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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上一个垃圾学校又怎样，昂贵的学费姑且算他接受，学习那些专业知识将来就一定会找到所谓的好工作吗。 江安是可以凭他所能帮自己补课，那他自己的学业呢。他高三，他有那么多的时间花费在别人身上吗。明年江安就将通过高考走到外面的世界，而陈岁不会成为阻挡他的绊脚石。 再言之，四年时间，陈岁没有那么多的四年去耗。他面临的现状很残酷，口袋里没多少钱，能干一天活赚一天钱就多一天未来。 江安还在说着，陈岁示弱似地伸出一只手指抵在江安的唇上，摇了摇头。 江安了然，眼神里满是落寞，不再说。 陈岁的动作表明了一切。他无法回答，叫江安别再说了。
第46章 修罗场 经过几天的练习，江安已经可以既快速又稳当地骑自行车上路。 初六下午，陈岁带他实践性地去万家超市买菜，正好要经过清化县最热闹车流量最大的街市，可以很好地锻炼江安骑车的能力。 如果面对人群和车辆都没有问题，那想必开学后，江安就可以正式骑车上下学，省去路途花费的时间。 去超市的路上，江安眼神凝重地盯着前方，生怕迎面突然出现人。陈岁则骑着自己的自行车熟稔地跟在后面，不时提醒江安几句外加指示方向。 两人到了万家超市后，碰到了负责仓库管理的经理，也就是一直与顺达合作的负责人。陈岁聊了一会儿，经理非要客气地递了超市定制的新年礼盒。 他还递给了陈岁一支烟，显然不知道陈岁是个还未成年的孩子。陈岁礼貌性地接了，像上次一样夹在手里。 江安之后的目光就一直凝在那只手和那根烟上。怎么会有这么具有故事感的人。陈岁只要站在那里，一句话也不用说，什么姿势也不用摆。他只要用自己修长的手指去夹一根细长白色纸壳的烟，就足够让人怦然心动，为之倾倒了。 他想起吴锉他们总是说陈岁有很多桃花，想起自己生日聚餐那天他们提到的有女生死缠烂打求着被陈岁睡，他又想起学校贴吧上的那些帖子。 有清化一中的学生在元旦跨年那天于商场偶遇一中见过的帅哥，并把好不容易得到的合照放在帖子上，求大家告知帅哥的个人信息，自己想追人家。江安瞅了一眼，也就一眼认出照片里脸色有些不爽的陈岁。帖子下面有关陈岁的消息被披露的彻底，江安也是那时候才知道陈岁是高一（4）班的。 好像掀起了热潮。 之后，接连几个有关陈岁的帖子被顶上来。好的坏的都有，江安怀着无比复杂的心情往下翻着。 【开学第一天就看上的帅哥，有点凶，不敢上去要微信。】【图片】 【图片】【车棚遇到过，大帅哥天天骑车上学，好帅好帅。】 【不是什么好人，看到过他和一群混混走在一起，小心！】这个帖子下面的回复简直要吵起来了。大多质疑发帖人是不是个丑男，嫉妒大帅哥人帅话少招人喜欢。 【我为陈岁大帅哥打CALL，帮我爸爸的店搬过东西。人家已经自力更生自己赚钱了，比某些酸鸡好太多，超喜欢】【图片】【图片】【图片】江安一一点开，照片很模糊，显然当事人不知道自己被拍了。陈岁穿着无袖衬衫，不好听点就是老头衫，弯着腰提东西。侧脸前额头发很长，鼻梁直挺。因为身上渗着一身汗，光影下泛着光。这个帖子里的评论全是花痴的。 通过这些帖子，陈岁可以说在学校火了一把。当然，他本人不知道。江安知道，关于他的一切都知道。 陈岁真的很招人，他身上介于男人和少年之间的沉稳又泛着隐隐青涩的气质是其他同龄男生没有的。那一双眼睛平日里总是淡漠，但当他直直盯着你时，你就会觉得自己被一场黑色无底旋涡吸引着沉沦。 在没有联系的那一个多月时间里，江安甚至动过去高一（4）班找陈岁的念头，但很快被冷静下来的自己否决。他和陈岁的关系还是太浅了，他没有任何筹码，无法站在一个合适的位置去找陈岁。 或许陈岁连把自己当朋友都没有。江安当时很失落地想着。后来，释然与期末考试带来的压力让他劝解自己，算了吧，就这样吧。你永远无法让一个对自己没有兴趣的人生出兴趣。到此为止，停止自己萌发的好感和那些自我脑补的所谓喜欢与双向奔赴。 “江安？江安？”陈岁喊了两声无果，拿起那根烟在他面前晃了晃。 江安回神，仍有些木地说“聊完了？我出神了，在想事情。” 陈岁没问他想什么事情如此出神，拍了一下江安的头以示惩罚，“走吧。” 两人在超市逛了大半天，江安什么都不懂只负责拎篮子，陈岁像极了家庭主妇，在蔬菜肉类区微蹙着眉，仿佛面前的不是菜，而是什么难解的数学题。还有在挑排骨的时候，陈岁认真的表情简直让人怀疑这排骨原先的那头猪是不是世人所谓的转世恋人。 今天临出门前，陈岁再次问江安想吃什么的问题。江安支支吾吾半天，似有难隐之情。陈岁大概明白他不愿说的原因，敲了一下他的脑壳，解了他的后顾之忧，“怕我买不起还是不会做？只要你不吃什么山珍海味，我还暂时买得起。至于味道，这个我无法保证。”最后，江安亮着眼睛问：“糖醋排骨会吗？”陈岁没说会还是不会，只是扯着他的胳膊把他拉出了门一起买菜。 最后，陈岁估计着所买的食物数量大概够撑到开学的时间，满意地带着江安离开。 江安还是没提自己回家住的时间，陈岁便姑且认为他要住到开学。他不会问，一方面是将选择权完全交给江安，另一方面是他自己的原因。他太矛盾了，他想让江安留下又深知自己没有立场。 他们的关系陷入了新的瓶颈，进退两难。 回家路上，换陈岁骑自行车在前面带路。江安还是习惯跟在陈岁身后，莫名的安全感。他看着陈岁的背影，还能看很久，不知厌倦。 陈岁像宝藏，七彩的。江安每接近一点都能发掘新的一面色彩。 陈岁隔着很远就看见家门口蹲着个人。身后江安还在大声喊着，让陈岁骑慢点。 等陈岁从身形穿着判断出来者是谁时，该人已经率先一步站起来，往外走。 “陈岁？江安？”吴锉确定眼前两个人没认错，扯着嗓子道，“你俩他妈什么时候一起出门的，还不带上老子玩。” 陈岁镇定地停好车，江安已经完全站在陈岁这边，倒戈得过于明显，站在陈岁身后，乖巧地拎着自己点名要吃的排骨，默默等待着陈岁向吴锉解释。 吴锉看着江安，江安就咧着笑打了个招呼。 “你摩托车呢？你没骑车来？”陈岁手里拎着菜，认真地打量着吴锉，发现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你脸怎么了？” “别提了。”吴锉看起来十分懊恼。他忍不住踢了墙一脚，咒骂道，“老子昨天飙车摔了。摩托车送去修了，回去又去给老太婆骂了一顿。” “所以来我这躲清静？”陈岁走之前锁了门，这会儿单手开着锁。 “那不然呢？等一下，你他妈别转移话题。你”他说着，回头指着试图蒙混过关的江安“还有你小安安，说吧，你俩怎么背着我搞到一起的啊？老实交代。” 陈岁走出来，一把将吴锉推进门里。江安和陈岁对视一眼，最后走进关上门。 “你说话能不能好听点。”陈岁无语。 吴锉直把陈岁这儿当自己家，看到桌上一摞陈岁的课本，觉得不对劲。他再三两步猫进卧室，看见桌上江安的书包还有床上两床整齐叠好的被子，脸色变了又变。 他怀疑自己失忆了，或是昨天那一摔把脑子摔坏了。明明上次跨年自己问陈岁是不是喜欢江安，那小子还死鸭子嘴硬打死不承认。明明年三十陈岁还在和江安僵持，还是自己打电话叫陈岁想方设法也要联系上江安的啊。怎么现在，两个人竟然已经住在一起了。 这是什么速度。 吴锉没见识过这样的神速。 他睁着眼，大张着嘴从卧室走回来，毫无遮拦地开口：“挖槽，你俩什么时候已经同居上了！”
第47章 三人行 江安刚回来口干舌燥，嘴里含着一口水，被吴锉这一句“同居”吼到直接呛住。 陈岁拍了一下江安的背，又揉着自己的眉心，似乎头被吴锉吵得疼。随后对江安说了一句，“你如实和他说。简单带过，细节都不要。” 本来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不能说的事情。只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陈岁和江安都默契地选择隐瞒。陈岁不想吴锉掺和进来，他自己和江安的关系，顺其自然就好。江安则是不清楚吴锉对自己和陈岁之间的事了解多少，怕吴锉说话太直接，导致一系列尴尬。然而，现在这种不想发生的事还是发生了。 吴锉的脸上写满了“有什么奸情，如实汇报交代”几个大字。江安要真的和陈岁是那种关系，也就如实承认毫不隐瞒了。但关键就是他和陈岁的关系是哪样他自己都不清楚，又如何向吴锉说明白呢。 吴锉上来揽着江安的肩膀，动作过大，他疼得嘶了一声。 “你怎么了，身上也有伤吗？”江安这会儿凑近看，吴锉脸上的伤挺触目惊心的。 “没事没事。”吴锉摆手，揉着自己的肩膀缓解痛意。“小安安，别磨蹭了，赶紧如实招来一个细节都别漏。” 江安不知道吴锉为什么一定认为他和陈岁已经在一起了。明明上一次他和吴锉单独出去钓鱼，吴锉还闭开不提陈岁，也不问自己和陈岁关系怎么样。现在却像兴奋过度的红娘，一定要撮合他和陈岁一般。 “就年三十那晚，我从市区回来。我回家也是一个人，陈岁也是一个人。我干脆就过来和他一起过年了。后来想着回家也冷清，就一直住到今天。陈岁他顺便教我把自行车学会了。”江安说的简洁，省去了中间很多不可言说的细节。 “别急别急，我理理。”吴锉由于短时间里接收了太多信息，大脑不够用了。他捂着脑袋，自己捡了个小板凳坐下，顾自开始理思路，自言自语着。 “挖槽，你俩敢情年三十都玩我是吧。我记得给你俩发消息，一个个不都说自己一个人在家吗。后来和你们俩聊天。陈岁咋说着，叫我别烦他，他要图安静。他哪是那个意思，他分明就是不想我来坏了你俩的好事。靠，你俩。还有前两天我给陈岁打电话，好像听到有人喊他。敢情那人是你吧。”吴锉气急败坏，有种被两人同时背叛的感觉。明明他才是那个夹在中间操碎了两个人关系的人，怎么到头来自己被孤立了。“小安安，你被陈岁那个狗东西带坏了。” 陈岁在厨房分拣超市买回来的菜。吴锉的声音太大了，他想听不见都难。陈岁其实完全不在意他喊自己“狗东西”。他只是希望吴锉情绪稳定点，别让江安无所适从。毕竟江安不像他那样清楚吴锉的脾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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