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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是做梦一样的在等。等一个微小的、几近不可能的奇迹,结果,他竟然等到了。 他竟然也可以那么幸福。 祁衍同样,有时会没有什么必然的真实感。 他这些年的人生,明明每一件事情都十分真实,可串联在一起又可以说是近乎魔幻。 而且跟他小时候的设想非常不一样,他小时候总以为他会非常平凡地度过一生。 结果乘风破浪,用自己的双手抓到了想要的一切。 他们在小loft胡闹了几天,有天鬼使神差,祁衍突然找到了门口尘封的邮箱钥匙。 邮箱里东西不多,除了一些垃圾广告,只有一张已经开始泛黄的旧明信片。 来自美国,邮戳时间已经是三年前,寄件人是卓紫微。 他的字干净又漂亮,明信片上只有一句话—— “希望等到我们都自由的时候,可以再见到彼此。” 祁衍愣住,百感交集。 如果是三年前的他拿到这封信,可能会很难受,说不定会哭吧。 可现在,他真的已经自由了。 他和程晟都已经自由了,都可以牢牢抓住幸福了,可卓紫微呢? 美国很大,音讯全无,祁衍至今不知道他后来怎么样了。 虞清因为要打职业比赛,在祁衍离开的几个月后也举家搬去了s市,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程晟:“丑丑那时候也跟虞清一起走了。” 祁衍:“丑丑?” “是狗,你忘了吗,”程晟一脸认真提醒他,“我们学校那只流浪狗。” 祁衍完全不记得哪里有什么流浪狗。 好一会儿才依稀记起,好像在二中的紫藤花下,哥哥曾经喂过一只流浪小奶狗,后来在二中旁边的小公园里,他也喂过一次。 后来那只小野狗竟和虞清家的奶油成了朋友。虞清搬家的时候,就把小野狗丑丑也给带走了。 “它现在应该跟奶油一起,在虞清家过着幸福的生活。” “也不知道虞清怎么样了。” “卓紫微离开之前,在他家楼下站了一夜。我都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 “虽然我也知道很难,但要是……所有人都能幸福多好。” “……” “那个时候,卓紫微才十六岁。”祁衍说。 “我十六岁的时候也什么都做不到。” “但我相信卓紫微,相信几年后他也可以很强大,到时候再也没有任何人、任何事情可以阻拦他。” 程晟灰眸看着他:“嗯。” 他胸口灰色月光石的坠子一荡一荡的,稳稳敲打在心房。 他以前不相信童话故事。 可是他的小少年,毕竟一次又一次在他的人生中施魔法,把灰色废墟变成童话城堡。 所以他现在,也相信勇气和信心。 相信努力,相信每个人都有冲破黑暗的无限潜力。 香港的小假期短,很快就要开学了。 回南方前,祁衍又拉着程晟逛了几小城的各种小吃和小角落,力图把小时候缺掉的都补回来。 那时没来及吃的现在吃,有难过回忆的地方,就用甜蜜的亲吻覆盖掉。 他们又去了寺庙玩抛硬币祈福。 回想起来,那么多年林林总总的许愿,有的灵有的不灵。 但祁衍始终相信上天对他是偏爱的。 所以他如今才能紧紧拉着哥哥的手,一起站在这里。 这次扔硬币,祁衍三次都扔中了,程晟也三连中。 他很惊喜,他之前那么多年,从来没有三连中过。 祁衍就笑:“因为你改运了,以后运气还会越来越好。” “你信不信?我小时候妈妈找人给我算过命,说我长大以后的人生非常棒。” “所以跟我在一起的人,也会特别特别好!” …… 有着那么多回忆的小寺庙,可惜要拆了。 也不是要拆,是因为市中心迁移,小庙也要作为被保护的古建筑被整体转移到新的地址。 祁衍一字一句读着墙上的告示。 院墙已经剥落。他读完,突然想起很多年前他曾经把程晟按在这堵墙上。 程晟还推他,说怕古刹周遭亵渎神灵。他则跟他争辩说心诚的话,神明也会明白。 这么想着,一回头,程晟不见了。 跑哪儿去了啊也不说一声…… 小巷子千回百转。 祁衍去找他,好在很快就在转角看到他站在小摊子前,正在买一只糖葫芦。 山楂被红艳艳的冰晶包裹着,看着又酸又甜。 但是哥哥能吃冰糖葫芦吗? 祁衍心里盘算着,不过是一串子糖和山楂,哥哥现在身体好了很多,也不是不能吃。但是大冬天的,毕竟东西有点凉…… 正想着,程晟却把糖葫芦递给他。 祁衍懵懵的。 他既不喜欢吃甜的,也不喜欢吃酸的,程晟知道,做菜都很少放糖醋。冰箱里的糖和布丁都是程晟的,偶尔吃不掉他才帮他消灭,山楂和柠檬碰都不碰。 所以为什么。 祁衍疑惑地看着阳光下那双认真明亮的灰瞳,再看看糖葫芦。 突然之间愣住了。 ……大概世间的万千宠爱,都不及有一个人时隔多年,始终记得小小的你曾经在黑沉沉的巷子里,大哭着摔碎过一只糖葫芦。 那时候是夜晚,很冷很暗。 他还很小,只会哭。糖葫芦一口没吃。 祁衍十一岁的时候遇到程晟,一转已经十多年了。 他长高了,什么都不怕,咬了一口酸甜的糖葫芦,背后今年最后一场春雪后的艳阳天。 程晟灰瞳柔和,对他伸出手。 “小衍。” 现在哥哥不仅会主动亲人,还知道主动伸手叫人投怀送抱了。 翡翠森林里小灰狼很满意。举着甜甜的糖葫芦,去抱他的小山羊。 从此往后寒冬散尽。 冰雪融化,万物复苏。
第97章 番外·那个捉鱼的小故事·上 卓紫微会拉小提琴,拉得还相当好。 这个“相当好”是有代价的。 小时候家里最常出现的场景就是琴被扔在床上,他妈抹眼泪他爸唉声叹气,而他不知所措。 父母对他有要求,经常觉得他“不听话”就连着念叨数天,训话、翻旧账和道德绑架都是日常。 高级知识分子不打人,但往往可以做到不带一个脏字就让小孩感觉被剥掉全身衣服一样地羞耻。 卓紫微的妈妈其实长得很漂亮,有一双好看的眼睛。 可惜在他记忆里,那双美丽的眼睛里面就没有过什么浪漫和喜悦,有的只是审视疲惫不满和责怪。 她会直勾勾盯着他,问他“妈妈哪里做得不够好,那如果做得都好你凭什么不听话”? 还会问他,你到底还想不想学琴。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但卓紫微小小年纪就已经知道点头说假话。 他不能说真话,不愿意看到爸妈眼里谴责、失望的神色。 后来他的小提琴拉得确实不错。 一个男孩子长得好成绩好又会乐器,自然所到之处一片赞扬。 只有音乐老师不以为然。他皱了眉,觉得这孩子琴技好则好矣、毫无灵魂。 不愧是音乐名校毕业的老师,确实有点东西。小小的卓紫微觉得音乐老师简直是世界上唯一一个懂他的人。 卓紫微的的爸爸非常厉害,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大学里的知名研究学者。妈妈也很强,是位拿了一堆荣誉称号的知名音乐教师。 但他们对各自的人生其实不满意。 “你爸爸本来都要去美国顶尖的X实验室做研究员了,要不是你奶奶见识短浅死活让他回家,你爸的前程本来不可限量。” “你妈本来也要读研究生,要不是数学不好,加上你外婆那年病了……” 结果他们的儿子的从小优秀、锋芒毕露。 让这对人生皆有遗憾的夫妻欣喜地认为,继承了了父母的一切优点的儿子,一定可以完成他们年轻时未竟的梦想。 夫妻俩从小就给儿子制定了“全面发展”的完美计划—— 成绩必须稳定在第一名,至少精通一样乐器,书和画样样俱全,还得有一项体育特长。谁让他有着最好的天赋与条件。 “你有那么高的天赋,优秀是应该的。” “爸妈当年从最穷、最苦的日子出来,都能白手起家奋斗出那么好的生活。你爸当年要是有你现在这个条件,指不定都拿诺贝尔奖了。” 卓紫微早慧,早在七八岁时就已经觉察到了不对劲。 为什么他爸妈总拿他的琴艺和目光所及艺术天赋的最好的孩子比,而拿他的成绩和最用功的学霸比。 让鸟和鱼比游泳,让鱼和鸟比飞。哪样都要他最好,他为什么一定就必须样样第一? 但他爸妈倒也有充足的理由反驳他:“谁让你天生拥有最好的一切、别人都没有的家境和天赋?” “你拥有这一切。你不优秀对得起谁?” …… 早慧有时真不是什么好事。 过早地褪去童真和懵懂,导致卓紫微在十来岁的年纪、没用足够的阅历和坚韧的情况下,就要去处理成年人都未必面对得了的矛盾和紊乱。 可在大人的眼里,小孩子衣食无忧有什么可不满的。他的“出格”只带来了更多的不理解谴责和步步紧逼。 最后闹到被关精神病院那一段,卓紫微已经记不清具体了。 他记得的就只有那时他人小小只,发疯时医生把他绑在拘束床上都根本绑不住,药水被打进身体里一片冰凉。 他以为他会死在里面,结果没死,不可思议。 出来后还“正常”了,为了防止被人非议,他父母带着他举家搬去了个附近鸟不生蛋的小城市。 小城市里没有人知道他有的过往。 在没见过世面的人眼里,他爸是大城市来的厉害大校长,他妈是会唱会跳又洋气漂亮的校长太太。而他,长得好成绩好,懂事有各种才艺,很礼貌,大方不怯场。 令人艳羡的一家三口。 卓紫微戴着遮住伤口的护腕,行尸走肉一样地继续上学。 他爸妈则觉得“我们搬家、花钱出力甚至牺牲前程,才把你从神经病边缘拉了回来”,更加肆无忌惮施加各种变本加厉的精神逼迫和折磨。 当然他们不觉得那是逼迫和折磨。 他们坚信他们所做一切都是爱儿子、为儿子好。虽然过程艰辛,但结果卓有成效——这不?儿子懂事多了,也听话了。都是他们的功劳。 卓紫微懒得争辩。 高级知识分子父母“众人皆醉我独醒”,听不进去他的辩驳也永远不会想要理解。 没有沟通,只有吵架和互相伤害。他也不想再被送去精神病院被折磨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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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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