经没有什么能吓到他,盖头底下是个鬼脸他也认了。 出乎他意料,盖头掀开以后露出的是一张干净漂亮的脸,素脸无妆,只涂了口红,睫毛极长,长相并不能说是貌若天仙,却透着一股令人难以忽视的锐气。 放在街上甚至有可能被陌生人搭讪,可以称得上是美女。 鲜红的唇动了起来,吐出来的却是男人嗓音:“我以为你会看着我喝下去。” 祝山乾三观尽碎。 身高一米九的美女。 “我看你玩得挺开心。”唐拾冷冷道。 “那倒是,挺开心的,”宋柏慢慢悠悠道,拍了拍手上的灰,“要不是你把灵位上的名字换成我的,这辈子还真体会不到跟男人结婚是什么感觉。” “你有病?”唐拾目光冷漠,直言不讳。 “人多一份生阅历体验不好吗?”宋柏笑容明媚,他扬起下巴,锋头突然转向了祝山乾,本来是和煦温柔的微笑,放到他那张男女莫辨的脸上总有那么一丝诡异的暧昧。 祝山乾抖了两抖,喉咙里一口老血不知道当吐不当吐。 唐拾不想跟他过多地交流:“你拉我进来干什么?” 没等宋柏回答,周围的树木已经开始疯狂摇摆起来,墨黑的影子纠结缠绕,离他们站立的地方越来越近,祝山乾毫不怀疑如果被拉进去这些东西立即会把他撕成碎片。 忽然一根黑影朝着祝山乾的头顶抽了过来,唐拾按住他的肩膀猛地将他往旁边一带,影子在像蛇一眼地上慢吞吞地盘旋了一会儿,然后迅速收了回去。 “再不破阵这些东西可就真上来了。”宋柏说道。 唐拾看着旁边几乎欺到脚面上的黑影,脸色很不好,尽管他很想抓着那个人问问清楚,但时机显然不对。 “先出去。”他简洁道,算是暂时跟对方达成一致。 宋柏鲜红的唇角一勾。 阵法形成的幻境覆盖了整个小区,一眼看不见尽头,把红庄新村整个还原了出来,除了地上突兀地冒出来的灵堂和加长版林肯。 “怎……怎么出去啊……”祝山乾在一边颤颤巍巍道。 “每个阵都有阵眼,毁了它整个阵自然就没了,”穿着龙凤褂的宋柏友好地跟他解释道,然而妩媚的脸和男人的嗓音结合起来仍然让祝山乾觉得自己的眼睛耳朵是不能要了,“你仔细看看这个阵里有什么特别奇怪的东西,那就是了。” “……灵堂?”一句话还没说完,他老板已经直直朝着灵堂走去,祝山乾心说他绝对不会进这么恐怖的地方的,死都不会的。 紧跟着宋柏也走了进去,还温柔地朝他招了招手。 祝山乾一个人站在凄风苦雨中眼泪都快飙出来了,咬咬牙认命地跟上去了。 与外面不同,灵堂里相当安静,满世界都是的雨声忽然就消失了,静得令人毛骨悚然。 卡擦卡擦的脚步声落在耳内格外清晰,唐拾看着灵堂中挂着的白色喜字,忽然伸手,“喀”,轻轻把刚被他随手涂鸦过的牌位放了上去,跟新郎的牌位并排而立。
第5章 与外面不同,灵堂里相当安静,满世界都是的雨声忽然就消失了,静得令人毛骨悚然。 卡擦卡擦的脚步声落在耳内格外清晰,唐拾看着灵堂中挂着的白色喜字,忽然伸手,“喀”,轻轻把刚被他随手涂鸦过的牌位放了上去,跟新郎的牌位并排而立。 一边是新郎的名字,一边是被改了的宋柏的名字,下面是二位“新人“的生成八字。 因为灵位上的名字,阵法默认了宋柏是娶亲对象,给他套了一身新娘装上去。 “唔,心情复杂。”宋柏长身鹤立,打量着灵位。 “做什么?”祝山乾在他身后紧张兮兮地探头探脑,生怕后面的棺材里突然打开窜出来一个鬼。 “你没发现两边有什么不一样吗?”宋柏道。 “名字。”唐拾修长漂亮的眉毛微微动了动,尔后吐出两个字。 确实,殷思路的名字是用诡异的红字写上去的,远远看去像是要滴落下来的血,新郎的名字却平平无奇,用了跟金莲花一样的暗淡金色。 “你猜,阵眼会不会是这玩意?”宋柏点了点那块牌子。 唐拾探手把牌位拿了下来,手突然一松,新郎牌位落到了地上,与地面接触的那一刻变成了粉末:“不是这个。” 似乎因为摔了新郎的牌位,整个幻境都开始不稳,外面的天空忽明忽暗,雷声劈头盖脸地往下轰。 “啧啧,阵主反应这么大,恐怕是猜对了。”宋柏轻声道。 “卧槽,”祝山乾喃喃道,“我有心理阴影了,我要是住这个小区的人我得活活吓死……” 像是一道电弧在脑海中闪过,唐拾忽然道:“你说什么?” “我说……”他的声音淹没在电闪雷鸣中。 唐拾脸上流露出一丝显而易见的烦躁,下一秒耳边突然凑上来一个声音,宋柏靠近了在他耳边道:“他说他想住这个小区。” “……”三秒之后唐拾手掌抵着他的胸口猛地用力,把人有多远推多远,头也不回走进雨里。 他原本推测阵主是小区里的人,他观察过这个小区,虽然破烂,但是围墙做的意外的牢靠,外人只能通过小区门进来。 但是还有一种可能。 ——如果是小区保安呢? 无数黑影追着他疯狂扑过来,祝山乾一脸懵逼,下一秒就被宋柏拎了起来:“走。” 龙凤褂不适合跑,宋柏随手扯开腰带,健步如飞,祝山乾的眼睛又差点瞎了。 保安室乱七八遭,跟他来的时候看见的如出一辙,终于在黑影即将舔舐到脚跟的时候,他打开了抽屉。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黑色檀木。 跟殷思露的不同,这块牌入手要重得多,也精致得多,用绒布细心包着。 “不想你儿子魂飞魄散的话就住手。”宋柏对着外面的黑影道。 影子停住了,在保安亭外不甘心地盘曲缠绕。 宋柏打了个响指,指尖流淌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金光。 牌位后面逐渐浮现出一个人形,正是面色青灰的新郎。 新郎死去的时候恐怕还很年轻,戴着一副圆框眼镜,怔怔地看着三个活人,过了一会儿低声说:“对不起。” “哎别,”宋柏懒洋洋道,“要娶亲好歹找个门当户对的姑娘,这样是犯法的。” 这人像是死去好久了,唐拾心想,孤魂野鬼充满怨气或者意外身亡才会停留人间。 “我……”新郎站在原地,看了看自己透明的手掌,微微颤抖着道,“我没有对他说要娶亲,生前他就是这种人,我没想到他现在还是这样。” 冥婚原本就是在世者求个心安强拉的婚配,鬼魂反抗不得的。 “你是怎么死的?”宋柏站在他面前问。 唐拾看了他一眼:“超度流程走得很熟练啊。” “那是,我专业的,”宋柏心安理得地把这当作夸奖,就要去揽他的肩膀,“佩服吗?” 唐拾一巴掌拍开他的手,漠然道:“我对专业送葬的不感兴趣。” “……我母亲受不了他,自己走了,后来……我刚跟女朋友订婚,他喝醉了酒,要开车走山路……我拦着他上车没拦住,他推了我一把,我,我好像是掉下去了……” “怎么会这样?”祝山乾整个人惊呆了。 他想象不出来那个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酒醉的赌徒和即将新婚的儿子在下争执不下,泼天大雨下山路湿滑阴暗,或许是盛怒之下的发泄,又或许是失手为之,年轻的身躯落下了悬崖,乱石之上布满鲜血。 唐拾和宋柏没有说话,或许祝山乾尚且不明白,但是不管当时的情景如何,生活原本就是这样,荒谬得残酷而匪夷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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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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