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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刘刀将脑袋靠在椅背上,回答得漫不经心。 “平时外访多吗?” “不多,都是跟着公司前辈一起。” 两人沉默了片刻,闵良平试图打破这种沉默得有些怪异的氛围。 他继续问:“你业绩怎么样?” “这好像不是你该关心的!”刘刀打了个哈欠。 车子开了三个钟头,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刘刀盯了眼手机屏幕,日光下黑沉的屏幕下显现着微弱的时间数字。 两点零八分。 刘刀摊开事先准备好的进村地图,那是老杨给他画的。因为文学君老家在村里的位置格外偏僻,虽说是依山傍水,可车子开不去,得走十来分钟。 刘刀把那张画得像模像样的地图递给闵良平:“……这是进去文学君家的地图。” ( “什么?”闵良平忽然的发问另刘刀有些措手不及。 “什么什么?”他站在车旁,攥成拳的左手拇指一直婆娑着食指指骨。 闵良平注视着他有些不安的眼睛,只一瞬间,刘刀偏过了脑袋。 “你刚刚准备说什么?”闵良平拿着那张手绘地图,匆匆扫视,一边问。 “我说这是去文学君家的地图。”刘刀指了指闵良平手中的地图。 “不是,这句之前,你只说了一个字。”闵良平跟杠上了似的。 刘刀说:“我什么也没说。”)) 闵良平似乎终于发觉了自己的反常,将手中的手绘地图卷了起来,开始回归正题。 他指了指前方的三岔路左道:“走这条路进去,你跟着我,你们外访见了人家长辈都是找什么借口的?” 刘刀偷偷看了闵良平一眼,认真的神色,和从前那个会拍着他脑袋调侃他的痞气男人判若两人。 “看情况。”刘刀说,“鉴于文学君在上大学,我们一般伪装成老师进行家访。” 他的眼神在闵良平身上上下扫视两眼,扬了扬下巴:“你今天这身挺好的,很像老师。” 闵良平只在心里偷笑,他一个三教九流混迹多年又蹲过大牢的角色,居然有一天也会被人说成,像个老师? “本来,”刘刀继续说,“是要老杨伪装成大学教师的,但今天你非要来,所以一会儿上门你得主场。” “行。”闵良平同意得很干脆。 他锁了车门,和刘刀一起往三岔路左道走去。 刘刀忽然问他:“你不会也要来我们公司上班吧?” “怎么说?” “不然你干什么非要来掺和这事儿?”刘刀说。 “我是为了一个人,一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 夏风拂过层层热浪,扑打来刘刀脸上。他不知道闵良平口中那个对他来说很重要的人是谁,他也没问。 闵良平这会儿有点犯烟瘾,但他戒烟一个月,兜里不存在有烟,他从裤兜里掏出几颗糖果,剥开糖纸塞了一颗进嘴里。 他问刘刀:“你要吗?” 刘刀摸烟盒:“不用,我抽烟,你不介意吧?” 闵良平笑说他不介意。刘刀摸出烟盒,从盒子里抖出一根香烟来,熟练地替自己点上。 他侧脸的下颚线在烟雾中异常的性感,闵良平觉得自己眼花了,目光从刘刀的侧脸转战到了小路前方。 文学君的家在窄道尽头一条流水潺潺的小河对面,这里一点现代化的痕迹都没有,倒是很适合养老,刘刀这么想。 真的什么都没有,连过河的桥梁也是山林里产出的几根木头钉在一块儿凑成的,刘刀想起了他少年时上下学常要经过的那架木桥,以及那架木桥的对面,等着自己回家的男人。 男人现在就在他身边,和他一起执行公事。 两间土砖房就是文学君的家,闵良平和刘刀站在他们家院子里时,文学君的爷爷正在屋子里吃午饭,这个点儿正是一天里最炎热的时候,乡下人大多选择在这个点儿吃午饭。 木门也是开着的,文学君的爷爷远视眼一眼就看到了门外的两个陌生男人,他匆忙放下自己盛着稀粥的碗,抹了把嘴就出来了。 闵良平冲老人笑了笑:“这里是文学君家吧?您是他爷爷?” 老人疑惑地点了点头:“你是?” “我是他的大学老师。”闵良平很清楚跟这种留守老人撒谎不需要太多逻辑,“他暑假没回来吗?” 老人很轻易地相信了眼前衣衫得体的男人:“他前两天回来了,来拿点东西又走了。” 老人有些试探地问:“老师,我们家学君,是不是犯什么事儿了?” 闵良平说:“没有,是他在市里比赛拿了奖,但我们现在联系不上他,所以在想他是不是回老家了,才来看看。” 文学君给爷爷奶奶的印象就是听话,品学兼优,因此老人丝毫没怀疑孙子拿奖的事儿,至于拿的什么将,他也不懂,也懒得问,他只觉得大学老师人太好了,这么关心自己孙子。 “那他什么时候走的?”闵良平继续套话。 老人想了想说:“前天吃了午饭就走了。” 闵良平点了点头,刘刀在一旁默默记下了这些话。 “有电话吗?”闵良平问得有些突兀,“文学君留电话给你们了吗?” 老人摇摇头:“没有。”接着很热情地招呼闵良平,“老师还没吃饭吧,留下来吃?” 他说着就叫屋子里的老太婆去重新准备饭菜。 闵良平拒绝了,简单的道别之后,带着刘刀回到了车里。 刘刀的胃在这时候闹饥荒,咕噜咕噜地响。 闵良平转头,正要问他要不要先开去镇上吃饭,目光却忽然在刘刀脸上刹住了。 刘刀被他的眼神盯得难受,踢他的椅背:“您老看什么呢?开车了。” 闵良平并不在意这小子对他这声过于没礼貌的称呼,只是板着脸问他:“小刘,我还不知道,你叫刘什么?”
第30章 “刘一。”刘刀随便编了个名字。 “行。”闵良平转过头去,“你饿了吧?我先带你去吃个饭?咱不急着回市里,要是赶不回去,我跟你们经理说,我和他爸是朋友,你请假他不敢扣你工资的。” 刘刀撇撇嘴:“我不饿。” 气氛越发诡异,刘刀只后悔自己没驾驶证,不然早踩油门往市里奔了,还用得着低声下气求着人给他开车呢? “我跟你说,我会开车。”刘刀说,“你要是累了,我替你开。” 他现在就想着飞速回去,然后离这个男人能有多远就多远。 “你不是没有驾驶证吗?”闵良平出语一针见血,“没有驾驶证你怎么会开车?谁教你的?” 刘刀脑子转得快:“我的驾驶证只是掉了,又不是没有驾驶证。” 他是真没驾驶证,开车还是汤程主动说找人教刘刀的。 汤程自己也说不出所以然,可能是想到刘刀二十多岁的人了,还是个没有身份信息的黑户,爹妈也都找不着,就托自己办驾校的朋友私下里让刘刀学车,但是刘刀拿不到驾照,即使是过了所有科目,也只能在出差的时候偶尔替替老杨的手,摸上一把方向盘。 闵良平觉得眼前的人越发像刘刀,首先,他也信刘,其次,他无形中透出的脾性,时不时就和从前那个小破孩的性子重合了。 他刚见到刘一时,只觉得他有些面熟,但并没有往深层想。 老汤说贷款的案子牵扯着刘刀,他只以为刘刀现在指不定混迹三教九流呢,完全没想到他其实跟这起案子唯一的牵连就是——他负责文学君众多债务下某一项债务的催收。 靠,他妈的,他又被老汤给耍了! 刘刀公司那辆公车被开得飞起,才刚过五点半,车子已经开回了市里。 闵良平没有直接去汤程公司还车,而是直接开去了警局。 正逢下班,老汤的车才刚打火,就被堵了。 老汤认识那辆车,他儿子偶尔会开着那辆别克GL8回去吃个饭什么的。 闵良平大力打开车门,又大力关上,他绕到老汤那辆宝马旁,敲了敲车窗,示意老汤把车窗摇下来。 老汤照做了,一张脸严肃得不行:“我不是说了吗?不要在公共场所和我见面。” 闵良平沉了一口气,伸出一根手指头指了指他,最终压抑了火气:“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必须和你当面谈谈。” 老汤看了眼腕表,抬眼道:“晚上九点,我在家里等你。” 刘刀坐在车里懵逼,他对老汤的印象停留在他用假身份证找工作进局子那会儿,那时候审讯刘刀的就有老汤。 后来老汤把他放了,再后来老汤的儿子汤程就揣着工作来找他了。 霓虹闪烁的街景在眼中飞掠,闵良平开车到老汤家时,才八点四十分。 老汤正在看一本财经杂志,听到摁门铃的声音,起身开了门。 “你到早了!”老汤手里还拿着那本财经杂志,“再过二十分钟我才能把这本杂志看完呢。” “你是个警察。”闵良平在门口提醒他,“不是个商人。” “人总要开拓开脱视野嘛。”老汤侧了侧身子,示意闵良平进屋。 老汤随手把杂志放在茶几上,问:“你喝点什么?我家里只有普洱。” “……”闵良平思维顿了顿,“不必了,说事儿吧!” “这起案子根本就莫名其妙。”闵良平说。 “你看出来了?”老汤问。 “你儿子公司那位小刘……是刘刀吧?”闵良平掏了可糖果塞嘴里,嚼得咯咯响,“我不明白你到底什么意思。” “此话怎讲?”老汤起身往饮水机边去,替自己倒了一杯白开水。 “这案子根本没我什么事儿,你大可通过警方力量去调查,但我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我掺和进去,还拿那小子做诱饵。” 碎糖渣被吞咽入食道,牙根却还沾着黏黏的酸甜,闵良平舔舔牙根,情绪逐渐激烈。 老汤吹了吹热烫的白开水,脸上的表情与闵良平形成鲜明对比:“良平,我儿子半年前和我出柜了。” 闵良平嘴角抽了抽,眉头微微皱起。 “我是上网查了一些……知道这词的。”老汤看起来依旧很平静,“我和他冷战了半年,但我妥协了。” 闵良平缄默不语,他一身孑然,自然无法对为人父二十多年的老汤的遭遇感同身受。 “我知道,刘刀对你来说,很重要。”老汤啜了口白开水,“我既然有他的下落,总想着应该让你也知道。” 闵良平重重点了两下头,僵硬地转移话题:“所以你这起案子呢?” “案子当然也需要你帮忙,”老汤说,“我们调取了文学君的所有借还款记录,发现他不断向各大小平台借贷之后,陆续还款一两个月,就把所有钱汇入了同一张银行卡,卡是他自己的,提了现,线索就在这里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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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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