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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仙腆着个小肚子，左手拉住季显山的胳膊，右手拽上吴越的袖子，一摇一摆，像个小鸭子似的走着，走两步就要哎呦一声，细细叹着，走不动啦。 “大街上的，要我抱你？”季显山逗他。仙仙憨羞一笑，又扭扭捏捏地说，不要不要。吴越不合时宜地插了句，“你看咱这样，是不是很像一家三口？” 季显山翻给他一个白眼，“放你的屁。” 吴越：...... 二人又开始了无穷无尽的斗嘴以及季显山单方面的拳脚相向。仙仙习以为常，将小脑袋转开，去打量街上的各个摊贩，搜寻着好吃好看的小玩意儿。 – “公子，是，是张子！”直到一声惊喜的呼喊传来，季显山才将将停下对吴越的暴行，他顺势看过去。一阵尴尬又心虚的气氛顿时蔓延开来，季大统领脸色古怪非常—— 关于为何只有吴越前来示好但张子不曾这件事，季显山方才对仙仙的说辞可是——张子只是没时间，他去底下的县城出兵压匪了，这两天回不来。 张子显然也听见了这声呼喊，寻声瞧来，脸色也是一变。仙仙的第二句话霎时卡在了嗓子眼，他望望张子，又望望季显山，再望望张子，心中貌似了然。小嘴一抿，默默地垂下了脑袋，垂得老低老低，垂得下巴都要抵穿胸口了—— 原来公子，又骗仙仙... ---- 大噶好 有没有想我们的可爱小仙仙？？
第66章 六六. 一只鹌鹑 ======= 邹府——那个仙仙曾待过一阵儿的大宅子，上任家主邹老先生是季显山他爹季光宗的至亲故友，二位风光无限的大人物已经前后脚携手作古近两年。季显山不知道，也没兴趣去研究这其中的蹊跷。 张子还不曾来得及报告季显山，他调查出那位毓舟太子，同邹府其实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张子不禁又从上到下打量了仙仙一番，抿着嘴，拧着眉，心中五味杂陈。 天气早就暖和起来了，估摸着没两日就要入夏了。可仙仙今天穿得还是挺多，应该是大帅硬给他加的，怕人着凉。带着绒毛的衣领高高地圈住了脖子，仙仙的脸蛋都给烘得热乎乎的，泛着粉。右边衣摆下方还系着根玉佩缎带，仙仙极少戴这些东西，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那个是大帅母亲的遗物。 季显山很珍惜它，仙仙应该也很珍惜。 张子盯着那缎带出了神，甚至基于对季显山和仙仙二人的了解，脑子里都自行补充出来，仙仙吃饱了不愿动弹，被大帅拿着缎带哄骗他出门消食的画面—— “仙仙乖乖跟我出去走路，系上这个，好不好？” “这个是，可以带出门的吗？” “当然可以。” 那根缎带常日被仙仙藏在他的小荷包里。那是公子送给他的第一样东西，他觉着无比珍贵，只偶尔在家里拿出来看看，从没想过是可以装扮在身上出门的。今日被季显山这样一点拨，立刻傻乎乎地系上缎带跟着人走了——像一个急于朝所有人炫耀心上人送给自己定情信物的毛头小子。 – 盯住那根缎带的还有另一道目光，张子敏锐地察觉到，循着望了过去—— 妈的，真是想什么来什么，目光的主人正是那邹家二少爷，邹崇亮。他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全金陵都晓得他的差名声。 此人鬼鬼祟祟，藏头藏尾，眼睛眯着，闪烁着图谋不轨的精光，他本是右手微微举起，后又换作左手，打了个无声的响指。随着这不怀好意的一声令下，街头巷尾忽地骚动起来，像最繁忙时候的赶集一般。 张子心间警铃作响，暗道不妙，立刻大步飞向此时此刻被摊上小玩意儿勾得离季显山有了些距离的仙仙。不能怪季显山没有警觉，若是未曾看见邹崇亮那奇奇怪怪的手势，任谁也不会去猜忌这寻常本就热闹非凡的街道。 仙仙还低着头挑那琳琅满目的小商品，一抬眼儿竟瞅见刚刚还对自个儿不理不睬的张子，一瞬间便立在了跟前。 “张，张子。你来啦。”仙仙低微的声音里带上了些许讨好，习惯性地想把手上的小摆件儿分享给伙伴，可又记起这还没有付账，顿时手足无措起来，“我...那个，你...” 张子没空同他多说，直接将人用力推向了季显山那边，“快过去！” 仙仙缩着脖子，像一只被老鹰撵了的鹌鹑，委屈地踉跄一下，以为张子推搡自己是因为讨厌自己，难过地低下了头。 季显山倒是立刻反应过来，欲伸手接人，可被拥堵的群众又挤又挭，竟捞了个空，顿时神色凝重起来。张子见状急忙又将仙仙拉回，揽到自己身后，“跟紧我！” 仙仙被推来让去，晕头转向，呆呆地扭头去望季显山，季显山只焦急地重复说，“跟紧他！仙仙！跟紧！” 仙仙被吓得立刻攥上张子的衣摆，嘴里慌慌张张地念叨着，“跟，跟紧了，跟紧了...” 那一边吴越也拽住了季显山的衣袖，“怎么了这是？怎么了！有人谋反？” “别妨碍我。”季显山甩开吴越的手，摸上腰间配枪，“你他妈换个地儿抓！” 这会儿人已经多得连胳膊都伸不开了，用枪根本不现实，何况在集市也不能真动枪子儿，稍不留神就会伤着无辜百姓。季显山懊恼地一咂，放弃了摸枪的举动，抓住吴越的手腕，开始努力往仙仙和张子的方向挤。 明明眼瞅着不算远，可季显山就是怎么也挤不过去，甚至快见不着人了，他要急疯了，冷汗一颗颗往外冒。 – 在一群穿着打扮看似相近的人群中，张子还是洞察出某几个正偷偷往他们身边逼近的家伙，他妈的还是从四面八方来。 仙仙乖乖地紧跟住张子，不明状况，想试探着同人搭搭话，又觉着好像不合时宜，抬头瞅人几眼，小嘴儿张张合合，最终还是彻底闭上了，然后感受着张子一会儿将他往左拽，一会儿将他朝右推，脖子缩得更像一只鹌鹑了。 头顶传来一声闷哼，仙仙立马扭脸去看，“张子，你怎么了？” “别回头。”张子把人脑袋一转，随即按到自己胸口，又伸出只胳膊狠狠箍住他。仙仙一怔，小鼻子翕动两下，嗅到一股腥热。那是一种既陌生又熟悉的味道，仿佛唤醒了什么尘封的记忆一样。仙仙立刻反手去张子身上到处摸索，果不其然，摸到了一手的湿热—— 血。全是血。 仙仙登时抖抖索索地哭了出来。他也不想哭的，可是控制不住。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平常磕破点皮都要呜呜半天，张子被捅了几个血窟窿出来，竟能几乎一声没吭。仙仙忽然觉得，自己真的好没用。 张子叫他，别哭。后又改口道，“算了，哭吧，我护不住你了。” 哭得大声些，好快把季显山招来。 – 季显山看见仙仙正蜷在脸色发白的张子身旁，好像在掉眼泪的样子，不管三七二十一，朝着天鸣枪示警几声，周围群众受到惊吓，纷纷作鸟兽散，这下就暴露出了几个充耳不闻仍朝着张子仙仙那儿挤的家伙。季显山毫不犹豫地对着他们开了枪，当场干倒三个，剩下的开始四处逃窜，让人眼花缭乱。 季显山是军人，吴越是医生，二人都对鲜血的味道十分敏感，越靠近他们，那股血腥味越浓郁，季显山被赫得心都要不会跳了。 人群终于从仙仙和张子身边彻底散去，张子瞧见季显山狂奔过来的身影，终于放心地撒开了仙仙。他声音很虚弱，低低地说了句，“对不起，仙仙。其实我知道，你是个好人...” 仙仙愣愣地盯着张子，甚至都没有注意季显山的到来。 张子倒下了，就同当年的某个场景如出一辙，他和渔稳的奶娘也是这样倒在血泊中的—— 仙仙猛地捂住脸，哭着尖叫了起来。 ---- 🔪
第67章 六七. 我不是小狗 = 季显山没有逮到罪魁祸首。他只能呆呆立在原地，把失声痛哭的仙仙搂进怀里，眼睛盯住躺在血泊里的张子，竟是半点移不动步子。 他脑子里忽然回忆起战场上的厮杀。有些时候，即便是你最好的战友倒在面前，你也必须毫不犹豫地越过他继续往前冲。 季显山僵硬地拍了拍仙仙，好像是在安抚，可惜效果适得其反。 “吴越，吴越...”季显山望着吴越身上被张子蹭上的血迹，喃喃唤了两句，好像是某种乞求，某种渴盼，然后没了任何声响。吴越当然明白季显山的意思，他低垂的头没有抬起，只幅度轻微地摇了摇。 季显山迅速将眼睛移开，把仙仙搂得更紧，埋进他的颈窝，像是在哄人，更像是在哄自己，“没事了，没事了。我们回家去。” – 对方显然是早有预谋的，而季显山一行人的散步纯粹是临时起意，他根本没带什么手下。邹崇亮那个小畜生早就在季显山鸣枪示警的时候就溜走了，留下一堆为他卖命的愚蠢手下。跟班的两个小兵一个抓到一个活口，押解回了季府。 季显山不敢去碰张子，甚至都不敢再看他一眼。尸山尸海里摸爬滚打出来的督军统领，此刻仿佛一个这辈子头回见着死人，被吓破了胆的黄毛小子，颤颤巍巍地跟着吴越后头走。 吴越手上抱着张子，他手上抱着仙仙。季显山恍惚地想着，张子身手那样好，怎么会这样呢？ 也是，刚刚那种情形，掏枪都掏得很费事，拳脚自然施展不开。别说是张子，就算是他，也无法在怀中护着一个人时抵挡住五六个带着兵刃的家伙。 但那也不至于，不应该啊...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呢... – “显山，我来处理吧。”吴越说，“你带仙仙回去。” 季显山闻言懵懵地抬头，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原来已经进了府门。吴越瞅他的神情，不由担心——季显山同仙仙，一个二个，都跟没了魂一样，像是走丢的大狗和小狗。他不禁问，“显山，你，你没事儿吧？” 季显山摇摇头，伸手遮住仙仙的眸子，看向那两个蔫头耷脑的杀手，满眼死寂，又面无表情地对他的两个小兵道，“明白，该怎么办吗？” “明白，大帅。” 一不小心又与季显山对上眼的那二人，顿时打了个大大的寒颤，似乎有点预料到自己即将面临什么。 – 一直到仙仙哭累了睡过去，季显山僵直的背都不曾放松下来，手上还在一下下地，慢慢地拍着仙仙的胳膊哄人。 天暗了又亮，季显山就这样一动不动，在床边坐了一夜。被窝隆了隆，动了动，待到和里面的小人儿对视上时，季显山整个人才终于松软了下去，像只终于等到主人回家的大狗，眼巴巴地盯着人，嗓子哑哑地问，“你来了？” “你怎么了？”渔舟微微蹙起双好看的眉头，眉梢小痣娇艳欲滴，“眼睛怎么那么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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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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