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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衍那么热情,明明就是喜欢的。 他知道他有时候怪怪的。 好在他的小天使总是很愿意去欣赏他骨子里的那一点点小古怪、小叛逆。 …… 东南亚雨林里的隐秘民族,有他们特有的祈福仪式。 是在垂下白色细小的花朵的花架和铃铛下面互相给与祝福。无论是兄弟,父子,家人,情侣,彼此都可以祝福。 然而这纯白梦幻的布景,实在太像是结婚仪式现场。 所以游客的话,大都是情侣过去拍照。 程晟被祁衍拽到花架下的时候慌极了。 微风拂在脸上吹不散心跳和热度,少年漆黑的眼眸里满是笑意。 小衍现在越来越坏了。分明看他越是害羞想躲,他越是促狭使坏不准他跑。 结果他们站到花架下面才几秒,天空就突然开始下雨。 这下周遭还在排队的情侣纷纷四下逃散躲雨,纯白的花架下一下子成了专属他们两个人的世界。 程晟抬手,替祁衍轻轻擦去脸颊的雨水。 少年的头上沾染了雨珠,黑瞳墨玉一般温柔。程晟看得恍恍惚惚。 那是一个大庭广众下的吻,他主动的。 人群虽然散去避雨,但附近廊檐下或许有人能认得出祁衍,或许还会拍照。 因而究竟可不可以就这样不管不顾?程晟也有一瞬间的质疑,直到他看到少年笑眼弯弯。 他看着他,俊美的脸上只有欢喜。 雨还在下,程晟的心却瞬间开朗。 ……他的小天使从以前到现在,都在用所向披靡的心,坦荡真诚地爱着他。 什么都不怕。 于是他也就跟着不怕了。在细雨之中、异国他乡的纯白的花架之下,他肆无忌惮地抓住祁衍又亲了好几次,不管会不会有人看到。 第二天该回国了。 回国前夜,程晟终于缠着祁衍,黏糊糊絮叨叨的说了很多心里话。 以前这些话,他只敢告诉心理医生姐姐,在祁衍面前则觉得不该说。 而如今他不再怕了,就连一直以来刻意避开提到的曾经、不愿提到的人,如今也终于有勇气再度提起。 …… 爱的反面其实不是恨,而是冷漠。 祁衍以前不相信这句话。 他一度认定自己一定会一生憎恨他爸和孟鑫澜。可这才过去几年,他再想到那两个人的,心情就已经好像是想起历史课本上遗臭万年的奸臣一样。 虽说态度肯定是轻蔑鄙夷一句呸,但平常已经完全不会想起。 孟鑫澜最后几年过得很不好。 她以为她从祁衍手中抢回了儿子。可程晟的那七个月,让她彻底清醒她输得有多么一败涂地。 人生有时很讽刺。 她一生伤害无数人。最后却是她视作唯一指望的儿子,给了她最深重的人生打击。 程晟当然不是有意的,但他客观上确实做到了。 达成了祁衍拼尽全力也做不到的伤害值。 当然,造成了多少伤害,他自己就同时承受了多么惨烈的反噬。 小舅舅当初问过祁衍,如果孟鑫澜一直不死程晟一直留在她身边,你要怎么办? 他那时只说没有那个如果。 因为那时他什么都不知道,可他现在知道了——如果有那个“如果”,如果孟鑫澜没死,那一定换成程晟早早死掉。 他的宝贝其实已经死过一次了。 祁衍至今不敢想,程晟孤零零一个人被逼到在冰冷的监狱里绝望窒息,心脏逐渐停止跳动的那一天。 他好心疼他。 “哥哥,你妈她真的是得病死的。” “你一直照顾她直到最后,你已经做到最好了。没有半点错,没有半点对不起她。” “……” “小晟,我想让你答应我一件事,好不好?” “你能不能答应我,以后不要再这么善良了。” “这样不好,你不可以总是想着对得起所有人。我希望你不要总是忘记别人对你99%的坏,而就只记得那1%的好。” “那些人明明对你……一点也不好。” “99%的不好和1%的好,加在一起就是不好。很不好……” 他紧紧抱住怀里的人,词不达意,黑暗中眼泪就一颗颗无声落在枕头上。 突然之间就非常非常难过—— 他最珍惜最宝贝的人,为什么要一直受折磨?他宁可这个人能跟自己一样没良心,枉顾那些没用的伦理、逻辑、情面。 对待伤害自己的人,不留丝毫情面,没有一点点的委曲求全。 然后肆意地活。哪怕自私、任性,天马行空,他愿意一辈子宠溺纵容那样的哥哥。 程晟慌了:“小衍,你、你别哭啊。” “不是的,我能跟你说这些,不就说明已经放下了吗?你别哭啊,真的都已经结束了,我不会再有心结了,你相信我……” “结束个屁!”祁衍咬牙切齿,“你自己交代,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那边安静了片刻。 “没有了啊。” “真的没有了。”他爬起来,迷惑又认真,“小衍,我发誓真的没有了。你相信我!” 他灰瞳里坦坦荡荡干净极了,烟琉璃一样,不是装的。 他完全就没有想起那七个月。 一如一直以来,他都只记得自己欠了别人很多,从来不记得自己付出过多少。 “你简直…” 祁衍看着他,气得眼眶发红都恨不得掐死这傻子,最后却还是轻轻抱住他。 …… 回国七个小时的行程,程晟睡了六个半。 不该那么久,可他傻乎乎的全程没发现异样。 直到下了飞机,他才发现所到之处根本不是南方,而是距离他们家乡小城只有一个小时的机场。 “小衍……” 祁衍给他换上厚重的遮风大衣,看着他略微慌张的样子故意卖关子。 车子一路开啊开,开进了阔别两年的小城,沿着河岸景致越发熟悉。 曾经他们的家,河岸边最豪华的loft小区,门口种满了金灿灿的腊梅,梅枝上还落着雪。 车子开进小区,程晟已然如坐针毡:“小衍,我、我把我们房子卖掉了,对不起。” 他语无伦次,祁衍垂眸:“嗯。钱不够花,卖掉也很正常。” 车子一路沿着观景小路,开到了他们曾经的楼下。 祁衍:“咱们上去看看。” 程晟:“不看了吧,已经是别人家了……” 他整个人都是僵硬的,却硬背祁衍拽着他走进熟悉的单元,熟悉的电梯、熟悉的楼层。 好多回忆,他憋的眼眶都红了。 却看到祁衍悠悠然掏出钥匙。 在他震惊迷惑的眼神中,插进去,转动,就那么打开了门。 叮铃—— 玄关一只漂亮的风铃,闪耀着阳光的绚丽颜色。 里面的木地板一尘不染,飘窗上摆着一堆小毛绒。家具床铺一应俱全,桌上的果盘里还有水果。 一切一如曾经。 就好像它的主人从未离开过。 程晟俊朗的脸上闪过一丝震惊和梦游一样的迷惑,他回头呆呆地看着祁衍。 祁衍搂住他。 “傻子。”他说。 “你是卖掉了没错,但你卖给谁了?签字了吗过户了你就知道收钱?” “黑心奸商,还我房钱。” “……” “真的傻了啊?小晟,小晟你回神!你卖掉也是卖给我,我怎么能舍得你真的把我们的家卖掉。” “没有卖掉,你看,还是我们的。” “现在再送给你一次,喜不喜欢?当年没有能给你过18岁生日,这个补给你怎么……呜!” 祁衍还想耍帅,结果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哥哥也学会突然壁咚亲人了。 亲完以后,还低喘着耳鬓厮磨勾引他。 …… 他们曾经,在这小而温馨的loft里同居过好几个月。 他当时未成年,又担心哥哥的身体,始终没有逾矩。 今时终不同往日。 小小的loft,也终有“长大成人”的一天。 介于他哥今天太激动,疯了一样,举动过与主动和出格。祁衍甚至觉得有点对不起小loft。 白日宣淫那么刺激,它居然让纯洁的小loft第一次就以这么爆炸的方式长大成人, 大白天激情滚完床单、浴室、餐桌等名胜古迹,程晟缩在被子里不肯出来。 祁衍懂。 刚才他都怀疑他哥是不是像海边的小寄居蟹一样,被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给占据了。 他哥真的,不是一般人。 果然平常越是正经压抑的人,本性一露出来就越……咳。 搞得那么他年纪轻轻,都第一次体会到了腰酸的滋味。 可怜的小loft都污到不行了。 但这话祁衍都不敢说。他要是拿着个打趣程晟可就真没有下一次了,而他还想要小loft有下一春。 程晟一直躲到黄昏,太饿了才勉强从被子里爬出来。 厨房飘香,祁衍正在煎鸡蛋饼。 床头,还搁着晶莹剔透的暴风瓶。 他恍惚指尖蹭了蹭的小瓶子,凉冰冰的。那是他曾经藏在这里,以为一辈子不会再说出口的爱。 但小衍还是知道了、看到了。 暴风瓶的旁边,还放着一只他没见过的首饰小盒子。程晟缓缓打开盖子。 里面是两只月光石吊坠。 灰色的,闪着夜雾的荧光,一点点炫彩,刚好一对。 祁衍端着香甜的鸡蛋饼和牛奶进来:“好看吗?” “你前阵子一直偷偷在家找啊找,是不是就找这个呢?那你当然找不到了,它从两年前就在这里和你的小瓶子做邻居。” 邻居。 程晟觉得这个说法羞涩又可爱。 他垂眸,被塞了一口鸡蛋饼,祁衍拿起吊坠给自己戴上一个,另一个给他戴上。 “以后要天天带着,谁都不准取下来。答应我?” “嗯。” “怎么样?我千挑万选的石头,是不是果然如同大家说的那样漂亮——五彩斑斓灰?” 他笑,拿着月光石对着火红的夕映,而程晟则艰难地嚼蛋饼。 “你不乖哦,”祁衍低头蹭他的鼻子,“那么好吃的鸡蛋饼,干嘛吃得像快要哭出来一样?” “不准哭,不然我要亲你了?” 气息交缠,他真是喜欢死每天花式宠着哥哥的滋味了。 …… 之后几天,两个人牵手在小城各处逛了逛。 天气冷,街上也没有多少行人,然而隆冬小城有好多好多回忆。 小学的花灯,初中大雪里暖融融的灰色围巾,高中临近圣诞一起逃课逛街。 程晟偶尔幸福得都没有真实感。 他还记得曾经漫长的暗恋小天使的日子,还有一度以为不可能有结果的酸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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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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