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步走至沙发旁,盯着那道伏在谢清许身上的身体,眼底霎时染上一股杀气。 毫不留情的伸手拽了松靖嘉的后领,将人狠狠掼在地面,就压在他身上,拳头一下一下的砸下去。
酒意弥漫,又在兴头上,松靖嘉没料到会有人突然闯进来,等回过神来,脸上只余下剧烈的痛意。 慌乱间他伸手格挡,却从指缝间看到陆谨言仿若阎罗索命般的脸,四溅的血迹里,渐渐空白的意识里,忽然就恐惧到肝胆俱裂。
陆谨言却像是疯了,手上动作不停,像是要把人生生打死。 谢清许轻抖着身体从茫然中缓过神来,便瞧见这一幕。
不等他多想,楼上隐约有脚步声传来,像是有人听到什么下来。 可眼前的陆谨言浑然不觉,一张脸溅了几点血迹,漆黑的眸底漠然到麻木。
谢清许心口一跳,彻底回神,起身扯了陆谨言手臂:“别打了,有人来了,走!” 陆谨言眼底浮现几点光,像是终于找回些许理智,停了手,任由谢清许拉着他跑出去。
到楼下,进了车里,带来的人全部被遣散,只余下姜明成开车。 车厢内一片安静,谢清许身上罩着陆谨言的西装外套,心底一片混乱。
车子开出去不知多久,光影在脸上转了几个来回,才从那股心有余悸的后怕中稍稍平静下来。 攥了攥发凉的指尖,谢清许低着头,闷声吐出一句话:“今晚,谢谢了。”
一道声音将陆谨言从方才的一幕中拉回到现实,他侧目去看谢清许。 身上白色的T恤领口被撕碎,脸颊上一片分明的指痕,泛着红肿,西装遮挡不住的地方,隐约露出斑驳咬痕。
脆弱,凌乱。 明明是属于他的每一寸肌肤,却印上的别人的痕迹。
心底的戾气再出钻出来,怎么压都压不住,陆谨言闭着眼,忍了又忍,方才忍住没将谢清许死死抵在车窗上质问。 喉间滚了下,脖颈数条青筋凸起,陆谨言垂下眼皮,终于出声:“早说过松靖嘉不是什么好人,为什么还要跟他凑一块儿?”
边上的人半阖着眼却遮不住眼底的阴冷,侧脸眼皮上还残留着几点已经干涸的血迹,看起来冷淡暴戾到像电影里那种杀人不眨眼的杀手。
谢清许只看一眼便收回视线,保持沉默。 他何尝不知道松靖嘉是什么样的人,他又何尝想与虎谋皮,可他从来都没有选择。
安静间,陆谨言忽然再度出声:“是因为,缺钱么?” 谢清许微微一怔,结婚半年,陆谨言从未过问有关他的任何事。 他是怎么知道……
“我看到了你寄回来的东西,账单列的很清楚。”下一秒,陆谨言就给出了答案,顿了顿,又反问:“所以,你是有亲人看病急需钱吗?”
所以,他寄回去的那些东西,他都看了。 为什么会看?今晚又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明明只要他不出现,他就可以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过他行尸走肉般的日子,可为什么偏要三番五次的出现,偏要说一些让他摸不准的话,他是觉得,他不会痛吗?
心底再度被搅成一团乱麻,却依旧不想在陆谨言面前示弱。 在任何人面前他都可以俯首称臣甚至是摇尾乞怜,但在陆谨言面前,他做不到。
谢清许抿着唇,到底没回答。 陆谨言心底却是有了答案。
沉默半晌,他盯住谢清许:“要多少钱?我给你。” 谢清许拢着西装外套,浑身却依旧冷到打颤,将自己裹的更加严实,他眼睫轻颤:“陆先生,是在可怜我吗?”
“没有。”陆谨言愣了下,意识到什么,换了方式:“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借给你。” 可笑的自尊和叶淑音的病情来回拉扯,不知过了多久,谢清许张了张嘴:“什么,条件?”
“你要还我利息。”想到刚刚谢清许的在意,陆谨言沉思两秒:“就按存银行的利息算。” “好,谢谢陆先生。”谢清许应下,想起什么,又补充:“不过陆先生不用担心,就算是问你借了这笔钱,以后,我也不会去打扰你的生活。”
陆谨言恍神了一瞬,才意识到谢清许在说他跟夏锦驰。 可多讽刺,这一瞬,他竟希望夏锦驰从未回来过。
车子在无言的沉寂里驶到学校门口,谢清许摘下身上的西装外套还给陆谨言。 陆谨言却没接:“难免碰到人,你披着回去。”
“谢陆先生好意。”谢清许拒绝:“不过这个时候应该没什么人了,我拿书包遮着就好。”
陆谨言依旧没有伸手。 谢清许看他一眼,将西装放在座位上,下车。
鼻尖还没嗅够的味道消失,陆谨言怔怔然望着那道清瘦身影,有一个瞬间,差点就要伸出手从背后将那道身影重新揽回怀里。
那道身影却乍然又回了头。 陆谨言心头一提,眼底闪过连他自己都不曾发现的期待。
那双眼睛却只是看着他,淡淡留下一句:“对了陆先生,我不会再跟松靖嘉有任何联系,从今天起,不用派人跟着我了。” 说完,那道身影便渐行渐远。
陆谨言坐在车窗里一瞬不瞬的看着,直至那道身影隐没在黑暗中再也不见,方才看向前方:“走吧。” 兰江水榭楼下,陆谨言拎了座位上的西装外套,看向姜明成:“继续派人跟着谢清许,要加大人手,另外,让那些人学聪明点儿,别再被谢清许发现。”
姜明成应声,驱车离开。 陆谨言上楼,盯着那件西装外套。
这西装外套被他穿着踹了门,揍了人,皱巴成一团,上面甚至还溅了几点血迹。 按着他挑剔的习惯,该是直接扔掉。
可上面残留着谢清许的味道。 看了许久,嗅着上面淡淡的味道,陆谨言将西装挂在了衣架上。 ----
第 40 章
隔天傍晚。 日暮西沉,谢清许刚从家教的小男生家里出来,接到了姜明成的电话,问他在哪儿。
谢清许告了他餐馆的位置,便坐了公交车的位置前往餐馆。 等到了餐馆门口,赫然一辆迈巴赫已经在街边等候。
谢清许走过去:“抱歉,久等。” 车里坐着的陆谨言尚且未见不耐,他又岂会有什么怨言,姜明成摇头:“没事。”
话落,也没过多客套,他径直拿出一张卡:“这里是五百万,密码是初始密码六个一。” 谢清许接过,一如当初:“代我谢过陆先生。”
说完,已经快到兼职时间,谢清许没再多说,跟姜明成道别,进了餐厅。 姜明成回到车上:“陆总,走吗?”
陆谨言透过车窗,再越过一层玻璃窗,看着里面那道忙碌的人影:“进去帮我订了包厢,别让谢清许发现。” 姜明成愣了下,才应声:“好。”
十分钟后,陆谨言下车,进了包厢。 包厢有专门负责人,谢清许主要负责大厅。
于是这一晚,陆谨言都透过包厢那扇门的门缝,静静看着在外忙碌的谢清许。
谢清许浑然不觉,到点下班。 第二天又抽出时间来去了一趟的医院,见了叶淑音的主治医师,将手术费他已经筹够这事告知。
前段时间,有关叶淑音的配型这事已经谈妥,这些天只等手术费到位。 只是等跟主治医师聊完,谢清许才知道,等手术费到位的这些天叶淑音的癌细胞发生了转移,现在病灶所在位置很危险,手术过程中稍不留神便有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从目前国内在这方面的手术案例来看,怕是找不到合适的医生来做这台手术。 国外倒是近年来有个成功的案例。 谢清许对此一窍不通,委托主治医师帮他联系。
- 盛蔚资本。 这两天和丰的案子到了最后关头,办公室内气氛十分紧张,到将近凌晨整栋楼都亮着灯。 陆谨言也无暇理会其他事宜,几乎整天都在开会,调整方案,讲话讲到嗓子都干哑。
这种忙碌的日子大概持续了三天。 转眼便是周五,竞标当天。
上午九点,整个会场坐满了人,在付盛林说完自己的要求之后,各公司开始陆续上台展示自己公司的方案。
这个案子利润高,前景好,这回闻着味儿来的公司足足数十个,都是业界内叫得上号的公司,拿出来的方案也各有各的优势。 盛蔚上午没轮到,稍作休息,到下午才算是上了台,由项目部经理主讲。
虽是由项目部经理主讲,但这个方案是全公司人的心血,针对和丰的要求考虑到了方方面面,整个过程,付盛林频频点头。 陆谨言坐在台下,一派稳操胜券。
到傍晚,全部公司已经讲解完毕,且等着付盛林做决断。 亮眼的案子不少,在价格方面有优势的公司也有,付盛林并未当场定下,只在夜里邀了几个公司董事共进晚餐。
众人面上不说,心里已经有了数,估计是要在这几个公司里挑了。 没什么意外,盛蔚赫然在列。
瞥见陆谨言一边跟付盛林聊着一边进了大厅,不远处,松靖嘉恨得一口牙都要咬碎。 陆谨言并未察觉,一路随付盛林进了里面。
除却盛蔚,今晚一块儿过来的还有蓝宁,以及一个之前没怎么听过的公司,华诚。 一顿晚餐,觥筹交错,推杯换盏,又是一场明争暗斗。
酒过三巡,方才各自散去。 回程的路上,陆谨言听到前面传来姜明成的声音:“听付总身边人的意思,中标的,应该就是盛蔚了,签合同估计就在这两天了。”
没什么意外,陆谨言靠近椅背里,终于松懈几分。 酒店门口,夏锦驰看着那辆车驶远,才不知从何处出来,走至华诚那位年纪轻轻的董事长身侧。
方才席间还好似醉的不轻的华诚董事眼底醉意倏然散去,看向夏锦驰:“看付盛林那个老狐狸的意思,这个案子,估计是要给盛蔚了,小霁你之前说你有办法,说说。”
夏锦驰,更准确的应该说是丁霁凑到华诚董事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我可以……” 数秒之后,华诚董事长笑着拍了拍他的肩:“那就交给你了。”
- 翌日,和丰的电话就打过来,通知明天下午签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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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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