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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今天是去市区那个家吃饭了吗?”陈岁很快理清了思路。 江安所说的和他与吴锉之前猜测得差不多。 未成年一个人住除了家庭离异无人管教大概也不会有其他原因了。 “嗯。我想我妈做的菜了,也不想一个人过年。但……那边的情况还是一样的糟糕。”江安眼帘向下,忍不住失落。 “不想说的就不要说了。”陈岁并不想他在叙述的过程中又将不美好的事情再回忆一遍。 “嗯。我不懂我母亲,以后大概也不想懂了。那是她自己选择的生活,她愿意接受,我就别多管闲事了。”江安长叹一口气,像是终于想开了这一切问题的根源。 “你自己想明白就好,我不多加评价。”陈岁接话。 江安突然想起一个自己好奇已久的问题,“你多大啊?吴锉说你明年过了生日就成年了。”陈岁平时的言行举止一点也不像同龄人。他稳重克制,成熟的像二十多岁的青年。自己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堆自己对母亲现状的看法。陈岁听得认真,最后却还是像一个不轻易指导人的长者,说着“我不多加评价。” 可是陈岁才读高一啊,按正常的上学年龄比自己还小才对。 “吴锉没说错。我刚刚到清化县时没身份证没钱上不了学。我打了两年工,回映水村拿了户口本办了身份证。也拿了几千块钱给爷爷奶奶,和他们两清了。”陈岁继续讲着,“之后回来从初二开始读的。” 那些自己的猜想通通被推翻,只有从陈岁口中亲口说出的才有说服力。 江安知道现在不是去追究自己好奇不解的细节的时候。他收回思绪,开始将话题从两人略显沉重的过往向轻松的方向引导。 “那按年级排的话,你要喊我一声学长的。”江安狡诈道。 “哦?”陈岁的眼神变了变,透露出危险的气息“那我喊,你敢应吗?” 江安转过头,不与他对视,继续说,“你敢喊我当然敢应。” 陈岁不禁发笑,“按年龄排,你该喊我哥。你也没喊过。” “那是我以前不确定你到底多大。我哪知道吴锉说你年龄的时候是胡扯的还是认真的。”江安急忙解释。 “那你现在知道了,以后就这么喊吧。”陈岁简直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轻而易举把江安饶进圈套。 江安眼睛蓦然睁大,不敢相信自己就这样被陈岁绕进去了。敢情他以前是什么都不显露全部暗暗使坏。 “那我敢喊你敢答吗?”江安瞪着眼。 “吴锉都敢应我有什么不敢的。”陈岁很坦然,“我比你大是事实。” “那我高二你高一也是事实。不算不算都不算,各退一步都别讲了。还是喊大名!”江安认怂。 陈岁从来不与他做口舌之争,“走快点吧,要到了。” 两人穿过几条狭窄的小路,借着村庄家家亮起的灯火,一路走回陈岁的家。 江安大概能想到陈岁的居住环境,和装修精致的楼房肯定不能比。 这一块他没来过,但听说过。在清化县的边角,没开发起来,还是农村的建设。家家都有很多块地,房子也是完全自建的。 大概就是书上所提的城中村吧。 “到了。”陈岁指着前面的小平房道。 江安好奇属性尽显,在门口就开始东张西望,盯着两根杆子间的晾衣绳看了挺长时间。 陈岁自然地松开江安的手,从口袋里伸出,轻轻推开了门。还是木制的,发出轻微的吱吱声。 江安也将被捂到生出薄汗的手拿出来,跟着陈岁进了家。 空间很小,迈入家就是小客厅和餐厅结合的一体化空间。 右边是客厅,一张茶几,一张掉皮沙发,上面放着几个米色抱枕还有一张绒毯。 左边应该是日常陈岁吃饭的地方,姑且称为餐厅吧。因为桌上非常随意地放着碗筷,还堆放着还未拆封的水果。 这边江安一会儿四处扫视,一会儿凑近瞅望,以前在陈岁面前的畏畏缩缩消失的无影无踪。 陈岁偶尔解释两句,例如茶几上那捧五彩缤纷的假花,吴锉嫌这家太冰冷没有人气,斥巨资几十块钱购买的。 “背包放到房间去吧,如果感兴趣,你可以随便看看。”陈岁指着从客厅就能一眼看到的没关门的卧室。 江安没客气地点头,“你呢?” “我去厨房。”陈岁脱了棉服,将毛衣的袖子向上挽起,“晚饭还没准备好。” 说着,越过那张大方桌,走进最左侧的厨房。 江安则放下背包,拎着进了卧室。 陈设依旧简单,卧室进门处左侧是书桌,桌上还放着摊开的课本,中间是过道,宽度大概够三个人并肩站着。右侧是一排衣柜,仍旧是木制的,看起来颇有年代感。往里走,便是床。床头靠左侧墙,两边各有一个矮柜。 这家哪哪都像只有一个人能住的地方,唯独这床非常宽。再结合两个床头柜,可能房子的主人是一对夫妻? 不管房子的主人是谁有几个,现在都一定是陈岁一个人住着。 床上的被子叠得很整齐,正中央摆着一个孤零零的枕头。 床单被套都是蓝色方格,最里侧的窗帘也是浅蓝色。大概唯有这一点与一个十几岁少年的品味是一致的。 至于老掉牙的各种棕色,江安不作评价。 江安最后将自己的背包放在了书桌一侧,和陈岁的书包摆在一起。 随即颇为愉悦地站在卧室门口,再次打量几眼。 陈岁没明说江安今晚要住在这里。但江安私以为,自己今晚不会回去了。 如果陈岁不提,江安可能会厚着脸皮住在这。再往深处想,又要涉及怎么睡的问题。 江安打了自己一巴掌,将那些不可描述的黄色废料通通驱赶出脑子。 尽管这间小平房陈设破旧空间狭小,但比起冰冷的三室两厅一卫套房,江安觉得这里,才像一个家。
第39章 新年愿望 江安将小房子里里外外都看了一遍,最后扒着墙探头站在了厨房门外。 “要不要我帮忙?”江安搓着小手,不好意思空手等饭吃。 这时已经晚上将近十点,而两人还没吃上真正意义上的年夜饭。 陈岁一边切着白萝卜,一边扫过摆放在一边的菜。 “去把茶几上的东西收掉,然后把这些菜都端过去。”陈岁眼神指挥着,手上动作有条不紊,“盘子摆在两边,剩下的交给我。” 江安遵命,麻溜地按照陈岁的要求开始干起。 半小时后,等到陈岁将电磁炉摆好,把还咕咕冒着泡的锅端上茶几,这顿年夜饭正式开始。 茶几不大,两个人围着坐刚好。江安看着满满一堆菜,只觉满足。他拿出手机,从小板凳上站起身,多角度无死角拍了几张照片。 陈岁十分配合地放下手中的碗筷,在江安拍照的时间里,起身关上了卧室的门。屋子小,不关上门。一顿火锅的时间,恐怕卧室的被子都要被腌入味。 走回来时,江安已经收起手机,拿起筷子深情地看着冒泡的火锅。 “吃吧。”陈岁觉得好笑,江安刚才的样子真的好像吴锉家的那只小馋猫。 “我不客气啦!”江安最后说了一句,开始大快朵颐。 他说不客气,就是真的不客气。生菜,金针菇,羊肉卷,自己喜欢吃的通通往锅里涮。 没吃一会儿,脸就被升腾的热气熏得通红。 “酒好喝吗?”江安有点被辣到,正觉口渴,恰好一旁的陈岁喝了一口酒。黄色的,没有气泡,不像啤酒。 陈岁挑挑眉,使坏问道“你尝一口?” 只喝一口,没什么酒劲,问题不大。 说着,蛊惑性地把酒杯端到江安面前,还晃了晃。 江安脑子已经被热气糊住了,乖巧地点头,就着江安的手,喝了一小口。 陈岁从他皱成一团的脸判断出他并不喜欢这黄酒的味道。 “好辣啊,味道好怪。”江安喝了一口白开水,冲淡了舌根的苦味,“还不如白开水。” “以前喝过酒吗?”陈岁放下酒杯。江安这模样八成是什么酒都没尝过。 “小时候雪碧兑红酒喝醉过一次,之后就没喝过了。” “成年后可以学习喝一点,以后会需要。” 江安自己清楚等自己长大接触社会工作后,免不了在一些场合喝酒。自己现在这样恐怕一杯就会倒,以后肯定要提升。 两人又聊着天,涮着菜,吃了一会儿。 不知道是不是那一口酒起了劲,江安嚷嚷着热也脱了外套。 陈岁提醒他这屋子空调暖气通通没有,不要冻感冒。江安拍着胸脯说自己身体好得很,向陈岁保证。 门外响起不绝于耳的炮竹声。毕竟是城中村,家家户户的空地大,也没有人管烟花的燃放。 屋外,是爆竹声中欢声笑语。屋内,是热气蒸腾二人谈笑。 年,大抵就是这种形式。 时间真的很奇妙。明明几个月前两人才刚刚因一场意外结缘,甚至过去的一个多月时间里两人都毫无联系。今天,竟然解开心结互相坦白过往,能坐在一起毫无试探与猜疑地吃饭。 两颗心的距离,从毫无牵扯到如今的紧紧相贴。 每一步都不可或缺。 若江安当初没有替陈岁撑那把伞,若江安选择对那场多对一的屠杀冷眼相待,若陈岁没有让吴锉去找江安递出那张写着店名和地址的名片,若陈岁执意不答应江安兼职的请求,若跨年的那天吴锉没有直接道破陈岁的心意,若没有那根烟没有那场生日庆祝, 有太多的若。 这些时间中的每一个节点若消失,都不会有今天两人的结局。 他们或许只是匆匆相逢一场的陌生人,在清化县继续彼此日复一日枯燥乏味的生活。那他们也会同过去的每一天一样,孤独着,防备着,永远保持杜绝受到伤害的孤傲姿态。 缘分,是每个人不得不相信不去信奉的一种迷信。 否则,浮沉世界,弱水三千,为何偏偏他们相遇相知乃至相爱。 这顿形式并不标准的年夜饭吃到十一点才结束。 两个人慢吞吞地在厨房把锅碗瓢盆都收拾干净,耗费不少时间。 秉承守岁的传统,陈岁又替江安戴好围巾。两人权当饭后消食,出门散步。 低矮的房屋将绚烂的烟火看得更加清晰。 直直冲向云霄,绽放出五彩缤纷的花朵。短暂易逝,但美的耀眼,就已经足够。 江安从来没觉得生命可以这样安静地流淌。 他和陈岁并肩而行,他问着,陈岁或答或反问或笑着翻过话题。 背后是被光拉得很长的一对影子,面前仰起头可以看到一束束美丽的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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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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