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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导主任立马拍手：“看吧，我就说他们有鬼，小小年纪不学好。” 他还想往下说，秃头李拍了拍他的皮外套：“不过，刚才跑过去的，是两个男生。” 教导主任这下没话说了，但面子还是要挽的，他说：“那一高一矮的，我那会刚好没带眼镜儿，可能没看清。” 秃头李笑着点点头。 教导主任还要叨叨：“就算不是早恋，啊，李老师，你说说，这么大晚上的，彩排完了不进教室，你说说他们想干什么？” 秃头李顺着他的意思说道：“肯定不是好事。” 教导主任没完没了：“八成是想翻墙，溜出去上网，现在的孩子，一门心思不学好，哪像咱们那时候……” 下课铃随后响起，教导主任这才止了话题，冲秃头李嘿嘿笑两下，依依不舍地说着：“下次聊，下次聊。”下楼去了。 班里立刻炸开了锅，秃头李在喧嚣中宣布下课，刘刀一听这话，顿时化作一匹脱缰的野马，冲出了教室。 那天晚上，刘刀刚一到家，就去冲澡。闵良平给他把水烧得沸沸腾腾的，简单的浴室里雾气腾腾，他一边搓下巴一边想，该怎么开口问闵良平要电话号码呢？ 他又没手机，要号码也是白要，要是他跟闵良平说有人看上他了，不知道闵良平会不会以为他是撒谎，然后给他来上一场不可避免的暴力教育。 不过闵良平从没真的揍过他。 他搓锁骨的时候又在想，我为啥要给廖婷妈问号码？我没有这个义务啊？我好像也没答应廖婷吧？我答应了没有？我到底答应没答应？ 他被自己绕晕了，滚烫的开水跟着一道被绕凉了不少，他伸手触了触桶子里的水，水温异常温暖，绝对不会掉层皮那种，他就利索洗起来。 等出来之后，他已经把问号码那茬抛在脑后了。 因为天气太冷，闵良平给他把高板凳搭就的木板床拆了，说两人一起睡比较暖和。刘刀起先还犹豫，说床太小了，只答应试睡一晚上。天公也很替闵良平作美，刘刀睡觉很老实，弓着身子缩成一团就不会再动，倒也不觉得怎么挤，就欣然接受了。 别说，两人睡一起可暖和多了。 刘刀躺在床上，被边儿裹着脖子严严实实，只露出脑袋来，盯着闵良平脱毛衣的动作，他说：“闵哥，你有女人没？” 他觉得要是问闵哥有没有女朋友，肯定会被笑话的。 闵良平笑嘻嘻的，欺身上来揪刘刀耳朵：“你天天睡我床上，我有没有女人你不知道吗？” “靠，疼。”刘刀一脚踹开被子，甩他的手，捂耳朵，“姓闵的，你别忘了，是你求我睡的。” “好好好，我求的你。”闵良平难得示弱。 末了，他才认真问：“你问这干什么？”闵良平只觉得天气寒冷出奇，这几天天天早晨打霜，保不准明天就要下雪了，他迅速钻进被窝里，熄了灯，“你小子是不是收谁中介费了，还想给我介绍个？” 刘刀在黑暗中斜眼：“我才不稀罕挣那种钱呢，再说了，你这么老你还想收中介费啊。” “谁愿意出啊！” 他说完这话就后悔了，要是廖婷妈，八成就愿意出钱把自己介绍给闵良平。 刘刀心里莫名其妙的，他卷被子，侧过身子，背对着闵良平。 闵良平扯被子：“你他妈能不能给我留点儿。” “不能。” “老子真后悔把你床拆了。”他朝刘刀身边挤了挤。 “自作孽不可活。”刘刀咕哝一句，把头埋进被子里。 “你说什么？你要不要再说一句？” 刘刀感觉到闵良平贴着自己背脊的皆是的胸膛，又往里挪了挪被子，他突然问：“你明天会去看我们晚会吗？” 闵良平终于抢过足够的被子：“谁要听小流氓唱歌，肯定要人命，我又不傻，我吃饱了撑的我？”
第21章 元旦那天晚上，朔风刺骨，从礼堂的破窗子里钻进来，钻过每个人的肌骨，时不时有人咬牙哆嗦。 礼堂建于文革时期，有两层楼高，青砖黑瓦，屋顶长草，除了那两排四五横竖组合的小玻璃窗窗棂会不定时刷上蓝色油漆，显出一点新气息，一砖一瓦都显得十分残破。 刘刀他们班规定每人要穿白色衬衫，刘刀先在里边儿套上一件厚毛衣，再在外边儿罩白衬衣。 他从记事起，每年夏天都要下地帮忙，特小的时候帮忙拾掉落的稻穗，大了还要帮外公一些很有分量的活儿，长久的阳光灼晒，他通常是还没来得及白回来，就又黑了一圈儿，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白点儿。他虽然对肤色没什么讲究，但黑皮肤不适合穿白衣服，显得他更黑，他就有点不乐意。 他换好衣服，抬起袖子左右一眼，新衣服虽然令他不自在，倒是很合身。他问闵良平：“闵哥，我是不是比你还黑啊？” 闵良平在抽烟，他听刘刀这么问，就灭了烟头，仔细地打量他几秒，挺煞有介事地说：“马马虎虎，没我刚认识你那会儿黑。” 闵良平印象里刚认识的刘刀，他那时候又黑又瘦，一看就营养不良，很像一条在工地饿了几个月的半大的黑狗，整日游荡，无所事事。 “那你刚认识我我什么样的黑？”刘刀开始穿棉衣。 “黑旋风知道吗？李逵，你就跟他一样黑。”闵良平叉着腰，穿着和刘刀同色的棉衣。他推开门，“行了，走吧！” 冬天的傍晚，相较于白天，多了几丝湿潮，隔着河床和田野，映出不远处小镇上一排灯火，刘刀拎着书包，不情不愿地走出门，临了，他吼一嗓子：“你才是李逵。”一溜烟跑走了。 刘刀刚到校门口，碰上了王小胖，王小胖撇了撇嘴，横了他一眼，没搭理他，径自进了校门。 刘刀听说这小子现在改邪归正了，不再带着一帮小弟整天瞎混，居然还搞起了学习，看来是铁了心要给过去画上休止符。 wb@单带不打团 刘刀很佩服这种人，很轻易就舍弃了过去，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他这么一想，王小胖好像也不是那么讨厌了。 廖婷偷偷在刘刀桌肚里塞了一瓶热牛奶，正好被刘刀撞见她弯着腰一张脸瞅自己桌肚的情形。 刘刀尴尬，别过脸去，默默退后好几步。 他小同桌合上书，粉色的棉衣袖子上套着粉色的防脏袖套，拍廖婷手臂：“廖婷，你是不是喜欢刘刀呀？” “喜欢？”廖婷放好牛奶，直起身子，“你开什么玩笑呢？”她慌里慌张地辩解，“我，我是有事求他。” 刘刀的小同桌笑笑，继续看书。 这些话都被刘刀听见了，廖婷走的时候，看见刘刀站在一旁的窗户边上往外张望，特别不好意思，逃似的走了。 刘刀在教室后面的垃圾桶旁徘徊良久，才回座位，他低头往桌肚里瞅，一瓶牛奶映入眼帘，他摸了摸，热的。 廖婷做这些事儿，应该全都是受她妈指示，想要套闵良平电话号码。 刘刀松开温热的玻璃瓶，上课铃响了，秃头李准时走进来，嘱咐大家搬好小板凳上礼堂。 秃头李运气很迷，他们班的节目一个在中后段，一个在倒数第几个。这也就意味着，他们要紧张兮兮的吹好久的冷风。 充当评委的老师坐在最前排，小火炉准备着，各班依次坐好，到了礼堂最后面，几乎全是不请自来的家长。刘刀转头望后面张望一番，全是陌生的成年人面孔，没有闵良平。 晚会前半段，大家都比较守规矩，尽管是些他们这个年纪中二病爆发症状显著下最不屑的节目，又土又俗又没排面，依旧认认真真观看。 到了中间段，人也疲乏了，又冷，好多班也演完了，有胆儿肥的，已经溜出围墙，过自己的天地去了。 三年四班尤其猖獗，他们班很多人不爱学习，溜出去的女生都不在少数，有特别叛逆的，和校外的小混混谈恋爱，一副轰轰烈烈的样子。 刘刀他们班的大合唱也结束了，大家各自裹回棉衣，也有人作逃窜打算。可秃头李十分尽职尽责，一整个晚上都守在班级分配点的后方，时不时就走过去巡视一番，挨个查看有没有谁临阵脱逃。 刘刀在一种无精打采的状态下盼来了候场，距离他们已经只有一个节目，他们站在后台，互相说一些无所谓的话，反正就是不知道说什么，瞎扯，怎么给自己减压怎么扯。 到他们上台的时候，大家都站好了队形，音乐徐徐响起，他们开始表演手语舞，刘刀的眼睛一直不敢瞅台下，可秃头李特地请来的一个他以前的学生，那小姐姐听说已经是个舞蹈老师了，她教学的时候，不断地强调，大家一定要看台下，眼睛要有神，要和观众互动呀！ 刘刀晕乎乎的，照本宣科地表演节目，偶尔瞥一眼台下，又迅速收回目光。 等会，他刚刚怎么看见一个人特像闵良平。 他就壮胆看了看台下，体育老师驾着摄像机在录像，他旁边还站着一个更高的男人。 刘刀收回目光，表情很僵硬，他一边表演，一边唱歌，一边一心三用，想，那个人果然是闵良平，他手里还拿了台相机。刘刀从没见他使过相机。 刘刀下台之后，闵良平已经没影儿了。刘刀有些后悔自己怎么没把人看住。 等到晚会结束，秃头李让全班集合在操场，这会冷风更嚣，大家都不情愿地站队，夜色下一片懒散，秃头李也不唠叨，说了几句这种场合下的老话，就让大家解散了，早点儿洗洗睡。 刘刀在组织委员那里放回凳子，就蹿下楼。 闵良平就在校门口，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一辆破单车骑着，他身边还站着扶着自行车的廖婷。 廖婷冻得瑟瑟发抖，女孩儿的心思总是细腻又千奇，廖婷不想在衬衫里穿毛衣，一定显得很臃肿，她又不愿意把毛衣套在衬衫外面，弄得心衬衫皱巴巴，怪心疼的。所以，她只在穿了衬衫和棉衣来学校。 闵良平不知道刘刀把毛衣穿在衬衫里面了，还怕他冻着，就跑来给他送衣服，顺带拍了几张照片。 廖婷说：“叔叔，你在接刘刀啊？” 闵良平点点头，他本来不想搭理廖婷了，可她太冻了，一直抖，他就把刘刀的衣服往前一伸，说：“小姑娘，你穿着吧，我看你怪冷的。” 廖婷知道那是刘刀的衣服，但她还是意思着拒绝了。 闵良平就又说了一次，她这才穿上喜欢的人的外套，大概是洗过的衣服，只有淡淡的肥皂味儿。 廖婷见给闵良平鞠了一躬，说一句谢谢，就看见刘刀过来了。 刘刀注意到，廖婷身上披着自己的外套，把她整个人都罩住了。以及，她手上拿了一个笔记本。 闵良平说：“小姑娘，我们回去了，你也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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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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