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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横下来的时候,胆子也跟着大了。 刘刀一个人去县城里车站买票。他不认识车站在哪儿,就四处瞎问,很快就找到了。 那时候车站管理很松散,也没有设立什么检查站,他顺利进了车站,看着售票处站着的女售票员头顶上方循环滚动的红色大字,t县到广州的售票窗很快被他看见了。 但是他买票的时候,售票员提醒他要身份证,他才恍然大悟,自己太冲动莽撞,出来也没顾得上周周全全想一想,什么准备工作也没做。 他有些懊丧地低头走开了,也没注意身边异样的眼光。 那人是个车贩子,他看刘刀买不到车票,就想忽悠一个乘客。 他舔了舔嘴唇,尽力收起他惯有的放着光的小眼神,拍了刘刀的肩膀一下。 “小兄弟。” 刘刀一颗心惊跳起来,缓过神才发现有个听着啤酒肚的光头大叔在和自己搭话。 刘刀想避开这人走掉,可脚步反应太慢,给了啤酒肚一个继续吧啦吧啦的机会。 啤酒肚竭力显得真诚可靠地说:“小兄弟,吓着你了吧!” 刘刀没说话。 啤酒肚继续说:“我也是卖票的,我不要身份证,我去广州,你是不是也要去?” 刘刀狐疑地盯着他看了看,出于戒备心理,他撒谎说:“我不去广州。” 啤酒肚笑了起来,他的小眼睛眯成一道细缝:“嘿嘿,我刚才都听见了,那女的不肯卖票给你。” 刘刀很想说“关你屁事”,但面对陌生人,他还没这个胆儿。 他只好继续说:“我真不去。” “别呀,”啤酒肚从棕色的皮外套内衣袋里掏出一个皮夹子,扯出一张名片来,递给刘刀,“交个朋友,交个朋友啊。” 面对这个印着大巴车,姓名以及电话号码的白色小卡片,刘刀第一反应当然是不做反应。 刘刀说:“我真的不去。” 啤酒肚很会察言观色,做他这行的,没点儿这方面能耐是真不行。 啤酒肚把皮夹子重新塞回外套内衣袋里,摸摸光光的脑袋,还那样眯着眼笑说:“咱们交个朋友,小兄弟,你看怎么样?” 刘刀心想,不怎么样。 啤酒肚继续放长线钓鱼:“你呢,要是有需要了,尽管打我电话,”他用肥手指指着名片上的黑色数字,“我24小时随时接听,你要想去广州,我们有的是车。” 他说完这话,又往四周望了望,候车区只有零散的几个人坐在绿色胶凳上,低头玩手机。 刘刀只想快点摆脱这个奇怪的大叔,就随手接过了卡片,麻利塞进裤袋里,敷衍说:“我一定,一定。”就跑了。 那天晚上刘刀回了趟自己那个破破烂烂的家,掘地三尺式搜查找寻,愣是没有任何类似证件的东西。 刘红月难道把他的身份证都带走了? 等等,他到底有没有身份证也很难说啊! 想到这儿,刘刀咬咬牙,一时什么主意都没了,耸拉着脑袋,无比泄气地一屁股坐在地上,脑袋空空。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刘刀听到屋外窸窸窣窣的脚步声,警觉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才发现,来的人原来是老流氓。 刘刀依然不知道怎样面对他,但他又觉得不说点什么,一直这样沉默也不是个事儿,就支支吾吾的开口:“你,你怎么来了?” 更多内容关注围脖@每天都可爱死嘞 老流氓面露凶光,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恶狠狠的说:“我就知道你在这儿。” “我在哪是我的自由,你管不着。”刘刀赌气挣脱了老流氓加在自己胳膊上的束缚。 他想着自己反正都要离开这里了,以后也受不到老流氓的管束了,就异常大胆,眼睛里都透着一种穷途末路的光。 “我管你的什么自由,你快点跟我回去,你一个小孩儿在外边儿瞎晃荡,要是出什么事儿了我还得负责呢,你他妈能不能消停点儿?”老流氓不依不饶,再次拽住刘刀的胳膊。 “那你别管我啊,我又没求你管我。” 老流氓没理他的话,只是说:“总之你先跟我回去。” 刘刀奋力挣扎着,似乎是铁了心的不愿跟他回去那间小砖房。他挣脱开之后就抱住门框,默不作声的低头站着。 老流氓拿他没辙,但也并不打算做出强制性的举动,他从兜里摸出一根烟,衔在嘴里,点上之后猛吸了一口。 半晌,一支烟慢慢燃到了尽头。 老流氓的喉头微微涌动着,他沉声说:“刘刀,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怕我笑话你,你他妈那天把我当成谁了?” 刘刀没说话,但他低着的头颅,稍稍颤动着。 “你其实,”老流氓扔了烟屁股,一手叉着腰,“喜欢男生吗?” 这个问句给刘刀带来了巨大的冲击力,他一时无法接受,更加无法消化。 这好像在说,他那天的举动,除了实施在身边的这个人身上,也可以对其他任何相同性别的人进行。 可他不是这样啊! 他从没对任何其他的男生产生过这样的微妙情绪,也根本不关心其他人抽什么烟,抽多少烟,什么死不死活不活,他只把这种带有关切意味的情绪,给了这个照顾着他的男人。 所以,在他弄清楚老流氓所说的种种之前,率先否决了他的疑问。 “我喜欢,”刘刀憋着一股子难受劲儿,压着嗓子说,“喜欢女生。” 他又小声地重复了一句:“我喜欢女生。” 老流氓没有像先前那样立刻笑出来,打他的头或是拍他的肩一下,他又默默抽出一支烟来,替自己点上。 他说:“这也没什么了,喜欢什么,并不是罪过,可你还小,也会把什么东西误以为是你喜欢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带着明显的语重心长,可对刘刀来说,他是认定了自己是个同性恋了。 见刘刀不说话,老流氓又说:“你先跟我回去。”他这回的语气和态度都缓和了不少。 刘刀没辙,闷头闷脑地往屋子外走了两步,无声的妥协了。 那天晚上,刘刀一直没睡着。 他揣着自己手中的那张名片,那是车站的车贩子给他的,他虽然依旧不十分相信那个车贩子的话,但心中已经动摇了想要去找他的念头。
第28章 七月中旬,闵良平去给儿子扫了墓。 回去的时候,才刚钻进他最近新换的车子里,电话就响了。 “喂,是我。”电话那头是老汤的声音。 “找我有事儿?”闵良平右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盯着前面一辆停车的车屁股。 “有一个案子,需要你帮忙。”老汤说。 无事不登三宝殿,他就知道。 闵良平舔舔嘴角:“你不是不知道,我已经为你们坐过一回牢了,老汤,我现在只想过清净日子。” “你放心吧!”老汤试图打动他,“只是个非法放贷的案子,关系到几名大学生,闹不出什么。” “哼,”闵良平冷哼一声,“闹不出什么,你怎么知道闹不出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闵良平接着说:“以前是因为我儿子,我自愿,可现在不一样了,我有污点,也老大不小了,要是再进去一回,我的人生可就全完了。” 老汤不为所动,继续放出诱饵:“你会有兴趣的。” “什么天王老子我都没兴趣,我只想安安静静过完我下半辈子。”闵良平拒绝得很干脆。 电话那头的男人轻笑了一下,吐出三个字:“是刘刀。” 闵良平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刘刀。”老汤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十分淡然,“就是十年前,跟你一起在x镇的那个初中生。” 闵良平摁耐着渐涨的浮躁:“你等会儿……我再打给你。” 手机摔在副驾驶位子上,发动了车子。 闵良平这一路车开得心不在焉的,甚至差点儿连闯红灯。他在小区地下停车场停了车子,却坐在车内久久没下来。 他翻阅手机,犹豫要不要打给老汤。 他心里现在乱七八糟的。相隔十年再次听到这小子的名字,居然是为了一起破案子,鬼知道刘刀在这事儿里面掺和到了什么地步。 对于当年自己和刘刀那点儿破事儿,他现在想起来就只是后悔,他后悔自己对那小逼崽子那么好,反而助长了他的反叛,没声没息的从自己身边跑了。 他不是没想过要找到刘刀,可他那时候正被一桩接一桩的破事儿缠着,一点功夫也没有。 他最初为了替儿子讨公道,在老汤的建议下自愿充当线人,儿子的案子完了,又被老汤忽悠一通,一头扎进另一起案子里,后来这事儿也完了,警局那帮人立功的立功,升职的升职,他蹲大牢那会儿,谁想过他? 闵良平儿子的死亡,跟那一贩毒案有着千丝万缕联系,可他仅凭一人之力是无法替儿子讨回公道的,正好那时候老汤找上了他。 贩毒案破了,闵良平又被老汤忽悠一通,一头扎进另一起案子里,后来这事儿也完了,警局那帮人立功的立功,升职的升职,他蹲大牢那会儿,谁想过他? 他在牢里呆了两年,出来之后至今也没找着工作,靠着做线人时攒的那点存款奖金过活。 说到奖金,奖金算是他一失足成千古恨的人生里唯一的一点安慰了。 要不是那点破奖金,就凭他现在四十来岁,有案底,没儿没女,种种问题接踵而至,实在难以维持晚年正常生活。 闵良平拨通电话的时候是在深夜了,他知道老汤作息规律,晚上睡得早,他就是故意的。 果然,电话那头老汤声音干涩,含含糊糊带点儿火气:“喂。” 闵良平言简意赅:“白天你说的案子,我答应了。” 老汤似乎立刻精神了,强压着渐渐冒上来的火,一瞬间更年期脾气延后了。 汤程早饭照常一碗米粉,在C城一水儿的早餐铺前,起码一半米粉店。 他也很难选择啊,他又不爱吃油条包子大面条的。 昨天他那个警察老爹给他打了电话,让约在他们公司附近一家早茶店见面。 店是比他还南方的南方人开的,他吃不惯甜酱油,自己先吃了,一会儿上去就蹭杯茶刮刮油,看看对方什么来头。 早茶店里人并不多,汤程手里拿着资料袋,记着他微信上那人给他的桌号,问了服务生,被领着进了一间红木雕花的包间。 里头很亮堂,象牙色的圆桌上放着两个茶盘,茶盘里各有一小壶茶水,两个细瓷茶杯静静躺在茶盘里。 他爹介绍的这人看上去约摸三十七八岁,穿灰色衬衫,不特别奢侈但也不廉价的质感,他手腕上很干净,看起来不爱带手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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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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