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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刀闷着声,任他揩了半天油:“你下次不用这样,你想干我就干我,用不着喝酒,装什么神志不清啊!” 可男人是真的有些醉了,他今天见了从前一个朋友,聊到兴头上多喝了两杯白的,这会儿正难受。 刘刀渐渐发觉他有些不对劲,抬眼看了看他的脸,却跌进他眼中无尽的深渊里,昂着头主动吻了吻男人的唇。 闵良平醒来的时候,身上连条裤衩都没穿,翻身就看见衣服零零散散落在地上,刘刀应该去上班了,他也不知道替自己把衣服收一收。 可转念一沉思,脑子里闪过昨夜醉酒之后的零星画面。可能他把人干太狠了,赌气呢。 天儿又热了,闵良平下午五点去家附近的超市储备食材,出来的时候正好五点半,马路上车辆渐渐多起来,这片路段很快堵了,他庆幸自己是散步的架势出来的。 晚上做了葱爆羊肉和清炒空心菜,配一锅排骨汤,味都挺鲜淡,他年纪长了,胃也挑剔。 刘刀挤公交到闵良平家的时候,正好赶上饭点儿,他很自觉地洗了手,抽出茶几上的纸巾擦了两下,开始吃饭。 羊肉没有半点儿膻味儿,空心菜也炒过兴儿,排骨汤很鲜。 刘刀吃完了忽然说:“你买什么羊肉啊?要补肾?” 闵良平停下收拾碗筷的手,抬眼盯着他:“我可能需要补补你。” 刘刀周末放假,他收拾阳台那几盆多肉,每天早上一过就把它们都搬到阳台里边儿来,怕给晒死了,又浇水,小心呵护着,跟养儿子似的。 他先浇水,端着个塑料水壶,坐在阳台的小板凳上。闵良平在晒床单。 刘刀一边浇多肉,一边想起汤程那天在茶水间说的话。 他问:“闵哥,你怎么进局子的?” 闵良平走过来搬花盆儿,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你麻利点,也不嫌热,三十好几度的。” “哎。”刘刀应一声,麻溜搬着一盆多肉,跟在闵良平屁股后面进了屋。 闵良平在客厅靠近阳台的角落弯下腰,把多肉放下来,回头看着也放下一盆多肉起身的刘刀。 “你觉得跟我在一起什么感觉?” 刘刀微微怔了怔,舔舔嘴唇,忽然笑了一下:“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他见闵良平没有要再说点什么的意思,就想了想说:“挺好啊,虽然不是特别有钱,但有房有车,会做饭,器大活好……就很难再找到一个像你这样的。” 闵良平有点儿无语:“我让你说感觉,没让你阐述优点。再说了你这话也不对,什么叫很难再找到我这样的,你要是找到了是不是就跑了?” 刘刀忽然有些急:“你怎么突然跟个娘们似的,我喜欢你这种话要我再说多少次?”完了又觉得自己太过了,“我是好奇我没能参与进来的关于你的事,但我不是非得知道不可,你不想说就直说,不用拐弯抹角问我一些没用的话。” “不是没用的话。”闵良平看了他一眼,说完又去阳台搬多肉了。 那天傍晚,刘刀帮着忙整了一顿晚饭,吃完了他说他想去登山。 闵良平觉得他这个请求太孩子气了,肯定一点大脑没经过:“登什么山?大晚上的喂蚊子?” 刘刀说:“咱们可以带着蚊香去。” “你为什么早上不说呢?”闵良平呛他,“家里蚊香也没买。” “那还是明天去吧。”刘刀妥协了。 他想去L山看看,那是老杨从前推荐过的,不过刘刀没车,也去不了,也没人提议要去那儿,他就没去过。 刘刀那天晚上看电视又和闵良平说起这茬:“闵哥,你知道L山吧?就是C市特别有名那个。” “知道。”闵良喝了口淡茶,“你想去那儿吗?” “想。”刘刀点点头。
第36章 他们凌晨五点从车库开车去L山,车子一路开到山顶。 下车的时候,山顶的平地还没什么人。城市的曙光还未来临,但东方的天边上,日光呼之欲出。 夏日的早晨一点燥热都没有,山中又静,让人平静。 闵良平拿着一个破手动交卷机,刘刀看了看,不知道是不是当年他元旦晚会上那个。 他想了想说:“我的照片,你洗过吗?” 闵良平对着日光咔嚓拍了一张,又手动过卷,对着日光拍第二张的时候,才说:“那天太黑了,我忘了带闪光灯,其实什么也没拍到。” 但是洗过的交卷他还保留着。 刘刀“哦”了一声,靠在车旁想抽烟。刚掏出烟盒,忽然觉得山中景色这么好,自己抽着硬白沙,让树林间染上那种二手烟味儿,还是算了。 他问闵良平要糖吃。 “闵哥,你的糖呢?” “在我兜里,你自己拿。”闵良平正在对焦,闭着一只眼睛和他说。 刘刀就自己走过来,一只手伸进他裤袋里掏,掏出来一颗蓝莓味的硬糖果,剥开糖纸吃了,又把糖纸塞进闵良平口袋里。 闵良平拍完了照片,对着车旁的刘刀招手:“过来,我帮你也拍一张。” 刘刀没动,靠着车门:“我就站这儿,你就这么帮我拍吧。” 闵良平对了对镜头,觉得光线还不错:“也行。” 相机咔嚓拍下了车旁的年轻男人,画面永远定格在他二十五岁的某一天。 山上车辆旅人渐渐多了,闵良平和刘刀钻进车子里,打算打道回府。 刘刀没头没脑说:“其实我不在乎你是不是坐过牢,我还是黑户呢。” 闵良平偏头看了他小半晌,才把相机扔给他:“咱们去照相馆。” 刘刀默默托着那台照相机,没说话。 闵良平说:“我找人打听打听,看看能不能找到你爹或你妈,现在黑户办户口很宽松了,也不要那么多钱。” 刘刀点了点头。 闵良平踩油门儿,说:“咱们改天也去拍照片儿?拍我们两,一起拍。” 刘刀心不在焉地盯着前方路况:“谁要跟你一起拍照啊。” 心里却很欢喜。 那天晚上,闵良平没让刘刀再进客房,他拉着人直接上了自己的床,一边脱人家的睡衣,一边说:“你记得以前我带你去精神病院,那个吓唬你的孩子吗?” 刘刀说:“谁吓唬谁啊?我吓唬他还差不多。” 记忆中的片段却被一点点连接起来,他想到了那个平平无奇的少年那张憨憨傻傻的脸。 “我儿子就是他打死的。” 闵良平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刘刀却像浑身过了一遍冷水似的,呆坐着半晌才反应过来。 “为,为什么?”他不可置信地问。 “对不起。”他低下头来,伸出双臂保住了男人,一张脸窝在他胸膛间,听着他隐隐规律的心跳声。 “这没什么。”闵良平拍拍他的背,“我后来从一个道上的朋友那儿知道,那孩子是被人唆使的。他那时候在我们那小区附近一家黑网吧后面,捡到一袋毒品,我儿子那时跟他玩儿,所以也在场。那些人当时抢了毒品跑了,后来担心我儿子报警,在那孩子犯病的时候,唆使那孩子把他打死了。” “他虽然不是我亲生的,但我养了他十一年,也跟亲儿子没什么分别。” 刘刀感受不到这个男人述说这些往事时的半点情绪,他连心跳声都是平缓规律的。他抱着闵良平的手又紧了紧。 闵良平下巴蹭着刘刀的头发,但他没推开刘刀,继续说:“我那时候在那镇子里,完全是老汤的安排,他找到我做他的线人,我一想能为儿子报仇,就答应了。” 我现在真要谢谢他,让我遇见了你。 刘刀含糊着问,声音从闵良平胸口渗出来:“你找过我吗?我后来跑了之后。” 闵良平说:“对不起,我没找过你。” 刘刀没脾气,反而心里一阵阵心疼:“我知道,你那时候有更重要的事。” 站在一个大人的角度,他能明白他的隐忍。 闵良平推了推他,刘刀从他怀里撤离了。 闵良平伸出右手,大拇指摸摸刘刀的眼角,脸颊:“现在你是我最重要的。” 刘刀知道自己没必要在这个男人心里争什么,但还是问他:“在镇子里的时候,我是吗?” 闵良平没忍住咬了他的下唇一口,再抬头的时候,从他眼中窥见了不一样的星火。 “你从前还小,性取向意识不成熟,我不能喜欢你。”他一本正经的说道,“我要是喜欢你,那我不成畜生了吗?” 刘刀郁闷,甩开了男人贴着自己脸的手:“说到底就是不喜欢。” 闵良平很耐心地和他解释:“谁说我不喜欢你?我不喜欢你我对你硬个什么劲儿?” 他把刘刀的手引到自己身上某处,又亲他的耳垂,低沉的声线低低追问:“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刘刀憋了半天,才骂了一句:“老流氓。” 这天下午,老汤的电话来了,他接起来:“喂。” 老汤说:“我这边有个案子,你要试试吗?”。 闵良平知道老汤在逗他:“现在我身价暴涨,没个百八十万的你别叫我。” “你口气到挺大。”老汤笑笑,还要开玩笑,“你真不接?” 闵良平想到了刘刀,坦然道:“不接了,咱们老百姓,只想过安生日子。” “行吧。”老汤舒了一口气似的。 闵良平忽然说:“不过,谢谢你了。” “谢什么呀?”老汤说,“我还要谢谢你,这些年你帮了我不少。” 闵良平皱皱鼻子:“要不是你,我可能再也遇不到刘刀了。” 老汤笑:“那是我应该做的。” 挂了电话,闵良平去买菜,回来的时候正好在路口遇见刚下公交的刘刀。 刘刀也看见了他,屁颠屁颠跑过去帮着提袋子。 “你怎么买这么多啊?”刘刀数落他,“吃不完多浪费。” 闵良平笑:“我让你多吃点,我摸你背的时候怪隔手。” 刘刀一张脸拉下来,也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 闵良平说:“我找份工作吧。” 刘刀盯着前方的街道:“我看你天天做饭也挺好的。” “还不到养老的时候啊。”闵良平说着,拐进了小区,“还是找一份。” “随便你。”刘刀撇撇嘴,“反正你得做饭。” 下午的阳光洒在一楼的窗玻璃上,闵良平轻笑的嘴角霎时拉下来点儿,看着窗玻璃怔了怔,把手里的袋子全给了刘刀。 “拿着,别动。” 刘刀看他煞有介事的样子,一脸疑惑,但还是听话的等在那儿。 闵良平掏出手机来,指纹解锁,打开相机,对着窗玻璃对焦,摁快门。 “你拍什么呀?”刘刀冲他喊,“那屋子里有鬼?还是什么案发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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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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