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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悦笑着瞪他一眼,但这次她并没有表示出明显的否认。 宋明毅转头朝那边的男生吼了句:“走了!吃饭了!饿得要死。” 他们这群人走得松松的,陈浔风和江川走在队伍中间,赵悦突然从后面走到他们这排,她闲聊似的问陈浔风:“周霭怎么没过来吃午饭?” 陈浔风看她一眼,突然皱了眉:“你还挺关心他的。” 赵悦淡淡笑了下:“我就是随口问问,你不觉得…你对周霭表现的过于紧张了吗?”赵悦说:“怎么在你这里,周霭问都不能问了?又不是对女朋友。” 以开玩笑的轻松口吻问出这话,赵悦自己才是那个最紧张的人,远处下课铃响起,嘈杂吵闹的声音此起彼伏,赵悦却在嘈杂中清楚的听见自己的心跳,她其实挺怕陈浔风,各种意义上的害怕,喜欢滋生的怕,占有滋生的怕,还有恐惧滋生的怕。 但她的紧张毫无意义,因为陈浔风不受试探,他把周霭瞒得紧,她说到这个程度,陈浔风也只是以他惯常的冷脸说了句:“既然知道在我这不能问,那就别问。” 他本来已经走出去两步,又停脚转头,陈浔风个子高,看人的时候垂下眼睫,轻易就变成睨着的姿态,他挺平静的对赵悦说:“我是个没品的男的,你再拿着周霭来我这惹两次,我不会把你和男的区别对待。” 赵悦咽了咽喉咙,这便是她恐惧陈浔风的原因,她站在原地没动,看陈浔风远远的离开,身后的宋明毅插兜悠悠跟上来:“你故意去惹他做什么?” 赵悦看向宋明毅,慢慢说:“…你们难道都没有人发现,他跟周霭的关系…很奇怪吗?” 宋明毅看看陈浔风的背影,皱眉略作思考:“周霭?什么奇怪?你是说他们以前认识?” 赵悦突然笑了下,她说:“你谈过恋爱,陈浔风从来没谈过,你以前是怎么对你女朋友的?陈浔风现在…又是怎么对周霭的?”赵悦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你比照着想想,然后你就会觉得奇怪了。” 周霭很忙,忙到两个人从早上分开后,他整天都没有半点消息,他的忙是插着空都有紧促的正课安排的忙,他的忙是见陈浔风一面,都要回去补上被浪费掉课程的忙。 下午最后那节课,陈浔风在操场和人打球,雨过天晴,今天的天气很好,灿金的夕阳映照整个操场,打球的过程中陈浔风的衣服放在篮球架下,几乎每隔五分钟,他就要过去看一眼自己的手机。 但直到他最后不想打了,他的手机上也没有收到周霭的半条消息,今天并没有昨天那种突如其来的惊喜出现。 陈浔风没跟他们去吃晚饭,从球场离开,他就直接回了宿舍,黄昏的光将宿舍照成漂亮的橙红色,但等他在浴室洗完澡出来,宿舍里也依然只有他自己,周霭的桌面整整齐齐,依旧保持着他早上离开的模样,他床上的被子也还是陈浔风早上叠出来的形状。 陈浔风换了衣服,拎了两袋猫粮和狗粮,离开宿舍后就熟门熟路的绕去了学校的后山。 后山那些猫狗都长大了,但围墙太高,只有几只体.长的可以顺利的越过围墙溜进校园里,找学生给喂东西吃,其他的猫狗依旧只能守在原地。 陈浔风给他们倒了粮,蹲在树底下看着天边的红霞抽了支烟。其实他并不喜欢猫狗,在与周霭重逢前,他对所有幼小的、需要人照顾的东西都毫无兴趣,他只喜欢过唯一的——是那年幼儿园里安静的周霭。 而现在他对面前这群动物的所有情感来源,也只是因为周霭,因为周霭好像喜欢,所以陈浔风要给他留着,给他养着。 周霭喜欢的东西太少,所以他但凡表现出点滴倾向,陈浔风都想给他存着。 陈浔风咬着烟,举起手机拍了张远处的夕阳,今天的夕阳周霭没有看见,他也想给周霭留着。 … 晚自习的时候,陈浔风旁边的男生终于睡醒了,他揉着眼睛从桌面上的卷子里分出几张理科卷来,随便从桌篓里找了只没有笔帽的签字笔,就开始打着哈欠揉着眼睛写题。 晚自习陈浔风主学生物和化学两科,今天晚上老师不在,教室里闹哄哄的,班长在上面拍着桌子叫“安静”,前排的“伪学霸”们也屡次不耐烦的转头瞪他们后排的人。 后排确实吵,这几大排里面只有靠门的陈浔风和同桌完全没说话,两个人一个边打着哈欠边唰唰写题,一个人单手撑着脸冷漠的写题,左右两人与整个班的氛围都格格不入。 晚自习上四节,9:50准时下课,9:30的时候,陈浔风就收好书拿起包从位置上站起来,他完全没有理会在讲台上吆五喝六的班长,直接从后门走了。 … 操场的西北角整齐的种着列黄桷兰,其中有两棵树干格外的粗壮,夏天的衣服薄,周霭背抵着粗糙的树干,但并没有躲或偏,他只抬着两只手臂,搂住陈浔风微弯的后颈,他的手指慢慢抓住了陈浔风后脑勺的黑色短发。 不远处的跑道上有学生断续夜跑经过,操场的防护网外面有学生步行回家,他和陈浔风躲在这片黑暗底下,陈浔风亲在他下巴与脖颈的连接处,周霭仰头的幅度比平时更大,他的视线里全是夜空下密集的树叶和交错的枝桠。 分开的时候,陈浔风搂着他的后背,拿湿纸巾给他擦下巴,他听见陈浔风放轻的声音:“怎么了,这么蔫?”问完话,陈浔风在黯淡的光影里用手指拨了拨他的耳垂。 周霭没有回答,只是借着陈浔风给的力,慢慢将头靠在他锁骨处。 陈浔风将纸巾抛进了角落里的垃圾桶,然后用手托起来周霭的脸:“怎么了,可以讲的话,你就跟我讲讲。”
第54章 晚上他们绕着操场最外围跑了四圈后,陈浔风探手拉住了周霭的手腕,周霭脚步微停,偏过头来看陈浔风,他的眼睛和被风吹起来的头发都黑得澄澈,陈浔风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碰到他微潮的发根,他说:“不跑了,走两圈。” 操场边有专售水的小店铺,店铺的老板即将关门,陈浔风将手搭在周霭的肩头,跟他说:“我想吃个冰淇淋。” 周霭去了那边售卖的窗口,在店老板关门前,买了两瓶水,还给陈浔风买了个巧克力口味的冰淇淋。 陈浔风撕开包装纸,先将冰淇淋递到周霭嘴边,示意他:“尝一口。” 周霭不喜欢甜腻的冰淇淋,但在陈浔风的视线下,他没拒绝,只低头咬了小口,陈浔风看着他的动作,在他头顶上方笑,笑过后用手搓着周霭的后颈和他轻轻碰了碰额头,操场人多,他们一触即分。 分开后周霭抬头看了眼陈浔风,像是奇怪他在笑什么。 陈浔风咬着冰淇淋,漫不经心的摇摇头:“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但我看见你,怎么就这么高兴啊。” 他们走在最外圈,操场边有不齐整的建筑和树木,有段跑道完全笼罩在阴影里,走进阴影里时,他们牵了手,陈浔风边走边捏着周霭的手指,从小就这样,两个人靠近时,陈浔风不会安分,他总会动动手指、或者捋捋拍拍周霭,像是告知周霭他的存在和陪伴。 就算他们不交流、不对视、甚至在黑暗里看不见彼此,周霭也可以清楚的知道陈浔风就在。 走出这片阴影,两个人拉着的手分开了,陈浔风顺势抬起手臂从周霭后方绕过去,整个圈住他的后颈,但手腕却只松松搭在他的肩头,周霭被他圈着,低头拿出来手机,他点开新的备忘录写:下周考完试,就要按成绩组竞赛班。 陈浔风看见周霭手机屏幕上的字,轻嗯了声,然后等周霭的下句话。 周霭在下行写:陈浔风,我现在——但这句话并没打完,周霭的手指停在这里没再写下去,他从来都不是个犹豫的人。 操场上的风迎着他们的脸吹,陈浔风看着周霭沉静的侧脸,抬手理了理他的额发,低声问:“我可以猜吗?” 周霭从手机屏幕上收回视线,看向陈浔风。 他们绕着操场走,速度不快,陈浔风话也说得慢:“下周考完试就组班,所以你现在在做选择,选到底是走竞赛还是走正常高考。” “竞赛很难很苦,但你喜欢。”听见这句话,周霭的脚步微停。 陈浔风带着周霭继续往前走,并给出理由:“不然,你不会在愿意这上面花时间,”这句话落,陈浔风自己也停了停,然后他才继续说:“你初中就在走物理竞赛,初三的时候,你已经拿到了高校夏令营的入营资格,因为这件事,你都错过了正常中考。” 陈浔风看着周霭说:“初三的时候,你就已经做过一次选择。” 但初三那年的最后结果是周霭什么都没得到,他只有通知入营的那个光秃秃的邀请函,其余什么都没得到,那个暑假甚至初中那两年他都打了水漂,最后就像周锐诚所说的,还要花钱来给他买高中的入学名额。 陈浔风知道他入营,就必然也知道他什么成绩都没做出来。 不止如此,陈浔风还很敏感,所以他轻易就将之前的事情也联系起来:“去年这个时候,你出去考试,那时你的情绪不好。”那次考试毫不重要,但周霭也没拿得到任何成绩,甚至连最简单的初赛入围,他都没有过线。 他们又走到操场的西北角,陈浔风直接转向,将周霭重新带进那几棵黄桷兰下,摸着黑,陈浔风找了块高些的花坛边,他提了提裤脚随便就坐下,然后将周霭拉坐到自己腿上:“这儿很多泥,来,我抱。” 周霭慢慢屈肘围住了陈浔风的肩颈,陈浔风的一只手臂稳稳揽着他的后背,另只手搁在周霭膝盖上,他的手指在周霭膝头轻点,他说:“这中间有原因,但我自己没找到。” 周霭的眼睛在黑暗中无声的眨了眨。 陈浔风再出口的话里已经没有疑问了,他以肯定的陈述语气说:“马上又要出去考试,这次比去年的考试重要,这次考试还关系着你之后两年甚至很多年的选择…要么彻底就去走竞赛了,要么正常高考,以后再也不碰。” 陈浔风在黯淡光影里找到周霭的眼睛:“但是,为什么?” 陈浔风定定的看着周霭,他的喉结微动,话说到这个程度,周霭肯定已经听明白了,两个人之间门已经把问题说开了,他可以不用再去做多余的解释,但他想知道,他想知道原因,所以他还是没有停歇的慢慢引导着问:“为什么你现在会做不出来选择?为什么你碰到这件事情就会不开心?为什么…你去年去考试不想拿成绩,今年却又没有放弃?” 周霭的手向下,滑到陈浔风的心脏处停下,隔着层衣服,他安静的以手掌感受陈浔风心脏的跳动频率,他轻易就可以默数出来,陈浔风的心跳比正常时的速度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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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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