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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雏总是不爱好好穿衣服,在那么冷的地方,怎么待的下去呢。 不是说好了跟妈妈走的,怎么又一个人住了,怎么去饭店做服务员了呢。 “裘哥,你的病怎么样了?医生最近怎么说?你……” “魏逐,你帮我在那边找套合适的房子,我后天飞北珲,之后不会再回来了。” “不回瑜洲了吗?” “嗯。” “行,我明天帮你去看看,再问问我同事,他是北珲的。” “好。” —— 因为裘寸晖来得太急,魏逐就特意让朋友找了带装修的,不用等,裘寸晖到北珲把手续办齐了直接住进去就行。 他帮完了裘寸晖的忙,就立马又要回总公司,啰里啰嗦嘱咐了很多,裘寸晖皱紧了眉嫌他烦,却也没对他发火,也没催他赶紧走,他说了多久裘寸晖就听了多久。 “行,那我走了,你们俩好好的。” “嗯。” 裘寸晖送魏逐到了机场,又一个人回了家,把那小小的红纸灯笼挂在了他前两天特意买的金属支架上,形状像街边的路灯,杆身笔直,杆头打了个漂亮的弯,吊着那小灯笼,很合适。 裘寸晖一夜没合眼,明明是忍不了了,却硬生生等到了下午,才赶去了魏逐说的那个饭店。 他没进包厢,就直接坐在外面的桌子上,玻璃外人来人往,他扭头盯向着装统一的服务员,一眼找到了那个在他梦中出现过无数次的人。 低着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木然地端着托盘给顾客送餐。 没有聚焦的眼看不进任何一个人的脸。 裘寸晖感觉自己嘴里已经泛出了血味,他不知道是咬破了内侧脸皮,还是咬破了舌头,也或者都没能幸免。 他点得多,好几个服务员都往他这送着餐,没有孟雏,他就继续点。 直到孟雏终于端着托盘往他这走过来。 他故意抬手撞翻了孟雏手里的汤,孟雏惊呼一声,下意识扯了纸巾弯腰给他擦手,很小声地不停地说对不起,还是没抬头看他。 他不知道孟雏怎么变成这样。以前即使再胆小,也不会这样一直低着头。 “孟雏。” 他翻过手腕,将那纹身亮出来,然后沉沉地开了口。 孟雏手一顿,脖子僵着,一动不动,像是被谁抽去了发条的玩偶,再也动不了了。 他抓住孟雏的手腕,刚要再叫一声孟雏的名字,心下却狠狠一惊,掌心里的手腕细得握不住,仿佛稍一用力就会断掉,孟雏几乎瘦到了一种可怕的程度。 裘寸晖咽下一口铁锈味,缓了好半天才伪装好自己表面的镇静,他说:“你把汤倒我身上了,怎么办?” 孟雏肩膀细细地发着抖,缓慢而僵硬地摇了摇头。 裘寸晖便把手边早就备好的果酒推了过去,他往里面放了安眠药。 说是酒,其实一点度数也没有。只不过要叫酒而已,不然就太假了。他那么恶劣的一个人。 “你把这个喝了。” 孟雏沉默了一会,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裘寸晖盯了他片刻,又说:“喝了我就当什么也没发生。” 孟雏点了点头。 裘寸晖松开他的手腕,看着他伸手去拿杯子,手抖得比他掌心感受到的还要厉害,还是像以前一样,仰头就往嘴里灌,一口气就喝完,裘寸晖垂在桌下的手默默握紧了,孟雏把杯子一放,他就又给倒满。 “再喝。” 那架势颇有刚认识的时候他欺负孟雏的劲。但如今他再没有了欺负人的快感,只剩下满腔不能开口的心疼。 孟雏被他勒令着坐在他对面,被他灌了三杯果酒,终于撑不住脑袋一晃,倒在了他及时伸过去的掌心里。 他搂着人,找来了店里的经理,说自己是孟雏的家人,要帮孟雏辞掉这份工作,那经理一听就不满地要和他吵起来,甚至扬言要报警,他面无表情地说会帮孟雏赔三倍的合同违约金,那经理就马上闭嘴了,还给其他几个想说话的服务员使着眼色。 裘寸晖在心里冷笑。 他给了钱,弯腰抱起孟雏走出饭店,把人放到车上,自己蹲在路边抽起了烟。 他不知道该怎样和孟雏重逢,竟然只能使这样的手段。 胆小而卑劣。
第48章 【孟雏好像,长大了。】 裘寸晖知道孟雏早就看见自己了。 躲来躲去,也没躲过,走到面前了,又不敢抬头,好像他们这辈子就只能做这样的「陌生人」。 裘寸晖不懂为什么。 他蹲在路边抽了一根又一根,想自己到底该不该来,孟雏是不是真的需要自己,还是孟雏更想要开始新的生活,过正常人的生活。 可他就是来了。他已经来了。他也没办法再放手,孟雏想要新生活,他不允许,孟雏当年说分手,他也没同意。 裘寸晖捻灭了烟头,上了车,将副驾的座椅往后倒了些,让孟雏睡得稍微舒服点。孟雏眉头皱得很紧,好像睡觉也让他很难受了。 但明明以前睡觉是最让孟雏放松和开心的事了。 裘寸晖觉得孟雏变了很多。 孟雏好像,长大了。 长大了。不再是小孩了。 但长大要怎么样呢,要么有爱,要么有恨,孟雏是有了爱,还是有了恨? 可有了爱怎么会这么瘦,怎么会在饭店当服务员,怎么会一个人住出租屋。 怎么睡觉会皱眉头。 裘寸晖捏紧了方向盘,猛踩油门,用最快的速度赶回了那栋房子,抱着人放去了卧室床上,一狠心,从抽屉里拿了准备好的铁链把孟雏的手腕锁在床头。 他太不安心,甚至觉得自己可能生了别的怪病。和焦虑症一样,总是惴惴不安,惶惶若若,唯一的区别就是这个病只针对孟雏。 他靠进孟雏的颈窝,感受着孟雏微弱的呼吸,轻轻拍着孟雏的背,摸了摸孟雏后颈上比两年前更突出的两块骨头,竟然摸到了一块凹凸不平的疤。 他心脏突突猛跳了两下,轻捏着孟雏的脖子探头去看。 白皙的后颈上赫然躺着一块黑痂,样子有些狰狞,裘寸晖细细看了很久,最终确定那是用手抠出来的。 周围一圈都是细长的突兀的一点小尖,像指甲印,中间是厚厚一层黑痂,说明前几天才被人用力抠挖过。 裘寸晖感觉呼吸都要停滞了,他不可能不明白孟雏为什么要硬生生用指甲挖烂这里。 曾经这里,总是留着他的齿痕,旧的未隐去,新的就马上要覆盖,从不间断。 总是咬得很用力,孟雏说疼都说过好多次。 咬一下都喊疼,怎么下得去手自己挖成这样。 孟雏,你怎么下得去手。 裘寸晖双眼通红,又气又疼,手抖得人都抱不住了,只好下了床去找自己的药,他藏在衣柜的抽屉里,怕孟雏看见。 两粒药,手抖得掉了三次,最后干脆蹲在地上扔进嘴里咽了下去。 药也压不下去,怎么都疼,怎么都抖,裘寸晖捂着胸口用力喘着气,孟雏翻了个身,手腕往床边搭,看着像是冲着他的方向张开手。 他踉跄着站起来,走到床边,弯腰抱住了孟雏。孟雏的呼吸明显一顿,然后用力缠紧了他,喉咙里发出很低的呜咽声,接着开始胡乱不清地呓语,听不清。 “宝贝,待会说,待会说。” 裘寸晖耳鸣一阵阵,完全没办法听出来孟雏到底在说什么,他坐到床边,憋了一会气后用力一咽,耳朵嗡的一声。顿时清明了,孟雏的呓语也终于清晰地传进了耳朵里。 “别不要我……别,别不要我……裘寸晖……不要、抛下我……” 脑子轰得一声又炸开了,裘寸晖被这一声声泣语掐住了脖子,被窒息一点点吞没,连呼救的机会也没有。 眼前被大片大片的黑暗侵袭,裘寸晖缓了不知道多久,才猛然喘上一口气,捂着嘴咳了起来。 孟雏似乎也被那可怕的梦魇逼醒了,惶惶然睁开眼,听着耳边的闷咳,一动也不敢动。 手腕上冰冰凉凉,他惊疑地看了眼泛着冷光的细链,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能胡乱开始挣动手臂。 裘寸晖这才发现孟雏醒了,听着耳边铁链叮叮当当地响,便伸手摁住了他的手腕,哄道:“没事的,没事的,别怕。” 孟雏胸口起伏不止,惊恐地盯着他。 黑漆漆的漂亮的一双眼,就那样盯着他,紧闭着嘴唇,只有害怕。 只有害怕吗? 裘寸晖眼皮热热的,哽咽声忍在喉咙里,问孟雏:“你想我吗,孟雏?” 孟雏没说话,眼神也没变。 “你想我吗?” “你飞到这么远的地方,你想我吗?” 裘寸晖小心翼翼地摸着孟雏的脸,把那些碎发别到耳朵后面,这动作他曾做过太多遍,好像现在,又回到那个冬天。 “不是说招招手就会回到我身边吗?” “不是你说的吗?孟雏,你也会骗人吗?” 他眼泪一滴滴掉在孟雏脸上,掉了一滴,下一滴就掉更快,砸得孟雏不停地眨眼,仿佛那眼泪有千万斤重。 “没关系。我相信你。就算你骗我,我也相信你。” 孟雏眼角湿湿的,裘寸晖以为那是自己的眼泪,伸手一摸,才发现孟雏也在流眼泪。孟雏一言不发,沉默着在他的眼泪下哭泣。 “北珲的冬天冷吗?你有好好穿衣服吗?” “没有好好吃饭吗?为什么这么瘦?” “你的手机我帮你找回来了,你还要吗?” 孟雏缄默得可怕,手腕徒劳地挣扎又挣扎,裘寸晖的手指滑进他的指缝,扣得很紧,那样期待着他的回答。 而孟雏在这种期待里只是慢慢闭上眼。 耳朵里裘寸晖的呼吸声兀然停住了,整个房间都很安静。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一个恶狠狠的吻压了上来,带着怨带着气,带着无法排解的苦痛,用力地吻他,好像刀已经杀不死他,只有这样才能杀死他。 杀死他的沉默,杀死他的狠心。 “孟雏,我恨死你了。” 哭泣着说出的恨,并不会是真正的恨。 “你不想见到我,是吗?” 裘寸晖撑起身子,松开他的手腕,任由他继续挣扎,冷然地瞧着他的脸,说:“以后你都别想出这个房间。” 孟雏顿了一下,下一秒就挣扎得更疯狂。 裘寸晖站了起来,转过身要离开房间,淡声道:“等我看见你手腕上有了伤,就两只手都锁起来,脚也锁起来,什么时候听话了,什么时候解开。” 叮叮当当的声音霎时停住了,裘寸晖没有回头,关门的动作很利落。
第49章 【是要我保护你吗,小鸟儿?】 裘寸晖出去了一会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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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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