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刘刀吸了吸鼻子,如果不是遇上了老流氓,他现在混得肯定不比黄头发他们强多少,八成是更差的。 老流氓跟他们交代了几句,就带着刘刀走了。 这回刘刀特精神,趴在车窗边看着一路的风景,路过县城的时候,正好经过他们以前住过几小时的酒店,刘刀冒着风没来由地笑起来。 等到了市里,天已经黑透了,他们进了老流氓的房子,很多灰,他俩就一起整顿,完了又累又饿,又一身臭汗的。 老流氓先去冲了澡,出来的时候,就问摊在沙发一旁地板上的刘刀:“是我带你出去吃,还是我做点什么?” 刘刀看了看墙上的挂钟,他不知道挂钟是坏的,这会儿已经显示十二点多了,他不想太麻烦,就摇摇头:“吃泡面吧,我好久没吃了,怪想的。” 老流氓就下楼买泡面,刘刀钻进浴室洗澡。 等他出来,面已经泡好了,贼拉香。他太饿了,操起小叉子就准备吃,掀开桶盖儿一看,里边还加了两根火腿肠,刘刀傻了吧唧地笑笑:“谢谢闵哥。” “不客气。”老流氓啜了口汤,眼皮也没抬一下,他也太饿了。 完了他又想了想,使唤道:“你小子快点儿吃,吃完了去把床铺了,老子可不想睡沙发。” 所谓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刘刀蹭吃蹭喝这么久,自然老老实实应了声:“好。” 刘刀吃完了面,喝完了汤,打包好了垃圾,很自觉地去铺床,等他铺好床出来,又很自觉地坐在沙发上,屁股往老流氓一旁挪了挪,暗示老流氓让一让,他想睡觉了。 “你离我远点儿,”老流氓推他,“也不嫌热得慌。” 客厅只有一个风扇呼啦啦转着,确实有点儿热,刘刀说:“我要睡觉了,你明天再看电视吧。” “睡觉你就睡觉,老子还怎么碍着你了?”老流氓没领会过来,刘刀其实是想睡沙发。 刘刀站起来,指了指沙发:“我要睡这啊!” “啊!”老流氓点点头,“啊?” 他又开始凶不拉几的:“谁他妈让你睡这儿了?” 刘刀跟他理论:“那我不睡这儿我睡哪儿?” “你当然是,”老流氓想了想,“当然是跟老子一块儿睡了。” “你不嫌热啊?”刘刀拿他刚才说过的话反问他。 老流氓又开始拍他的头:“热屁,我屋有空调。你在这儿睡开个风扇,还废我电呢。” “哦。”刘刀摸摸脑袋,他看着墙上的钟已经一点多了,“那我先进去?” 老流氓也站了起来:“我去给你开空调。” 他把卧室的空调打开,刘刀已经钻到了床上,老流氓又从柜子里拿出空调被,有股子雏菊味儿,是他上商场买来除味祛湿的挂包撒发出来的。 他把被子往刘刀身上一扔:“一会要是觉着凉,就盖被子。” “好。”刘刀又腾起身子,开始铺开棉被,一边问,“闵哥,你什么时候来睡啊?” “我看完了电视就来。”他这么说着出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刘刀从空调被里钻出脑袋,床上只有他一个人,他还以为老流氓起床了呢,就下床去找他,谁知道他一人窝沙发里睡着还没醒。 刘刀想,肯定是看着电视睡着了,可他没注意电视是关着的。他不打算弄醒老流氓,他太累了就让他再好好睡会,这么想着,刘刀径自去刷牙洗脸。完了之后,他偷偷从老流氓的裤子里掏出一团零钱,准备下楼找点吃的。 他记得出了小区,就有卖早餐的。 他一路三步两回头,又默记路线,生怕走丢了,到时候老流氓笑话他还不打紧,要是他因此再也见不到老流氓了,那他自己会恨死自己的。 好在他的脑袋瓜还算灵光,顺利买回来几个大肉包,然后就发现门开不了了。 他敲了两下门,门猛地打开了。 老流氓正瞪着他,好像不怎么开心的样子,他的视线往下,一路顺上刘刀手里拎着的包子袋儿,一把扯了过来:“谁他妈要你买包子了。” 刘刀以为他不爱吃,正憋着火,老流氓粗鲁地把他推了进去,关门,教育:“你是觉得你遇不上坏人是怎么着?你不会想吃东西了叫醒我?会不会?会不会?” 刘刀气劲儿里带点感动,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就扯嗓子:“谁他妈爱给你买包子了,我买给我自己的,我,我他妈要不是看你太……我他妈犒劳我自己,关你屁事。” 蹬鼻子上脸,胡言乱语,不知所云。 但老流氓似乎是懂了,他终于平静下来,从袋子里拿出一个热乎乎的包子,递给刘刀:“我这不是,怕你出事儿吗。” 刘刀用劲儿扯过包子,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姓闵的,你太不会说话了。” 你一点都不会表达对人的关心,怪不得你老婆儿子离你而去,你他妈的,可太作了,一点儿都不爷们儿。 等他俩默默啃完了包子,气儿都消得差不多了,刘刀说:“你不是说带我去玩吗?” 老流氓看他终于有了点儿反应,问他:“你想去哪儿玩?” “反正我不想上网。”刘刀抠抠短短的指甲,“去游乐场?我还没去过呢。” 老流氓何尝去过?他点了点头,两人收拾了一下,开车导着航到了市里最大的一个游乐场。 刘刀跟着老流氓去买门票,十块钱一张,他捏着门票,跟着老流氓,在门口出示了一下,就进去了。 他心想还挺便宜的,可到了里面,一问啥啥都要钱,他还没找准玩啥,倒是看见角落里有个冰激凌小店,牌子上写着第二个半价。 半价,半价啊。 他拉着老流氓:“闵哥,我想吃冰淇淋。” 老流氓纳闷:“你不是不喜欢吃这些玩意儿吗。” 刘刀扯了扯他的衣角,指了指小店:“第二个半价。” 感情是这么回事儿,他是不是得夸夸,这小子挺精打细算的? 老流氓终于爽快地说:“那咱们买两个。” 等他们拿到冰淇淋,吃了两口,老流氓忽然想起刘刀抽筋的事儿,他问刘刀:“你一会要玩什么?” 刘刀咬了两口冰激凌,这种口感和学校小卖部的冰激凌可谓天差地别,现在这个吃起来冰沙沙的,淡淡的水果味儿,也不太甜,很好吃。 他说:“过山车吧!”他其实是觉得男生不玩这种刺激点儿的,会遭人笑话的。 老流氓吃得飞快,又一把抢过刘刀手里还剩了大半截的冰激凌:“那你还吃,你当心胃抽搐。”然后,他风卷残云,只留下脚边掉的一点儿脆皮碎屑。 靠,他的冰激凌。 刘刀哀怨地瞅了瞅地上的碎屑,又抬头瞪着老流氓。你想吃我的冰激凌就直说,非得找这么个道貌岸然的借口,有啥意思? 老流氓看穿他的哀怨,拍拍他的背:“行了,老子不都是一切为你吗?换成别人,求着我吃我都不吃。” 刘刀一开始还牙痒痒,可后来就不恨老流氓了。 是这么回事儿,他俩吃完了,就去买过山车的票,完了又座海盗船,一路惊险刺激的,这两人就成了这种状况。 刘刀意犹未尽地站在垃圾桶旁,一边拍打着老流氓结实的后背:“闵哥,好点儿没?” 他心想,吐吧吐吧,吐出来就都没事儿了,一边小声嘀咕:“谁叫你要吃我的冰激凌来着。”
第18章 因为下雨的缘故,本来要在十一月中旬就开的运动会,推迟到了十一月末尾。 现在这样的天气,穿一件T恤,再套个校服外套,就刚刚好,校领导不想也不想拖拉下去了,再拖就到十二月了。 小镇的十二月,冷得很迅速。 因此,校领导们每天都要去煤渣跑道上查探查探,看看一下雨就混稀泥的跑道干得怎么样了,这样查探了几天,通知终于在这周一贴了出来。 一年一度的秋季运动会定在本周三,四举行。 刘刀本来以为这事儿跟他没什么关系,他都想好了要找闵良平讨点零花钱,买两斤瓜子儿边嗑边观战的。 临了放学的时候,他被他们体委拉住了。 体委说:“刘刀,你也上一个呗。” 刘刀摸摸肩上的书包带子:“我不行。” 体委已经开始拿笔在报名表上歘他的名字:“你放心吧,不用你拿名次,咱班派得上用场的都上了,还差一个名额,你就凑凑数,啊,不然没办法参加。” 靠,感情他是个凑数的。 体委还要得寸进尺,他说:“咱们班四百米短跑,男子跳高,跳远都缺人,我和秃头李商量了,你的项目就报这三个,没问题吧?” “什么没问题。”刘刀拽着书包就走,“你们都商量定了还和我说什么?” 体委耸耸肩,一副不明就里的样子。 他到家的时候,闵良平正坐在饭桌前吃饭,他穿着一件棕色的外套,他一旁还有一个陌生人坐在那里。 那人看起来沉稳又干练,三十岁上下的样子,给人一种斯斯文文的感觉,与人没有太大距离感,他怎么也没想到,闵良平这种凶起来一副生人勿进,进者就被生吃的人,还会有这种朋友? 还不等刘刀开口,闵良平就笑,边笑边说:“汤晖,这是刘刀,我,我干儿子。” 刘刀仔细瞅了瞅闵良平,他嘴角的胡茬又冒出来一小截,刘刀这些天都在忙着学习的事儿,压根没怎么注意过闵良平,这么一看,在五瓦昏黄的灯光下,闵良平先前有些微微凸陷的面颊,这会看去好像更凸陷了。 刘刀说:“你好。” 汤晖冲他微微一笑,一副深藏不露的样子。 刘刀有点儿害怕汤晖的笑容,他往后缩了两步,缩到闵良平身后。 闵良平一点儿不给他面子,立马就把他揪出来,摁在他左手边的凳子上坐好,刘刀不得已之下,和温良的汤晖面对面而坐。 闵良平又介绍了一遍:“他叫刘刀,刀子的刀,你别看他现在闷头闷脑的,这小子狠着呢。”他说完就嘿嘿笑两下。 刘刀幽幽地顶嘴:“狠不过你。” 汤晖说:“不早了,我也该回了。” 闵良平赶紧起身:“我送你。” 刘刀见他那种马仔样就心烦,虽然闵良平也没有怎么怎么谄媚,可他一想到,汤晖可能是闵良平道上的朋友的时候,就莫名窝火。 他不太想让闵良平干这行了,你说他要是从良该多好? 刘刀从来没过问过闵良平除了来网吧之外,还有什么别的生意,他之前都要相信闵良平真只是一个网吧老板了。可这会他犹豫了。 闵良平回来的时候,刘刀已经洗好了澡,他围着闵良平转来转去的,闵良平被他弄烦了,凶他:“你是不是欠揍了?” 刘刀顾不上跟他斗嘴皮子,单刀直入,开门见山:“闵哥,刚那人是谁啊?”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34 首页 上一页 1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