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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当时的陈岁也没有想那么多,只是想和江安认真地赌一场,用实际行动告诉江安,没有百成的把握就不要轻易去赌。 而这个一切权利都掌握在赢家手中的赌注,在将来,竟成为陈岁最后时刻强制推开江安猎杀两人爱情与联系的绝佳凶器。 这些是后话。 “嗯,赌吗?” “赌啊,赌注这么大,你可要想好了哦。” 陈岁“嗯”了一声,表示答应。 虽然这场赌局着实幼稚,输赢也全凭吴锉的反应才能下定论。他自己也没有把握,只能凭借自己对吴锉更深的了解。 不过没关系,陪江安玩玩好了。自己就算任凭江安处置,江安也不会提过分的自己承受不了的要求。 太狡猾了,像商人,天生的商人。早就对不同的后果做了预设。无论怎样,自己都能承受。 “拉钩。”江安勾起一只手,放到陈岁眼前。 陈岁也不嫌他幼稚,停下自行车,伸出小指与江安的勾绕在一起。 江安晃了晃手,口上念着那烂到掉牙的台词。他小时候和幼儿园的朋友,和爸爸妈妈,和信任的人说过无数遍。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是小狗。”、 说完,两人的大拇指紧紧地摁在一起。这叫盖章。 下午回到家,陈岁便开始着手教江安骑自行车。 过程的艰辛语言无可描述。 陈岁知道江安方向感和平衡感有点差,但没想到他能差到那种程度。 江安握着自行车的把手,连将其摆正直线行使都做不到。而且江安胆子也不行,全程反复叮嘱陈岁不要放手一定要跟在身后扶着后座,防止他摔个狗啃泥。 陈岁一直在点头,反复给江安信任感。他告诉江安不要怕大胆往前骑,自己就在身旁,保证会在他摔倒的前一刻稳稳抱住他。 两个人就这样重复着“你不要放手”“我会扶稳”的对话。 直到太阳下山,晚风渐凉,江安终于能在陈岁放手的情况下直线骑行一小段路。 最后一趟尝试,骑的距离最远,最后稳不住陈岁在自行车已经倾倒的前一刻以极快的速度侧身扶着了车头。 江安一只脚撑地,身体倒在陈岁前胸,被他以极具保护意味的姿态护在怀中。 “刚刚这一回是不是骑了很远?”江安平复着心跳,语气仍兴奋。 “嗯,明天再接着练吧。”陈岁顿了一下,不太熟练地给出夸奖,“今天很不错了。” 江安得到难得的夸奖,只会嘻嘻地笑的像个傻子。 晚上由于江安中午说了自己随便吃什么,陈岁就用吴锉奶奶煲的鸡汤做汤底,做了面条。 一碗面条,卧着一个鸡蛋,面汤上飘着青绿的葱花。端上桌子扑着热气,香喷喷的。 江安味蕾大开,将面条吃的干干净净,连碗底最后的汤都没有放过。 陈岁少给人做饭,平时自己吃也不知道水平如何能填饱肚子就好。现在看江安眼睛亮闪闪吃的开心的表情不像是假,竟在做饭上面生出自己也不错的感觉。 并暗下决心以后做饭要多注意细节和味道,不可以潦草而为。 饭后江安坚决要洗碗,陈岁没再推脱,江安就顺带提出以后的洗碗任务都交给自己。 估计是什么都不做会不好意思,陈岁便欣然同意了他的请求。 趁江安洗碗的功夫,陈岁去房间把自己书桌上自己的东西收拾了一番,全部移到餐厅的方桌上。他把卧室安静的学习空间留给了江安,像极了一心为孩子考虑时时记挂孩子学习的老父亲。 晚间,两人便各自占据家中一角,开始学习与工作。江安强迫自己安下心全心全意学习,效率还算高。他一贯分得清学习和生活,该学习时就不要胡思乱想。 陈岁沉默地执笔写着作业。很多题目都不会,陈岁无奈,只能揉着眉心硬着头皮往下写。 他对待学习的态度很矛盾,一方面努力遵守着老师的要求尽力做好,另一方面心里又清楚学习不是自己的出路。 他不可能指望自己考上大学一朝麻雀变凤凰从此改变命运。大概明年高二的会考结束就到此为止吧。拿到毕业证就算为自己这么长时间以来对学习无意义的执拗画上圆满的句号。 所以,注定与那些将高考作为救命稻草想一跃龙门的普通学生不同。 晚上十一点左右,两人相继洗漱好上床休息。 有了前一晚的磨合,今晚的一切动作都显得自然。江安放松很多,两人像极了老夫妻,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一会儿后,相继入眠。
第45章 天堑 年初二,江安和陈岁又过了一天无人打扰的清闲日子。天朗气清的下午,江安再次扶起自行车开始练习。 进步是明显的,江安已经能克服恐惧,坦然地应对陈岁突如其来不打招呼就放手的行为。 他自己因终于学会骑车高兴的不行,一边骑一边哼着小曲。前额的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也全然不顾。 陈岁真应了自己的承诺,全程小跑跟在江安后面,保证他不会有摔跤的风险。 看着少年飞驰向前的背影,潇洒自由,仿佛一切困难都被抛之脑后,只余下青春的张扬无畏。 陈岁感到由衷地快乐与放松。 他喜欢江安,不仅仅因为江安和自己归根结底是一样孤独的人,在一起是相互取暖与依偎。更多地是,江安坦率真诚,自信又孤傲,有吸引自己求而不得的品质。 陈岁生活在阴暗角落里,注定活不成光。 所以他要看着江安,看着他一步步走到最阳光之处。 就这样凝视着江安的背影,陈岁逐渐卸了力气放慢脚步。他不再追,因为自己会追不上。 未来也一样,江安总有一天会不需要陈岁。两人的结局禁不起深想,否则就是一盘死棋。 江安还没有意识到陈岁步伐的落后,大胆地继续往前骑。 手机响了,是吴锉。消停不到两天,又来联系陈岁了。 陈岁彻底停下接通电话。“有事?”开门见山一点不拖泥带水。 “切,你什么语气。没事就不能找你了?”吴锉不满道。 “所以你有事吗?” “有事有事,没事我才不给你打电话。那个店里装修过两天就结束了。不是说进货方面全部是你负责吗?文具,资料啥的我可是狗屁不通,这些都全部交给你了啊。你上个心,我们争取3月能开业。” 陈岁明白他的意思,吴锉的效率是真的高,从他告诉吴锉开店的计划到现在落成两个月不到。 “嗯,我会抽时间去市区的批发市场探个底。”陈岁的思绪转的很快,将批发这件事纳入自己假期计划的一部分。 “然后那个尹柯想要投资一点钱一起开店,他说了亏了他一分不要,赢了带他分。我……” 江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转了方向,骑着自行车往陈岁的方向靠近。 江安下意识就想喊他,问他为什么不跟上。 “陈岁……”岁字还卡在嘴边,就被陈岁反应极快贴在唇边示意噤声的动作制止。 江安当即紧闭着嘴,自行车停下。江安推着走近,不再发出声音。 陈岁开了免提,江安立即听出那是吴锉的声音。他有些心虚,年三十那天晚上吴锉打电话过来问他情况,江安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在陈岁家里这件事就潦草编了几句胡话。自己刚才要是出了声可就全露馅。 “喂喂喂,陈岁?我怎么听到有人在叫你啊?你在听吗?操,怎么不讲话。” “尹柯不是向来不参与吗?”陈岁沉声问。 “哎呀,这不是他看咱俩这两年这搬货生意赚了不少钱,现在重新开店就想和我们一起干嘛。他自己是不想,主要是他老爸啦。然后我想着,这马上书店开起来,可不得一天从早到晚都有人看着。你这还要上好几年高中,我偶尔玩心重也要出去嗨。尹柯他既然入伙了,他以后肯定也要帮忙看店啊。” 陈岁朝江安做了一个回家的手势,两人便返程往回走。 “不要收他的钱。你告诉他,等明年吧。我现在没把握一定能营利,不要让他冒风险。至于我上学的问题,”陈岁愣了几秒,看了一眼低着头踩着影子走路的江安,没有回避地开口:“明年会考结束我就不会再读了。” 江安原本不清楚陈岁和吴锉在讨论什么关于开店的事,听的云里雾里的,也没认真听。现在听到陈岁说他高二上完就不会读高三了,当即如遭雷劈反应不过来。 因为骑自行车放松下来的心情一瞬间跌至谷底。 他和陈岁真的有太多不同,又有太多的问题没有解决。 “喂喂喂,你打住。我没反对你读书,也没说你现在上学没用啊。你他妈搞得是我的问题。别啊,你该上学就上学。店里我一个人也没问题。” 陈岁笑了一下,回道,“这件事以后再说。我挂了,还有事。” “你有啥事啊。天天有事有事,你是不是谈恋爱了?”吴锉意有所指。他想问问和江安的进展如何。 “和谁谈?和你谈?挂了。”陈岁呛了句,果断挂断电话。吴锉不知道江安就在陈岁身边,陈岁怕他嘴没个把门,什么事都抖落个干净。 江安不再掩饰自己的疑问和好奇,“你明年高二读完就不打算继续上学了吗?” 陈岁略显惊讶,像是没有料想到江安今天如此直接地显现对自己的疑问。“高二会考只要合格就有毕业证。我该放下了。吴锉一个人力不从心。” 江安已经了解到陈岁的过往,也知道他所说的放下是何意。那是一种释然,是陈岁与过去那个成绩很好不甘辍学而逃脱家乡的自己的和解。 人总会成长。十二岁的陈岁只知道自己不想辍学务农所以必须逃,十五岁的陈岁还会抱有自己成绩可以像老师夸得那样优秀的幻想,决然地回到学校。十七岁即将成年的陈岁已经被磨平了自己的棱角,放弃了最开始支撑自己的梦想。 他很现实,清楚地知道自己的路在哪里。 “可是你考上了清化一中啊,这证明你不差。你可以的,高考未必不能尝试。”江安试图劝解。但底气不足,似乎仍怕陈岁不想提及这个话题。 陈岁看着江安望向自己一脸认真和期待的表情,竟觉刺痛和不忍。陈岁伸手搭在他的前额,刘海被压着遮住了眼睛。江安的眼神被截断,陈岁看不见他的目光了,沉静开口;“那样没有意义。我落下太多了,追不回来。” 江安以为他听进去自己的话,推开他的手,执拗地看着陈岁的眼睛,说着“不会的。我帮你补课,我比你高一个年级,我都可以帮你补的。你要是学文科的话,我完全可以帮你的,只要你愿意。” 陈岁理解江安的意思,但他无法残忍地指出江安这番话背后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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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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