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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显山像是只受了委屈的大狗，一头拱进对方怀里，卸下了所有力气，手臂虚虚地挂在人身上，只重复道，“你来了，你来了...” “嗯，怎么了？”渔舟摸摸他的脑袋，轻声又询问一遍。 “我想你。”季显山说。 渔舟微微偏头，嘴唇碰了碰季显山的耳朵。季显山耳朵一抖，脑袋往人脖子里又埋了埋。渔舟便顺着给他撸毛，从后脑勺撸到脖颈子，来回摩挲，又低头亲了一口他的耳朵。季显山这下抬起脑袋来，盯着渔舟望，似乎没有反应过来。 渔舟又捧住他的脸，低头亲了下他的嘴唇。季显山还没反应，渔舟把手抱上他的背，慢慢抚摸着，叼住他的下唇研磨，像小狗嘬奶。季显山情不自禁回吻过去，渔舟的手像带着小火苗，一路往下烧着。 意识顷刻回笼，季显山轻推开渔舟，摇了摇头。此时的渔舟有了种莫名的好脾气，被搡开也没有冷脸，还伸手去撩了撩人的额发。季显山重新将脑袋垂到渔舟的颈窝里，长呼一口气。 “怎么了。”渔舟不厌其烦地温声问，揉着季显山粗硬的发茬，“告诉我听听。” “小船儿...”闷闷的声音从颈边传来，季显山说，“张子，没了。” 这太突然了，渔舟也是一怔愣—— 他与张子相处很少，为数不多的几次也是扮作仙仙糊弄过去的。即便这样，他也能感受到张子是一个热情真诚的好人，季显山和仙仙都拿他当作很亲近的伙伴。 – 季显山磕磕巴巴地讲了个大概，好像一个做了错事又无法补救的孩子。渔舟明白，季显山一直撑到现在才敢露出这幅茫然无措又痛心疾首的模样，是因为仙仙，那个没用的自己。 仙仙那时一定被吓坏了，季显山若是也慌了，仙仙就要崩溃了。 渔舟抱紧季显山，拍拍他的背，就像季显山昨晚哄仙仙睡觉时那样。 “他到现在都还不知道你的存在呢。我不是故意隐瞒，只是他连前朝太子都接受不了，我，我要怎么同他说这个呢？我只是想着，以后，以后慢慢儿说...”季显山有时会变得比吴越还絮叨，他抱着渔舟喋喋不休地碎碎念个不停，“再也没有以后了...” “再也没有以后了...” “嘘...”渔舟搂着季显山的脑袋，“不会的，不会的。睡觉吧，小狗。” 一天的神经紧绷，情绪低落加上彻夜未眠，季显山其实已经困得迷迷糊糊，他皱皱眉，反驳道，“我不是小狗，你才是。” “好。”渔舟顺从道，“我是小狗。睡吧，睡吧。” 小狗睡着了。 – 训练有素，驻扎西北的军队和邹崇亮手底那些下三滥的杀手根本没得比。不消人家拿出审讯蛮子的手段来，他们就吐得差不多了。 翌日，季显山直接带了一队人马，浩浩荡荡杀去金陵一家气派的酒楼，当场拿下了在里头正吃好喝好的邹家二少。 邹崇亮好像早知道会有人来逮他，乐呵呵地束手就擒，那态度叫季显山立时举起了枪。邹崇亮举手投降，求饶也求得像犯贱—— “我本来没动杀念的。”他嘴角咧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我这边有一个惊天秘闻！季小将军，您想听吗？” ---- 不要忘了 渔舟其实比小季大三四岁呢 (是成熟哥哥 hhh
第68章 六八. 过往风月 ======= 不是所有儿子都那么看不上老子，季显山是个极端的例外。虽然许多儿子和老子的关系不会太亲密，太黏糊，但大部分儿子，内心还是会渴望获得亲爹的认可，甚至会或多或少有些崇拜。比如邹崇亮，他对他爹的态度，和季显山截然相反。 但季显山完全可以理解。邹西云，邹老先生，确实是个不错的人——温文尔雅，风度翩翩，学富五车，谈吐不凡。但季显山不理解，这样一个有气质有风骨的贵公子，为什么，会和他爹那种粗鄙不堪的野蛮人成为知己好友？ 邹崇亮喜欢他爹，他爹对他却是平平淡淡，非要说疼爱，邹西云对他的大儿子——邹崇明，倒是十分不错。老大邹崇明从小便是个有主意有思想，学习勤奋刻苦的好孩子，性子与邹西云也是一般无二。老二邹崇亮则是顽皮贼骨，整天鼓捣的都是歪门邪道，皮得不像是邹西云的种。 邹西云对这小儿子，也不是说苛待，但很明显，他总是只对他的大儿子露出赞许的目光，对邹崇亮，便只剩不寄厚望的叹气和无可奈何的摇头。 邹崇亮很失落，很难过，却又死要面子，誓不悔改，坚持做一个玩世不恭的纨绔子弟，对于成为贤能君子这件事不屑一顾又嗤之以鼻。 说到底还是幼稚，幼稚至极。季显山在心底如此评价，虽然他比那邹家二少也没大两岁。此等小孩儿一般的逆叛行径，让季显山不禁又想起了渔稳，他老婆的倒霉弟弟——真是两个自以为是的混蛋小疯子... 是不是全天下的弟弟都这样不省心？季显山还不曾来得及庆幸得亏自己没有弟弟，立刻得到了一个让他火冒三丈的消息，关于季家偏厢那个几乎被他遗忘的妹妹——季露水。 季显山和仙仙吴越出门散步那天，很明显是被府内的人透了风儿的，否则邹崇亮绝对不会来得那样快。查来审去，终于有了眉目，又是偏厢那边搞的鬼。大主子都被赶出去了，还不消停？季显山心想，当初就应该直接赶尽杀绝，从上到下，一个都别留才对。 季露水，季显山名义上的庶出妹妹，早早嫁了出去，季显山都记不清她的长相了。说是妹妹，其实她比季显山还要早出生几天。当年偏厢里那位同季家主母几乎同时有喜，还恰好赶在了前头生，可把她高兴坏了，以为自己能一跃成为季家大少爷的娘—— 直到她生出了个丫头。 一切都落了空，季光宗是个十足的重男轻女之人，当即臭了脸，对这孩子不闻不问，连带着冷落孩子娘。幸亏几天之后，季显山出生了，季光宗终于有了点好颜色，专门请了他学识渊博的好朋友邹西云，给孩子取名。 邹西云温和周到，毛笔一挥，写下了“显山露水”四个漂亮的大字，给俩孩子一起取了名儿。可偏厢那个倒不领情，抱着那个瘦小的女婴，面色郁郁，嘴里愤愤念叨着，“露水...季露水...？” 明明她的孩子在前边出生，名儿却是顺带着跟后边取的。而且这两个字，似乎在暗暗讽刺着她当初是以低贱侍女的身份爬上了大将军的床，有了一段露水姻缘，生了个露水孩子，还是个庶女。 这位庶女多半也会拥有一段露水生命，就凭她敢在季显山的眼皮子底下搞这些通风报信，里应外合的蠢事，还害死了张子... – 季显山摩挲着那根他之前送给仙仙的玉佩缎带，脑子里回忆起邹崇亮和他说的那些话，不禁拧起了眉—— 那枚玉佩先前已被打碎，季显山的母亲只留了根缎带下来。那缎带花哨好看，所以常被她拿来哄孩子，百试百灵。连缀的带子都这么漂亮，可想而知那玉佩也绝非凡品。 那是季显山他爹季光宗当年送给季显山他娘胡漫葭的定情信物，胡漫葭最初很是珍惜，后来季光宗的丑恶嘴脸逐渐显露，那玉佩便不知怎地就被打了。许是老天有眼吧。 可据邹崇亮所说，那枚玉佩原先竟是邹西云送给季光宗的。季显山隐隐猜到些什么，顿觉心头怪异非常，立刻否决道，“胡扯！陈年旧事，你才几岁，怎会晓得这样清楚？” “我绝不会认错的。爹爹的一切，我了如指掌。”邹崇亮眼神痴痴的，喃喃道，“爹爹什么都好，就是眼光，差了些。” 原来这邹崇亮是个比渔稳还要疯的疯子。 “我本不想杀人的...可一瞧见那根本属于我爹爹的玉佩带子，就叫我想起，你那位仙仙先前住在我们府上时，颇得爹爹宠爱。”邹崇亮仿佛恨得牙痒痒，呲着嘴，神色难看，“爹爹喜欢大哥就罢了，哪里来的莫名其妙的小子？他也喜欢，偏偏只不喜欢我...” 季显山皱着眉望他，不晓得该回什么。邹崇亮突然仰脸盯住他，神秘又疯癫地笑问，“你知不知道我爹年轻时长什么样？去搜摸搜摸你的季府，你爹一定有藏我爹的照片，我保证。哈哈哈哈...” – 其实，凭季显山的本事门路，他若是想查，早便查出来了。可他根本对自己父亲那些所谓的过往风月，情史秘闻毫无兴趣，所以自季光宗去世，他到如今才来翻动他爹留下的遗物。 一张明显有些年头的老照片被季显山捏在手里，上面那位男子的样貌和仙仙少说有三分相似，尤其是那对圆眸。照片背面有一排不甚好看的小字，钢笔写的—— 西云吾友。 门框被叩了两响儿，季显山恍惚间抬头，还以为是照片上的人跑了出来。那一刻他才发觉，原来像邹西云的不是仙仙，而是渔舟才对。两人的神态气质，一般无二。 “听陈伯说，你一天没吃东西了？”渔舟站在门口，并没有要跨进这个房间的意思，有些忧虑地问。 季显山脑子已经成一团浆糊了，他困惑不解地望向渔舟，低声细语地问，“小船儿，你跟邹家，又是什么关系？” ---- 邹老先生不是坏人(下章有豪华渔车 ⁽⁽ଘ( ˙꒳˙ )ଓ⁾⁾
第69章 六九. 你别犯浑 ======= 先前经过邹崇亮一通絮叨，后又在张子房间发现了不少他生前搜寻到的证物，如今再听了当事人渔舟的说辞，季显山终于拼凑出上一辈的荒谬真相—— 渔舟的母亲，哦不，母妃，身份地位颇有争议，总之是无法名正言顺地当上正宫，不过前朝天子偏爱迷恋于她，最终还是立了她生的儿子当太子。她其实是邹西云的一位远房姐姐，渔舟长得像他娘，这也是他居然同邹西云样貌相似的缘由。 也得多亏了这张脸，当初仙仙被拐了去卖时，邹西云便将人救了下来带回家中，后惊奇地发现此人居然真的跟自己血脉相连，还得管他叫声小舅舅。仙仙看起来又痴痴傻傻的，让邹西云更加怜惜疼爱他，像多了个小儿子一样。 本来一切都和和美美的，直到季光宗来邹府听戏那日—— “西云，什么时候生了个这样大的儿子。”季光宗看着仙仙道。 “别乱说。”邹西云没有在人多眼杂的地方透露仙仙身份，“新门生？罢了，算是义子。” “哪儿捡的个宝儿？”季光宗道，“同你长得一模一样。” “又胡说。”邹西云无奈地笑笑，“我都这么老了。” “没有。”季光宗又道，“你一点变化也没有。” 邹西云不曾回话，二人间陷入了沉默。 想当年在天朝，季光宗武之大将，邹西云文之大拿。而将军和宰相不能交往过密，是每个王朝不成文的规矩。季光宗和邹西云是自少年以来的至交好友，这本身已经不太妥当了，若二人之间还有了那种不可言说的关系，于情于理，天子都容他们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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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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