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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朋友呗。”闵良平轻描淡述。 “哪方面的朋友啊?”刘刀站在闵良平身后,看他在衣柜旁翻找衣服的背影。 “就是给我发工资的,”闵良平找好了换洗的衣裤,“我替他办事儿,他给我票子。” 刘刀第一次有一种至深警匪片的感觉,他觉得此时的自己,恰似一个深入黑窝的间谍。 刘刀又问:“那你都办什么事儿啊?” 闵良平当然也不傻,他转过身来,“嘿”笑了一声,接着,一张脸郑重其事,甚至带点沉重的意味,他说,“一直以来,我都在骗你。” 刘刀被他忽悠得一愣一愣的,心说不管闵良平骗了他什么,他都要尽可能的,试着原谅他。 闵良平说:“老子不是开网吧的,老子就是替汤晖管管网吧。” 刘刀:“……”我他妈再信你的话,我就运动会上磕掉牙。 后来刘刀的牙真的掉了一颗。 磕松了一大半儿,拔掉的。 刘刀的参赛项目都集中在头一天,四百米他初赛就刷下来了,这数凑的他是心服口服,一点不带能逆袭的。 下午跳高他也刷下来了,可是他跳远居然进了决赛。 他那天刚跳完,廖婷就给她递水,因为怕被人误会,她给班里每个运动员都买了,然后趁这个空挡,又偷偷把自己响应国家每人每天两斤奶的号召,每天大课间照领不误的脱脂牛奶给了刘刀。 班里积极响应了这份响应的人一共十来个,廖婷特地挑了一瓶原味的,他怕男生嫌弃草莓味来着。 刘刀上次喝了廖婷玻璃瓶装的牛奶,就已经很不好意思了,可他才刚拒绝,忽然看见她脸上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皱皱眉接下了。 闵良平这会正混在人群里,刘刀没发现他来了,正准备上楼收拾收拾好回家。 运动会唯一的好处就是不用上晚自习,这对他来说再好不过了,他白天累死了,跳高的时候膝盖还磕了一下,当时是没什么事儿,也抹了点药水儿,可一到下午,疼痛就发作了。 秃头李看他拧巴着一张脸,问他:“刘刀没事儿吧?” 刘刀心想反正明天随便跳一下就完了,就忍着疼说:“没事儿。” 秃头李点点头,又问:“明天还能行吧?” “应该行。”刘刀说完这话,向上的目光触及那个男人,他终于发现了闵良平。 这么一看,闵良平其实挺高的,和稀稀拉拉的家长站在一起,鹤立鸡群,刘刀甚至发现,他比体育老师还要高出一截。 他看着男人向他招了招手,刘刀来不及思考,一手矿泉水,一手脱脂奶,被招魂似的招了过去。 等他走进了,闵良平才脱掉那层人群里的防护罩,他嘴角勾了勾:“你小子出息啊,都有小姑娘为你端茶送奶的。” “送,送什么奶,”刘刀觉得这话特荤,他瞅瞅四周,还好没人听见,“老师买的,她代送一下。” 他撒谎了,尽管他也没明白自己有什么慌可撒的。 “啧,”闵良平揽过他的肩膀,两人一边在操场闲散,“吹吧你,我刚刚还听你们班那秃头说,晚一点给你们全班买水喝。” 刘刀撇撇嘴。 闵良平一副洞悉一切的样子,笑他:“这有什么的的,老子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快他娘的讨老婆了。” 刘刀问他:“你多大结婚啊?” 闵良平说:“十八岁。” “那我们年代不一样,”刘刀想了想:“我妈比你还早呢,我是她生的第三个,她今年三十四。” 闵良平放开搭在他肩上的手,从裤袋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支点上,若有所思的样子。 刘刀偏头看了他一眼。 半晌,他才说:“今天累着了?我今天给你做俩好吃的,你快点儿上教室去收拾收拾,我在你校门口等你。” “真的假的?”留到一脸不可置信,“你们做流氓的还会做饭?” 闵良平做饭的时候,刘刀就在边上盯着,他切菜歘歘歘的,一点儿不带生疏,刘刀一脸意想不到:“闵哥你还留着这么一手啊。” “哼,”闵良平鼻子里哼哼两下,“真人不露相。”他看刘刀在边上双手并用,一手做砧板,一手做刀,配合着模仿他切菜,就侃他,“怎么,你也想学?” “我不想学。”刘刀目不转睛地盯着闵良平的刀工。 “那你看个屁。”闵良平把茄子装在洗菜的小篮子里,“去,把茄子洗了。” “不是,切好了还洗啥啊?”刘刀不接篮子,“你做个菜怎么那么麻烦。”他想,我刚还在心里夸你来着,原来你是个这么磨叽的男人。 闵良平自己端着篮子,揪刘刀,说:“你给老子过来。” 然后开始炮轰加敦敦教诲,双管齐下,:“人都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老子发现你他妈真是挺独特啊,知道老子为啥总带你出去吃不,你他妈做个青椒炒蛋,谁他妈教你青椒和鸡蛋一块儿下锅的?那他妈没炒过性的辣椒混着鸡蛋那能吃吗?我告诉你你学着点儿,茄子切了也要洗,”他一边放水,一边洗茄子,厨房外他自己砌的水池子里立马成了浅紫色,他说,“你看你看,水都变色了。” 刘刀问他:“为啥会变色?” 闵良平说:“你别问老子,老子不知道。”但是他妈以前就是这么洗的。 刘刀想了想刚才闵良平那一连串话,抠出重点,问他:“闵哥,你是不是有便秘啊?你要是有这症状,你早和我说,下次我就不做辣菜了。” 闵良平腾地站起来,咬牙切齿:“我他妈……你信不信老子现在就让你便秘?” 闵良平那天做了四个菜,面子挣得特别足。刘刀吃饭的时候,一边叨叨一边吃,他说:“闵哥这个菜真好吃。” “闵哥这个豆腐还能是这个味儿啊?” “闵哥这啥肉啊?” “闵哥闵哥,你多吃点儿。”他往闵良平碗里夹菜,一大坨肉。 闵良平一点不领情,他嘬一大口啤酒:“吃饭都堵不住你小子嘴。” 刘刀没喝过酒,这也是闵良平头一次在他面前喝酒,他眯眯眼睛,笑说:“给我也来点儿?” “来点啥?”闵良平咕咚咕咚把一瓶酒喝光了,“你一个未成年,整天都想干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刘刀说他没有。 闵良平拿筷子指指他:“你小子不会在学校也偷着喝酒吧?” 刘刀态度诚挚,说他没有。 闵良平忽然说:“在学校那个,到底是不是你小子骗的哪个小姑娘?”
第19章 刘刀吐骨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了,我可没早恋。” 完了他又补充:“闵哥,我不能拿着你的钱干那些混蛋才干的事儿,那我就成混蛋了,我吃你的喝你的住你的,你对我这么好,我要是还拿你的钱泡小姑娘,那我不是缺德吗?” 闵良平扒口饭:“是这么回事儿,算你识相。” 他随后想了想,觉得不对劲儿,照刘刀这小子这么一通扯,那他不成了包养刘刀的老不要脸了吗? 他就纠正那小逼崽子的错误观念:“你得换个说法,老子就听你这说法不对。” “怎么不对了?”刘刀吃完饭,抹抹嘴。 闵良平也吃完了饭,瓷碗往桌上一推:“你这么一说,有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泡小姑娘就是给我带绿帽呢。” 刘刀对他的理解能力深感佩服,简直五体投地,说:“可是没人知道,咱们没邻居。” “那你也不能这么说。”闵良平拿筷子敲敲碗,“你泡不泡小姑娘跟我可没关系,我对你好可没让你因为这就不许泡小姑娘。” 刘刀起身收拾碗筷,完了他伸出手,扬扬下巴,示意闵良平把他手里的筷子交出来。 闵良平像拿着根指挥棒,就是不给。 他继续唠叨:“你现在主要任务是学习,我就是想说这。” 刘刀抢走了他手里的筷子,说:“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他本来是随便闹着玩说的,可他又为闵良平那个误会的理解感到一丝惊颤,随之而来的是一种莫名如洪流的充实填入心脏,可他知道,这种充实是极其反常的。 第二天一早,闵良平非要问他:“你几点比赛啊?” 刘刀不情不愿地说:“你别去学校。”他的膝盖肿了,隐隐的疼。 闵良平一边点烟:“老子不去。” “那你打听啥?” “你小子现在这么能耐了?”闵良平吐了个烟圈儿,“我不是怕你摔沙坑里起不来吗?你瞅瞅你这小身板,这短腿……” 他定睛一看,才发现这小子好像是长高了点儿。不过也就那么一点点儿,不足以对他构成什么威胁。 刘刀背上书包:“我走了。” 闵良平非要跟着他:“你不说老子就上你们学校一直呆着。” 刘刀被他叨烦了,才告诉他:“上午,十点左右。” 刘刀热身运动的时候果然看到了闵良平,但是廖婷也在,周围也站了不少人。目光和闵良平对上一秒,他迅速转移注意力,径自拉伸腿部肌肉,膝盖抹了一次药,凉凉的,减轻不少痛楚。 但他觉得他现在脸开始发烫,不仅是脸,脑子还有点儿喝高的迹象,虽然他没喝过酒,更谈不上醉了,但让刘刀形容醉酒的感觉,没准就是他现在这样。 他那时候还不知道有“视奸”这个词儿,倘若他知道了,他就觉得自己在被闵良平“视奸”。 “靠,刘刀你他妈有病。”他嘀咕着骂自己一句,哨子吹响了,比赛即将开始。 那天说来是极奇怪的,刘刀跳了两次都犯规了,他平时也没这样啊,秃头李倒是不太着急,反正班里有个人高腿长的体委顶着,他们班跳远不拿第一就是第二,他唯一担心的就是刘刀的膝盖。 秃头李在边上喊:“刘刀要不你就弃权下场吧?” 弃权?开什么玩笑。他怎么能在闵良平眼皮子前边儿干这种窝囊事儿? 他摆摆手:“这次我一定跳好。” 廖婷在一旁为他捏了一把汗,双手捧在嘴边替他喊加油。 然后,刘刀就在这声“加油”中,磕松了一颗牙。 当时教导主任也在场,他看到刘刀磕到了,才忽然想起来他好像暑假逮过刘刀,那时候这小子老嚣张了,还说自己不上学了,不归学校管,这会又在学校跳远,磕了也是活该。 刘刀当时都疼抽抽了,闵良平冲出人群,蹲在他身边扶他起来。 “你没事儿吧?” “唯,唯事儿。”刘刀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秃头李喊他:“刘刀,刘刀?” 刘刀再张嘴想答话,鲜血从牙根冒出来,这会儿淌到了嘴角。 “刘刀你还说什么话呀,赶紧上医院吧。”廖婷一双大眼睛里淌出几滴泪,“李老师,赶紧安排人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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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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