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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逐手一抖,差点将纸张划破。 一个是他,另一个还能是谁,不就是孟雏。但孟雏怎么可能把裘寸晖拉黑呢? 难道又被殷珠发现了吗?可裘寸晖租的房子那么那么偏,出去玩也不会离太远,殷珠怎么会发现? 怎么会? 怎么办? 魏逐和裘寸晖认识了七年,期间不知道有多少次在这长长的医院走廊里等待抢救室的门打开,等待裘寸晖冷着脸和他一起出院。 没有哪一次像这次一样手足无措。 因为他太清楚孟雏对裘寸晖有多重要。 明明前两天他们几个还一起过了元宵节,明明过年那段时间他们还一起吃了好几顿饭,明明情人节那天,他还故意骚扰了裘寸晖,当着孟雏的面,裘寸晖没和他生气,他笑嘻嘻地对孟雏说,裘哥现在的脾气可真好啊。 怎么就这样了? 魏逐坐在走廊椅子上想了很久很久,怎么也想不通。直到脑子里滑过一张脸,在和裘寸晖孟雏一起吃饭的时候他偶然瞥见过。 沈昇。 他还以为只是偶遇。只是巧合。 魏逐拿出手机联系了几个朋友,弄到了沈昇的电话,走到楼梯间打了过去。 “喂?” “沈昇,裘寸晖和孟雏的事,是不是你捅出去的?” 听筒里安静了一会,然后传出讥讽的笑声。 “原来你那天真看见我了啊魏逐,对,是我告诉他妈妈的,怎么样?反正迟早都要被发现,提前一点怎么了?” “你他妈有病吗沈昇?!你简直贱得让人作呕!当初是你骗他公开关系又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你不是同性恋,是你他妈害的他被他妈送去了戒同所!” 那年裘寸晖在戒同所接受了违规的ETC治疗,又被洗脑,不知道是怎么从那医院里逃了出来,去酒店开了房,在浴缸里割腕自杀。 “沈昇,你是不是以为谁都拿你没办法?”魏逐笑了声,“当初是他拦住了我,我才没动你。” 重症监护室里,只有仪器的声音。不愿睁开眼的人,什么时候醒。
第46章 【窗外,有没有归来的白鸽。】 “3月4日,裘寸晖从昏迷中苏醒,转出重症监护室,开始强制治疗。同日,孟雏被送往违规戒同所进行治疗。” 孟雏不知道妈妈原来在这边已经有了新的家庭。 有了新的丈夫,还有了新的小孩。 难怪妈妈总是不回去看他。原来妈妈有了新的小孩了。原来妈妈可以不要他了,原来妈妈已经开始新的生活了。 那为什么,他还要背负着那个让他难堪让他痛苦的身份。 为什么只有他一直停留在原地。 孟雏无法融入这个「家」。 他是插足了一家三口的外人。没有多余的房间,所以睡在沙发上,吃饭的时候没有人会记得要拿他的碗筷,三个人一起出去玩的时候,他只能坐在客厅里发呆。 他好想裘寸晖。裘寸晖从来不会让他一个人待着。可他一想裘寸晖就好痛苦,痛苦到快要死掉。 好痛苦。好想死掉。 孟雏尝试用水果刀自杀的时候,许润发现了,她更加相信殷珠那番话,觉得这是病,得送去医院治。于是她将精神状态本就不稳定的孟雏,送去了戒同所。 可裘寸晖能从戒同所里跑出来,孟雏怎么跑得出来呢?他只能尖叫,嘶吼,求救,哭泣,但他不认错。 喜欢上裘寸晖,不是错。 在日复一日的折磨下,孟雏却把裘寸晖记得更清楚了。他想起裘寸晖的脸,想起裘寸晖的纹身,想起裘寸晖身上的疤,想起出租屋,想起裘寸晖对他说,我也喜欢你。 他在崩溃中反复说着我不是同性恋,却从没有说过我不喜欢裘寸晖。 不是错。从来没有错。不会认错。没有犯错。 “5月16日,孟雏结束治疗,患上癔症,症状为偶发性失语,及严重的睡眠障碍。” —— 魏逐去医院看过裘寸晖很多次。 一开始是不允许探望的,医生说病人不能受刺激,他还为此在病房门口发了很久的疯,最后被保安拖了出去。 之后不厌其烦地来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直到能进病房里和裘寸晖见面。 裘寸晖很多时候都陷在很深的昏迷里,醒来的次数很少,治疗的中期才渐渐好起来。 但也只是盯着窗外发呆,不说一句话,魏逐甚至觉得那和昏迷没区别。 他也不敢提孟雏,怕刺激到裘寸晖,他只能一个人说些有的没的,探望时间一过他就只能离开。 直到后来有一天,裘寸晖主动跟魏逐提起了孟雏。 他说也不知道孟雏会不会又吃不上饭。 魏逐不知道该说什么。 裘寸晖也再次陷入了沉默。 之后魏逐再去看他,也断断续续提起孟雏来,说自己之后会去家里的公司工作,看看能不能想办法帮他找到孟雏。 但裘寸晖摇了摇头。 他说:“你觉得,孟雏离开我,是不是会更好一点?” 孟雏应该走一条,更光明的路。 和一个同样相信童话的人在一起。 魏逐太阳穴一抽一抽地疼,他不敢相信这是裘寸晖说出来的话。裘寸晖不会这样说也不该这样说,贬低自己,否认自己对孟雏的重要性。 “不会。孟雏需要你。就像你需要他一样。” 裘寸晖只沉默地又看向窗外。 窗外,有没有归来的白鸽。 “8月21日,裘寸晖结束治疗,医生同意出院。” —— “8月28日,孟雏复学,就读于宜安一中高三205班。同日,裘寸晖于出租屋自杀,魏逐及时发现,再次送往渝一附院抢救室抢救。” 魏逐衣服上沾着血迹,站在抢救室门外手抖个不停。 出院的时候,他偷偷跟踪了裘寸晖,知道了裘寸晖的出租屋在哪,还好裘寸晖每天都会下楼去买菜,他才能在裘寸晖自杀这天发现了异常,直接敲了锁冲了进去。 裘寸晖自杀了。 他就坐在沙发上,闭着眼,没有纹身的那只手腕被割开,另一只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的小纸灯笼。 魏逐猜到那是孟雏给裘寸晖的,一边惊慌失措地打了120,一边小心翼翼地把那灯笼从裘寸晖手里拿出来,不敢弄坏,甚至还随身带去了医院。 还好魏逐发现得早,失血还不算多,殷珠来过医院,他站在走廊气得发疯,问殷珠来干什么,是不是真的想逼死裘寸晖。 裘寸晖强制治疗这段时间,是魏逐磨破了嘴皮跟医生反复强调殷珠会对裘寸晖造成多大的刺激,才让殷珠没有一次探望机会。 “他是我的孩子,他出事了,我来医院看他,有什么问题吗?” “你也知道他是你的孩子!”魏逐怒吼着,“你也知道!那你为什么要把他逼成这样!” “他真的是你的孩子吗?!还是你养的一条狗啊?!” 殷珠恍了下神,同样的话,裘寸晖也在那天质问过她。 “先生,这里是医院,请您不要在这里大声喧哗,谢谢。” 魏逐喘着粗气,指了指走廊尽头,说:“别让他醒来就看见你。” 殷珠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瞥了眼抢救室仍亮着的灯,转身离开了。 “8月28日晚八点,裘寸晖抢救成功,并于次日再次进行强制治疗。” —— “9月28日,裘寸晖于渝一附院701号病房再度尝试自杀,未成功。” 魏逐几乎要被逼疯了,他想着反正不管怎么样裘寸晖都会自杀的话,那他不如破罐子破摔,还管什么话不能提什么话会刺激到裘寸晖,干脆什么会刺激到裘寸晖他就说什么好了。 “你死了,孟雏怎么办?孟雏去哪里了?他吃不吃得上饭?会不会又被人欺负?你真的不管了?你真的不管孟雏了?” “孟雏怎么办裘寸晖!我问你,孟雏怎么办?!你他妈别再发疯了!你要疯到什么时候才愿意清醒一点?你要什么时候才能走出这个医院去找孟雏!” 魏逐的嘶吼声传到了走廊,几个护士合力将他拖走,并摁住病床上失控的裘寸晖强制注入了镇静剂。 但这天以后,701号病房的病人,终于开始积极配合治疗。 “次年2月25日,裘寸晖结束治疗。” “3月18日,裘寸晖答应殷珠在家中最后居住半年,半年时间结束,两人不再联系。” “6月9日,孟雏结束高考,并于7月22日被宜珲大学录取。” “8月31日,裘寸晖拿回孟雏的手机,离开殷珠,于瑜洲一中高三102班复学。”
第47章 【胆小而卑劣。】 “裘哥,你在干嘛?刚刚怎么没接我电话?” “在办过户手续,没注意。” “你真把你爸留给你的房子卖了?” “嗯。” 裘寸晖拿出钥匙开了门,弯腰换鞋。出租屋里什么都没变,孟雏离开时是什么样现在就还是什么样,那双一直没人再穿的拖鞋从没落过灰。 “那刚好。我,我跟你说件事。” “你说。” 裘寸晖走进厨房,拉开冰箱门,里面列满了整整齐齐的椰奶,孟雏最喜欢喝的那种。 “我现在在北珲出差,我好像,看见孟雏了。” 裘寸晖拧开瓶盖的手一顿。 “你,你先冷静,裘哥,你先听我说。” 魏逐进了家里的公司后主要负责外资对接,一年到头都在四处飞,每去一个城市都要帮裘寸晖查一下孟雏会不会在那,今天是他刚到北珲第一天,还没准备查,却在一个饭店误打误撞遇见了孟雏。 孟雏在饭店里做服务员。 他在包厢里陪客户喝酒,孟雏端着菜低头进来,没看见他,他却是实实在在看见了孟雏,震惊得酒杯都差点没拿稳,一个激动都想把酒局推了。 他忍了又忍,好不容易把生意谈拢了,送走了客户,就一直在饭店门口徘徊,守着饭店关门,最后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孤零零地从饭店出来朝路边走。 他确信,那就是孟雏。 “我在陪客户喝酒,我在饭店,饭店看到孟雏了,他,他怎么在做服务员呢?我一开始还怕我看错了,酒局结束我就守饭店门口等他们打烊。 然后,我真看见孟雏了,我敢发誓,那就是孟雏。之后我一直跟着他,他住的出租屋,我没看见有别人,他好像是一个人住。” “你说,你说怎么就来了这么远的地方呢?怎么在饭店做服务员呢?” “我听我同事说,北珲,北珲冬天可冷了。” 裘寸晖沉默着说不出话。 他手又开始抖了,他焦虑症还未痊愈,不过是强制治疗已经结束了而已。 他咳了两声,还是说不出话,他的喉咙连在心脏里,痛到哑掉,哑得彻彻底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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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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