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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你光一句抱歉,要让多少人承担多少损失?”常山不顾医生护士的劝阻,简直像是要走过去再给商陆来两拳的气势。 “但是常总,我不打算毁约。”商陆本来想要坐起来,但是坐起来这个简单的动作居然都会牵动到伤口,疼得他差点儿没喊出声。他咬牙忍住了没出息的叫喊,然后深呼吸了一下,靠着左手把整个身子撑起来。 吴英泽还算有眼力见,琢磨着既然没法劝商陆躺下,那就不如帮他坐起来。 靠着吴英泽的帮助,商陆好歹能够坐直了跟常山面对面。 “不毁约?你还能拍?”常山都气笑了,充滿嘲讽地反问。 “怎么就不能呢,”商陆干脆直接站了起来走到常山面前,“怎么不能,等医院放人了我就去找您拍戏,顶多也就耽误一两天。” “一两天应该不太可能……一个礼拜左右吧。”旁边的主治医小声地插了句嘴。 商陆和常山同时侧过头看了一眼医生,医生吓得向后退了半步:“毕竟还有感染风险……我只是客观来说……” “……”商陆舔了下嘴唇,回过头又和常山对视,“顶多也就耽误一个礼拜。” 常山和商陆沉默地对视着,房间里的气氛一度十分紧张,就在这个关键时刻,赵问荆推门走进病房,在看到常山跟商陆对着瞪眼的时候,顿时火冒三丈:“干什么呢你们两个人!要再打一架是吗?还嫌新闻闹得不够大?” 不得不说常山还是很给赵问荆面子的,在听到老熟人脾气也不好的时候,立刻收敛了语气,指着商陆:“一个礼拜。” 商陆朝他郑重点头,“一个礼拜。” “什么?什么一个礼拜?”赵问荆一头雾水,但也没有人回答他。 常山甩袖子就出门了,赵问荆原本还想跟商陆深入聊两句,但当时也没有那个心情,只是象征性地嘱咐了一句:“你好好养伤,其他的不要担心。” 商陆的确也没别的事情可以去担心,病房外总能听见一阵喧哗,不知道是谁把他们住在这家医院的情报透露了出去,总会有些特别勇的媒体人不畏艰险抵达自己的病房前,更夸张的还有医院楼下粉丝们举横幅摆蜡烛。 更搞笑的是蒲薤白的粉丝和自己的粉丝分别成为一支队伍,两家在医院门口只要一见面就会吵起来,最过分的一次连警察都出动了。商陆抽空看了看微博风向,发现群众的智商果然不可高看,舆论已经把蒲薤白的名声彻底摸黑,而自己反而成了受害者。 热搜榜一是“蒲薤白曾经参与□□影片拍摄”,榜二是“蒲薤白同性恋”,榜三就是“商陆遭蒲薤白陷害”。 陆白的超话已经是骂声一片,各大公司大概为了平息这件事,开始把手里拥有的关于对家的所有不利消息全部都抛了出来,希望能够转移群众的注意力。 赵问荆也没有坐视不管,甚至把苏木和自家女儿订婚这件事都已经抛出来了,这的确算是大新闻,但也没能彻底扭转舆论趋势。 听说阳起石也花重金去请人操作数据,但两天过去都没什么效果,甚至还被群众看出来端倪,说他们娱乐公司肆意限流、擅自删评论。事情变得越来越热闹,已经没有人真的关心蒲薤白到底怎么样、商陆又到底怎么样了。 网络变得乌烟瘴气,中央终于不再袖手旁观,开始严查娱乐圈。 警方所把握的全部消息都必须公之于众,于是“演员吸毒”、“网红卖身”、“蒲薤白拍GV”这些真实发生的事情相继被公安官方账号报道。至于“周莨菪犯罪”、“四岁女孩儿被绑架遭性侵”这种充滿罪恶的大新闻,反而无法激起一点儿浪花。 商陆觉得这件事十分蹊跷,如果几亿的网民从一开始都是讨厌蒲薤白、但却因为没有找到什么可以抨击的点而始终保持沉默的话,那么这一次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大家一哄而起开始拼命攻击蒲薤白,这种还可以理解。 但曾经……网上大多数人对蒲薤白的评价都很正面啊。 或者说蒲薤白曾经因为过分低调,根本就没有几亿人都认识他。 商陆思来想去都觉得现在网络乌烟瘴气的状况、都是人为操作的。他联系室友高伟他们,想要让他们帮忙调查一下。高伟说出了商陆从未想过的见解:“我觉得应该是有人从前段时间开始就一直很讨厌蒲薤白了,我一直关注你们两个的超话,以前都是风平浪静,突然就在前不久、跟你们有关的所有话题都像是爆炸了一样。” “前不久?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吗?” “我想想……嘶——这么说可能有点儿奇怪,大概是你从寝室搬出去跟蒲薤白同居开始,就已经有这个苗头了。后来有天,哦对了,蒲薤白发了一张你睡觉时候的照片,就是那张照片,那之后网友们就像是丧失了思考能力一样。”高伟说完,停顿了好一阵。 商陆也跟着沉默下来,两个人在许久之后,相继低声念叨着:“卧槽……我好像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 事已至此,商陆突然庆幸蒲薤白不能很快出院,毕竟按照当前局势,医院竟成了最安全的地方。没有手机、没有平板的蒲薤白,听说每天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睡觉,醒过来之后状态也不是很好,身体虽然在康复,但精神总是昏昏沉沉的。 商陆从第一天晚上就想去看看他,但被告知对方还在重症监护室,后来几次想去,都被以“不能打扰他休息”为理由而劝阻了。商陆想不明白,又很不甘心,所以有天趁着夜深人静,溜出病房,悄悄摸摸地走到护士站,笑着讨好护士,想问出蒲薤白到底在哪个病房。 护士很惊讶,“你们不是关系不好吗?” “……为什么你会这么觉得?” “网上都这么说啊。”护士一脸理所当然。 商陆单手撑着护士站的桌子,“啧,我现在站在你跟前,想问你我能不能去看望一下我的朋友。你不信我的话,反而去信网上那些从来没见过我们、甚至不认识我们的人的胡话?” 值班护士脸红了,似乎是有点儿委屈,“蒲薤白在尽头的单人病房。” “谢谢,”商陆字正腔圆地道谢,随后补充了一句,“还有,我和蒲薤白关系很好。” 护士脸更红了,商陆像个小学生一样心满意足地点点头,踩着拖鞋摇摇摆摆地走在走廊里,态度招摇、看着很是欠揍。 两侧有病人家属听到动静之后走出来想看看热闹,甚至有极端的家属指着商陆就开骂了,“你就是这两天闹得医院没有个太平日子的明星?你觉得你是明星你了不起吗,知不知道多少人在这里治病,大家需要安静,你特么懂不懂啊。” 群众没有思考能力,大家都会按照他们心中所想的方式去理解一件事情,没有逻辑、没有因果。 商陆非常冷静地停住步子,沉思几秒,然后走到那位家属面前。 可能是因为商陆太高,即便是右手被固定住,看上去也相当具有攻击性。家属怂了,向后退了退:“你干嘛,想打架?” 商陆抬起左手,做出噤声的姿势,“这位先生,您声音太大了,会吵到大家休息。” “你特么现在说我是什么意思,最近一直吵到大家休息的不是你吗!” “最近我一直在病房,恐怕吵到大家休息的是那些想要搞个大新闻的媒体人,和我本身是没有关系的,”商陆声音很低沉,而且很礼貌,脸上甚至还带着笑,“不过您说得对,他们是媒体人他们就了不起了么,肆意煽动舆论,白的说成黑的,这就是把大家当成傻子耍啊。” 家属还没回过神来,话题就被商陆扯到媒体人身上了。 “这位先生,我赞成您的意见,”商陆伸出左手,“今后我会让那些自以为是的人明白,群众是不可以愚弄的。” 家属一脸懵逼,顺从地跟商陆握了握手。 “那您早点儿休息,”商陆歪头一笑,随后又朝周围所有来凑热闹的人点头致敬,“各位晚安。” 那些“观众”里面甚至有个人傻傻地鼓了下掌,还有人小声说着:“网上那些话我也都不相信,我会一直支持你们的。” 商陆从这一两个小小的回应里,得到了更多的力量,他站得越来越直,走得越来越端正,仿佛自己并没有走在医院里,而是走在通往正义的演讲台。 等着吧,早晚有一天。 早晚有一天,如今的所有荒谬的现象都会被纠正。 现在不过就是黎明前的黑暗。 商陆推开蒲薤白病房的门,守在病床边的司半夏没有被惊醒,反而是窝在沙发上的吴英泽被吓醒了。 “卧槽……”商陆和吴英泽对着低声骂了一句,“你怎么在这儿?” 吴英泽打着哈欠把商陆拉到沙发那边,“半夏都几天没睡了,我想替她盯一晚上来着。你怎么、你怎么还没好好睡觉呢?” “输完液想上厕所,然后就睡不着了,”商陆看向病床那边,在确认蒲薤白睡得很平稳之后,松了口气,脸上无意间浮现出一丝笑容,“脸色好多了啊,他看着。” “比起前两天的话,确实,”吴英泽小声说,“不过经常会被噩梦惊醒,所以需要人照顾。” “那为什么不让我照顾他呢。” “……不知道他做的什么梦,反正醒过来的时候特别狂躁,现在已经好多了,但偶尔还是会犯。”吴英泽发愁地抓了抓脑袋,“赵总那意思就是,你也有伤,晚上要休息的,白天外面总是有蹲着等新闻的狗仔,你最好还是就呆在病房里。” 商陆走到病床旁边,俯视着蒲薤白。 昏暗的床头灯下看不出太多细节,商陆俯下身,伸出左手想要摸一摸他的头。 “诶,别把他吵醒了。”吴英泽戳了戳商陆的后背,极小声地劝阻着。 商陆没有听劝,执意去摸,头发还是这么软,而且摸起来温温热热。 真好,他还活着。 蒲薤白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突然晃动了一下脑袋。商陆没有收回手,反而顺着对方的动作而抚摸着蒲薤白的脸颊。 察觉到热源的蒲薤白蹭了蹭商陆的掌心,丝毫没有醒过来的意思,但表情看上去似乎比刚刚更加轻松了。 一旁的吴英泽都看呆了,他觉得商陆这感觉就像是神仙施法一样。 商陆凑近过去,在蒲薤白耳边小声念叨着:“别怕,我在这儿。” 要是蒲薤白可以在梦里听到就好了。 商陆如此希望着,然后亲吻着对方的额头,“已经没事了。” 据说那之后蒲薤白再也没有犯过撒癔症的情况,醒过来之后看起来精神状态也好了很多,关于那天的记忆也慢慢恢复了。蒲薤白最先想到的是那天早上和商陆的那通电话,紧接着又想到要每天都和商陆打电话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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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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