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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颗极速从车旁掠过的子弹在辛何脑海中反复播放,似乎永远没有终点,直到血喷在面前,他感到有什么在脑海炸开,头痛欲裂。 辛何没有心思去分析要杀他的人在想什么,他强忍着剧烈的头痛举起枪,这是他第一次举木仓对准一个人,他的手很稳丝毫没有颤抖,只是迟迟不能扣下扳机。 辛何前所未有的感受到选择的困难,他无法下手杀人,即使对方要杀他。 黑衣人张唇说了什么,随即脑袋一歪闭了眼睛,不知生死。 辛何急促的喘息一声,猛地抬起头踩紧油门向后倒车。 方才穷追不舍冷血残酷的钱金辰手忙脚乱的启动车子。 “嘭”,豆大的雨珠被相撞的两辆车挤压出无数水花。 钱金辰被巨大的冲击力牵引,不受控制的撞向挡风玻璃,额头流下的血水糊了满脸,不甘的昏迷在座位上。 赵殷静静的垂手站在那儿,回头望了他一眼,黑夜和雨雾阻隔了一切。 辛何却知道他在笑,那笑必然是带着温柔的安抚。 突然,那道永远坚不可摧的身影晃了一下,顷刻间倒落在地。 辛何手无法克制的颤抖,推开车门往前奔跑。 落下的雨水比寒冬的冰棱更刺骨,让他浑身发寒。落在眼睛中的雨水仿佛藏了尖锐的针,刺的他眼睛发痛。 头疼的要裂开,辛何踉跄的奔过去抱住他,颤抖着手指捂住流血的伤口,头部青筋爆出刺痛到他的嘴唇都在颤抖:“赵……殷。” 那声音撕破喉咙发出来,却小的微不可闻。 “别……怕,我……不会死。”赵殷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头疼了吗?” 雨下的好大,辛何眼睛里充盈着水雾,什么也看不清了,只听得到心跳声和他说话的声音。 大脑的神经不断的被拉扯,又像有数不清的电锯一刻不停的切割神经。 辛何头埋在赵殷脖颈,哽咽:“赵殷,我头好疼啊。” …… 他是个不喜欢回头看的人,确实如此。但也有一些记忆不受控制的追着他。 他再次梦到了那个小岛。 举目四望是看不到尽头的大海,大海是他向往之地,如今也即将成为他的葬身之所。 他没有想过死亡的事,若问他什么是死亡,那大概是短暂而绚烂的划过长空,不问归处。而他真正面对的死亡是不知时间的迷惘,死神已经出现,但不知道何时会来收割性命,或许是明天,或许是下一秒。 耳边充斥着杂乱的声音,惊惶尖叫、痛苦哀嚎、厉声辱骂,头发被脏污粗糙的手粗暴抓住,一下一下撞击坚硬的地面,鲜血混着泥土滑下脸颊,滴落在地面上。 血污糊了眼睛。 “别怕” 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奇异的安定了焦躁恐惧的心。 辛何努力睁着眼,模糊的视线中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杀人的刀抵在身上,那人仍温和的笑着朝他走来。 冷冽的寒光划破空气,穿透血肉刺入身体! 不…… 远处飞溅的血花刺痛了他的眼睛。 头痛欲裂中他看到那个坚如磐石的人身披血衣,不顾一切的向他奔来。 痛苦潮水般褪去,那个人紧紧抱住他隔绝了所有侵袭而来的暴力与罪恶。 赵……殷…… 他张口呐喊,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 天空忽然变暗,大雨倾盆而下,这次他紧紧的抱住对方,终于能喊出那人的名字。 “赵殷!”
第44章 “辛何, 辛何……” 辛何怔怔的眨眨眼,回过神见齐冬站在面前满脸担忧的看着他。 “冬子。”辛何抓住他的胳膊,“赵殷怎么样了?” 齐冬安抚道:“手术很成功,小舅一切都好, 你放心。你怎么样, 头还疼吗?” “我没事。” “周峰赶到的时候,你已经失去意识了, 叫着小舅的名字说头疼。”辛何担忧, “真的没事吗?” “放心吧。”辛何干涩的嘴唇微弯, “我躺了多久?” “一天一夜。”齐冬倒了杯水递给他,“饿了吧, 我叫份餐,想吃点什么?” “不用,我不饿。”辛何喝了两口水,目光望向窗外昏暗的夜色,笑容不知不觉间隐去:“第二次了。” 齐冬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什么?” 辛何依靠在床头, 目光有些迷茫:“赵殷,又一次因为我受了伤。” 齐冬瞪大眼睛:“你……你恢复记忆了?” “嗯。” 辛何回神, 问道:“钱金辰、石征言在哪?” “钱金辰在医院, 现在还昏迷不醒。”齐冬恨声道, “不过等他养好伤,就该去牢里了。” 至于石征言…… 提到这个名字, 齐冬想起当时愉快打球的场景,还能冒出冷汗, 谁能想到无意间偶遇的亲切和善的球友, 竟然是钱金辰雇来的杀手,据周峰所说, 此人枪法极准,即使没有亲身经历,他也知道当时的情况必然是无比凶险:“石征言命大没有当场死掉,现在也在医院。” 辛何:“钱金辰怎么逃出的拘留所?” 齐冬:“自残呗,不折不扣的疯子一个。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 辛何掀开薄毯,试图下床,刚起身就感到一阵晕眩。 齐冬慌忙上去扶住他:“你想干什么,吩咐我。” 看他面色苍白,强硬的把人压回去:“这样不行,我让人送份饭过来,什么事都等你有精神了再做。” 辛何没有勉强自己,躺了回去。 等用完饭,辛何恢复了部分精力,让齐冬指引着去看了看赵殷。 病房在长廊尽头,幽深寂静,越近越觉肃穆,病房门口分两列站了六个黑衣人。 几乎他们二人一出现,警惕的审视便落在他们身上。 为首的周峰看到他们,立刻绷紧了身体,却不是警惕,而是不知从何而来的下意识紧张。他迈步走近,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将话咽回去,斟酌着问:“小少爷,您要进去吗?” 辛何点了点头,脸上淡淡的,没有太多表情,视线落在紧闭的ICU房门上,细看其神色,有些怔愣。 周峰飞快的抬眼打量了一瞬,似乎永远张扬肆意的小少爷,明媚的双眸染上了灰色。 他的手指蜷缩了下,终究忍不住多说了一些话:“医生说生命体征一切正常。” 所以……别担心。 齐冬替他说了未竟的话:“观察三五天确定病情平稳,就能转到普通病房,别担心。” 辛何对两人笑了笑:“我没担心。” 见两人明显不信的表情,辛何没有多做解释,他现在是真的没有担心赵殷的安全。 失忆后的他或许忧心 或许恐慌,找回记忆的他却心底笃定赵殷会渡过这次危机,一如那次历险,赵殷握着他的手笑着说,我不会死,我舍不得。 他深知赵殷的强大、无坚不摧,相处日久,也知对方的执念与心软。 舍不得什么? 辛何一人走进病房,隔着厚重的玻璃看着躺在病床上的赵殷。 眉目沉静阖眼躺在那,忽略身上插满的管子,更像是安静的睡着了,比起外间严正以待的肃穆和警戒,这里反而更令人宁心。 辛何方才之所以发怔,是想到他和赵殷与ICU颇有缘分,只不过是孽缘,短短两年两人轮流进来出去,也有三次了。 大雨中,赵殷虚弱的环抱着他说,别怕、别哭,他舍不得死。 他们历经三次生死,自然探讨过生与死的话题,记得第一次历险之后,辛何问赵殷,为什么救他,万一真的没命了哪。 赵殷说他不会死,也是同样的舍不得。 辛何问,舍不得什么。 赵殷拥有太多太多,尤其财富与名利,莫说常人,便是当年同一起跑线上的权贵子弟,如今对他也只有仰望。 眼看赵殷目光幽邃,含着无尽情意,辛何摇摇手指:“情话就不必了,要说真心话。” 赵殷思索片刻:“大概是我发现,我在你眼中也算得上一个有趣的人,你一向青睐有意思的事物。” “你觉得我喜欢你了?”辛何也不遮掩,挑了挑对方下巴“不否认,这段时间我确实挺喜欢你的。” 赵殷笑道:“我还没等到你爱我,怎么舍得就这样轻易死了。” “看来为了你的长命百岁,我的喜欢要尽量少一点慢一点。” 赵殷目光含笑:“多慢我都等得起。” 辛何静静的望着病房内昏睡的人,心道:距离爱还差的远,既然舍不得,快些醒来吧,让他的喜欢能够再多一点。 三天后,赵殷从蔚城的军区医院转到延江的私人医院,辛何过来探望,手里还提着顾管家安排人做的两人份营养餐。 辛何推门而入时,蒋锐正和赵殷汇报工作。 “小少爷。”蒋锐在赵殷的示意下暂停了汇报,转头看见辛何走过来,严肃的面容笑成了一朵花。 “蒋哥。” 这声称呼一出,蒋锐立刻意识到辛何恢复了记忆。 辛何目光淡淡的扫了眼赵殷手中的文件,不用多说什么,赵殷自觉地将文件递交到辛何手上,无奈的笑了笑,对蒋锐说:“你先去办吧。” “是的先生。”蒋锐乐呵呵笑应。 辛何看也没看的把文件丢在了茶几上,转动了下手中的保温盒:“我饿了,先陪我吃饭。” 辛何失忆的这段日子,两人相处的时间很少,在一起吃饭的次数更是寥寥无几。即使是在病房里相对而坐共同用餐,赵殷仍油然而生愉悦之感。 用餐之后,辛何简单收拾了一下,拿湿毛巾给赵殷擦了擦脸和手。 辛何擦得挺认真的,认真到赵殷本想克制而温柔的握一下他的手指,结果却不受控制的嵌入他的指缝中,仍不能填满心中渴望。 辛何看了眼两人相握的手,勾唇凑上前在对方下巴上轻轻厮咬。 赵殷呼吸逐渐加重,松开紧握的手,转而捧起他的脸,交换了一个深吻。 辛何把人推开:“适可而止。” “饱暖思/淫/欲,人之常情。” “可惜您心有余而力不足。”辛何桃花眼里都是戏谑的笑意,“康复之前,你还是忍着吧。万一玩太过……撞伤脑袋失忆了,我可不会主动爬你的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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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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