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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有大恶逆者,乃孽根祸胎淹魔是也,为人心胸险恶,滥杀无辜,捣毁神庙,亵渎神明,为祸人世,罪不容诛,死有余辜,故经本帝与众神合议,将其投入断魂鼎,生生世世,永为尘灰……” 淹魔冷笑一声,忽而道: “凡所信《喜福经》者,得小喜神之庇佑,”顿了顿,于众神中急切地、期盼地搜寻他的身影,“我是小喜神的信徒,我当求小喜神庇佑。” 天帝愣了愣,也冷笑道,好,你说得有理,你是小喜神的信徒,那你现在问问小喜神,愿不愿意庇佑你这魔头?于是众神让开一条路,叫小喜神前去,两人中,隔着一个沸腾的大鼎。淹魔拖着血淋淋的断骨艰难地挪蹭到小喜神身边,攀着他的脚,抚着他的银翅,一声叫得比一声更悲,祈求他的福泽庇佑。众神都震惊不已,先前的种种只是听说,没想亲眼所见更甚!乱世魔头居然甘愿求一个下等小神怜惜,所以说痴心害人……小喜神俯身轻抬他的脸,却没有一个吻落在他额面上,神明的眼底,只有无尽地悲凉与绝情…… 徐喜听得入魂,他深吸一口气问姜淹,那后来呢?淹魔当真死了?姜淹道,是死了,断魂鼎熬了七七四十九天,直到第四十八天还能听见淹魔痛苦凄厉的惨叫,比地狱恶鬼都叫得残。他魔性极大,等到断魂鼎烧干他的骨灰,那鼎忽的“砰”一声巨响,自己都烧裂成了几万块,可见淹魔顽固,就连天帝亲手做的断魂鼎都能因他而坏。他死时怀着世间最强烈的恨意,恨小喜神对他见死不救,恨他对他虚与委蛇的爱。他曾于石榴花树下偷吻神明,与他约定,要是前年后他转世为人,他也转世为人,生生世世,都是一样的,都要做夫妻,恩爱白头。可是他在断魂鼎中恨恨地想,要是小喜神转世为人,他也转世为人,但要以最惨烈的手段折辱他,叫他生不如死,死不瞑目。 “可是断魂鼎会使人魂飞魄散不得转世……那淹魔还怎么转世成人?” 姜淹道:“小喜神在最后一晚偷跑到断魂鼎旁边,他听见他的神明为他哭着,为他流着泪,把手伸进断魂鼎里,以断手后的伤口为他守住了一缕魂。” “……凡所信《喜福经》者,得小喜神之庇佑……”徐喜恍然大悟似的喃喃自语,“原来是这么回事……那他们还会再见吗?” 姜淹凝着他轻轻一笑。 “怎么不会,淹魔的最后一缕魂是心魂,聚集着最愤懑的怨毒之情和对小喜神最深沉最浓烈的爱,小喜神转世为人,他边从他断腕的伤疤里被释放,也转世为人,且不喝孟婆汤——转世的规矩,要是为了记得前世而不喝汤,就要去地狱里走一遭。淹魔即使受尽地狱折磨也要带着所有的记忆跟小喜神一起转世为人,他要慢慢地把他折磨致死,为自己复仇。然后他再转世,他也继续跟着,永远不会放过他,让他生生世世都痛苦不堪,以最恶毒的手段将其践踏凌虐,以最阴狠毒辣的心把他摧残蹂躏,让小喜神或是遭他毒手,或是被折磨得苦不堪言直至凄惨自杀,每一生每一世,都不得好死……” 徐喜听得瑟瑟发抖。 “他果真这样做了?” 姜淹看着他们身后的南墙,点点头。 “之后的每一世,小喜神都在被淹魔折辱的无尽的痛苦中溘然离世,然后周而复始。” 徐喜拍了拍手里的红皮球,皱了皱眉。 “在小喜神一次次惨死转世的时候,就连孟婆都看不下去,她说,淹魔的折磨比地狱之苦犹有过之而无不及啊,你不如不喝这碗孟婆汤,带着所有被践踏被凌虐的记忆,只消你去地狱里走一遭,再重生为人的时候就会记得他是多么邪恶的一个人,你比他转世总要早一些,到时候就可以在他还是婴孩的时候杀死他,他那时手无缚鸡之力,且记忆还是模糊的,被你杀死,就不会把你们的旧日恩怨记得那么清晰,就会主动喝下我的孟婆汤,你俩的牵连就此完结了。” 小喜神笑了笑,却说: “转世的时候喝了汤,什么都不记得,可每每走到奈何桥上,前尘事于彼岸花池中浮现,我就能想起我曾是他的神明,他曾是我的信徒。我当日迫于压力,只想明哲保身,明知他已真心悔改,却没有为他出一言,这才使他遭断魂鼎的煎熬。倘或当时一起赴死,倒也一了百了,彼此化为尘灰也算圆满……到底是断魂鼎的猝烧更烈,还是地狱之焰更烈,还是他因为恨我对我永生永世的折磨更烈,这该如何比呢?我只当是还他罢了。” 小喜神端了孟婆汤,一饮而尽,药效还未当即发作,他在踏往路上的时候回头对孟婆笑说,何况,我对他有一段未解之情,该如何动手杀了他呢?何况是杀一个婴孩? 小喜神投身转生炉不久,淹魔的魂魄已至,孟婆将她与小喜神所见所谈告诉了淹魔,随后递上了孟婆汤,道,你喝了它吧,忘掉他,也放过他,他被你折磨了太久太苦了,连我一个老婆子都不忍了。淹魔冷笑一声,像是不为所动,道,我凭什么忘掉他,又为什么放过他,忍受过断魂鼎的炙烤,地狱之苦与我而言只是儿戏,瘙痒罢了。而我对他的折磨比那二者都厉害,我就是要叫他不得安宁,这样我才能解心头之恨。人能转世多少次,我就折辱害死他多少次,我要叫他永远不幸,只是个悲影罢了。于是泼了孟婆汤,碗摔得粉碎,继续投身地狱路…… 孟婆在他身后道,他甘之如饴,你别白费力气了,他只当是还你呢。 淹魔没有理会。 ^^^^^^ 徐喜听完泪流满面,怕姜淹笑话他不就是个故事吗,赶紧拿手揉眼睛,道,他二人,不知道谁更惨呢,这故事编的,也忒烂了。 姜淹忽的抬起小袖子,给他揩了揩眼泪。 “可是这最后一世转世,就是当淹魔转世成个小孩子的时候,他本是记着先前的一切的,他在孩提时就已经计划好这一世要怎么一点一点伤害小喜神了,可是当他跟随家人搬到小喜神家旁的时候,看见小喜神拿个红彤彤的皮球、欢欢地跑来上前找他的新邻居玩,他还是一如既往地一无所知,不知道等待他的是绝情的虐杀。而他靠在墙上,忽然就心动了。这么多次转世以来,他一直不曾有所动摇,只这一次,他忽的就想放弃了,或许每每折磨他的时候,他也是痛苦的吧,因为他还信奉他的神,他还喜欢他,像信徒喜欢神明,妻子痴情于丈夫那样。他怨恨,又痴情,他在最后一次的时候想明白了,他不需要他每一世都以惨死来还他,他只想跟他能厮守一世,哪怕是最后的一世,哪怕几十年后,他们相继化为尘埃粉末,他都想再信他一次,再爱他一次,想要像不开花长在长生树旁边那样,哪怕中间隔着一堵南墙,也要善恶相依,彼此陪伴……他想他自己像叛逆的花枝攀附过墙去亲吻树那样亲吻他。” 徐喜忽然就止住了哭泣,像个男子汉那样坚强起来了。 “原来,他们也喜欢拍皮球,这可真神奇。” 姜淹靠过去,在徐喜像红皮球一样红彤彤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月夜渐浓,鸟在枝头密语。远处不只是哪位神的神庙里传来祈福声: “……愿得神仙庇佑,平安喜乐,福泽绵延……” (《背叛神明》完) ---- 因为想写短一点的番外,加上是以讲故事的形式,很多地方就用白话粗糙地一带而过了,见谅。 原名为《亵渎神明》,但可能违规,就改了,不过改后不是很有味道。 下一篇番外(如果能写完),暂定名字《新嫁娘》吧。
第81章 番外 新嫁娘1 ===== 汝街没有女人,更没有年轻女人。相传汝街的男人是吃女人的,这传统大约是从战国的时候沿袭下来的。那时候有位大将军见粮草不够,可敌军紧逼围困,于是带头杀了自己的貌美姬妾与将士们分食。最后竟以一敌百,杀出重围了。所以说女人肉是生精壮阳的好物,且肉汁鲜美,于是即使战事已绝,但吃过女人肉的还心痒,于是便拿自家媳妇烤了来吃,从此没人敢嫁到汝街来。汝街男人有绝后风险,当然不从,不久立下规定,不准再吃女人肉。可哪怕已然断了食美人肉的传统,凭这地方阴森森的血气,就愣是谁家姑娘也不敢踏入一步了。 汝街男人因此阳衰,死了大半,余下的聪明人,倒是机缘巧合发现了转机。原来是一日有种尾部状如蝎尾、浑身羽毛都以锆石簪于其中的大鸟不知怎的飞了谁家的房檐上来啄食房顶上晾的一排辣椒,那家人没见过这样的鸟,以为是神鸟,于是遣家人设计把鸟打下,结果那鸟居然变成美女了,只是只会咕咕地叫,不会说话,其他一切都与人无异,蝎尾竟也软如猫尾,无毒无害,无甚可怕的。那家人正好有个等着传宗接代的少爷,于是想着死马当活马医,万一真是神明的启示给汝街带来希望了呢!就把那蝎尾鸟变的美女强送入洞房与少爷交合,结果竟真生下一个男童!后别家学了去,纷纷以辣椒为饵引鸟捕之,给自家男人又试了几次,汝街的人渐渐找出了规律:那蝎尾鸟与人交合,半数生下完完全全的人,可只能生男童,不生女童(如此,便没有女童可够后续传宗接代之用)半数生下浑身是绒毛的鸟(绒毛数月便可长出锆石),若是雌鸟,就继续留下以备后用,若是雄鸟,为防与汝街男人争抢雌鸟交配,便就地格杀。且那鸟天生不会说话,也不用费精气神教她们,被抓了开始时还扯嗓子叫几声,打几顿、拿鞭抽、用火烫,没几日就服服帖帖的了。那些雌性做活儿又快又好,闷声不响的,倒把全家人的衣服都洗得干净漂亮!化成人形又个个美艳,床上更是娇柔无骨,令人无不酥倒,呻吟声咕咕咕的好听——所以说真是神仙派来拯救汝街的! 汝街人得了传宗接代的秘诀,于是飞快地运动起来。他们知道蝎尾鸟爱吃谷物水果,尤其喜食辣椒和桃子,便以这些引诱更多的雌鸟而来。只是捕鸟麻烦,也不是所有人家都有钱买辣椒桃子去捕鸟。可汝街人人心善,都是同宗同根的邻人,怎么舍得见死不救呢。于是中间就演化出代理,由他们去捕鸟,装入狗牙做的大铁笼里,按照鸟羽锆石的颜色成相,分出个等级来,价格也分开,穷人买贱,富人买贵,如此一来,两头都顾上,于是渐渐形成成熟产业。每一到星期中,汝街大大小小高高矮矮老老少少的男人,便揣着银子铜钱排着队去买鸟笼,其实是买鸟媳妇。而卖鸟处拿个顶大顶大的金棚子罩着,跟佛光似的亮半边天,美其名曰:新嫁娘集市。 徐鸣凤就是这时候出现在新嫁娘集市的。他们徐家算得上汝街还算有头有脸的人物,只是后来家道中落,任由晚辈胡闹,也渐渐地不行了。只是外头看上去还是两块石狮子墩守着个大黑宅,里面也是黑黢黢的,肃穆庄严,比寻常人家到底好看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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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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