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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啊，你要这么说，那么那些专科学院毕业的人，是不是都没法步入社会了？”但是逐渐的，大家的安慰开始有了冷嘲热讽的意思。 赵问荆很清楚，董事会里这些空有大把闲钱的人，在真正的能力方面都没什么值得说道的。大家反而对高学历的人抱有不屑的态度，认为学历再高也是给他们打工的苦力。 这是思想境界上的区别，赵问荆无法反驳他们，也不想反驳蒲薤白。 因为蒲薤白没有任何一句话说的是错的。 “人……”面对大佬们的嘲讽，蒲薤白没有感到失落，也没有想过放弃，“当然可以随波逐流，可以破罐破摔。比下永远都是有余，总会有比自己活得更惨的人。但……也是可以向上看的吧？” 面对蒲薤白的反问，会议室里那些犯浑的大佬突然愣住。 “我可能是死心眼儿，”蒲薤白笑了一下，“我想要向上看看，要是可以的话，就向上爬一爬。” “把话说得再明白点儿吧，”常山喝完了咖啡，把空杯子放在桌上，翘着腿问，“你什么打算？” 蒲薤白看向常山：“我打算暂时、停止演员的一系列工作，打算去考研。” 会议室里零零星星有些笑声，这笑声在司半夏听来尤其刺耳，可她只能忍着，紧紧攥着拳。 常山他们没有笑，“考研，那和工作也不冲突啊，你看商陆，一边拍戏还一边儿写着毕业论文呢。还有这些、什么什么一体化系统，报税系统，部署的这个那个内网。他不都是兼任的吗？” 赵问荆抬手阻止常山：“我要是用商陆的标准要求你，估计你也要辞职了。”说着，他又看回蒲薤白，先是叹气，继续问：“那听你的意思，你是不打算和我们签约了？” “签约的话，如果不参与任何工作，不就等于为公司徒增负担吗。”蒲薤白说得很诚恳。 “你甭管我们的负担，先就说说你的理想，”赵问荆翻了翻合同，“你说你想考研，是打算考个试试，还是一定要考上？考上之后，你是想一边读研一边工作，还是想一心学习、不顾其他的事？毕业之后，你还打算回到原来这份工作吗？” 这些事情蒲薤白都没有想清楚，他原本以为只要听到自己想要考研，公司就会放弃自己了。“最理想的话，当然是如果今后也有可以合作的机会……” “我们不打太极，”常山又张嘴了，“你就直说吧，几年？” 蒲薤白屏息凝神地看着常山。 “没想好是吧，我给你算笔帐。明天的记者招待会，你的结局只有两种，一是名声大好，更多人找你拍戏。二是名声再次烂透了，几年之后都没资源。但要是说，你要等明天的结果再来做决定，我觉得那做的就不是你真正想要的。你就甭想那些利益上的问题，你是个演员，利益问题不是你该考虑的。”常山用空纸杯子敲了敲桌子。 阳起石看着蒲薤白被逼成这样，也开口想要给他捋一捋思路：“薤白，我觉得你作为演员非常有前途，我相信在场的人大多数也都这样觉得，才会感觉如果你打算暂停演艺圈的事业、会很可惜。无论是几年，那都是对这个行业来说，很大的损失。所以如果你不是抱着相当的觉悟，那么不要轻易做任何会让自己后悔的决定。” 蒲薤白又转而看向阳起石。 他们所说的话，蒲薤白都没有深入思考过，每个人说得都很有道理，他们的眼界比自己要更宽，能看到更多自己看不到的东西。 可是蒲薤白却觉得他们说的，很不对味儿。 前途、事业、热度。 这些都不是蒲薤白想要的。 扪心自问，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是什么呢？ 早就已经有答案了。 “我想上学，”蒲薤白冷不丁地说，“想每天准时起床去上课，想下课之后写作业，想到图书馆去看书。我想要这样的人生，我曾经没能把握住的、正常的人生。所以今年考不上，明年继续考，考不上就继续考，即便是一辈子考不上，备考的时间也足够让我好好体验一把了。我不知道会用几年，但是我想上学，如果热度没了，那就没了吧。错过了很多好的机会，那就错过了吧。我错过了太多东西了，不怕再多几样。” 这话说得非常任性，并且带着情绪，但反而让会议室的人安静了下来。 他们开始重新思考关于蒲薤白的事，然后低头陷入沉思。 赵问荆首先点了点头，然后拿起平板，叹着气翻动了一下：“两年吧，你经营一下你的微博，时不时带个货什么的，我们没法给你开正经八百的工资，但是保险什么的可以帮你上着。你就在光影、挂着名，这样也没人再动心思把你挖走，这对我们来说也是有利的。” 万万没想到赵问荆竟然会做到这种地步的蒲薤白，这次真的是受宠若惊地瞪圆了眼睛。 “但是就两年啊，”常山比划着二，然后在空中晃了晃，“就两年，我们就只接受两年。两年之后，你还不打算回这个圈子，那就说明我们没缘分。” 阳起石继续追加道：“不过两年是指等你的回答，你是不是今后还打算继续演员的事业，我们给你两年的时间去思考这个问题。你要好好想，要想明白了，知道吗。” 一旁的司半夏听得快要红了眼圈，而蒲薤白则是茫然地点点头。 “行吧那一会儿让人改改合同，”赵问荆把平板放到桌子上，然后看了看商陆，“商陆，你没什么要说的？” 一屋子人的视线都集中到商陆那里，而商陆只是若有所思地用左手转着笔。 “啊？我啊……”完全没想到会突然被点名，商陆坐直了，看了看赵问荆他们，最后又看向蒲薤白，“我就只有一个问题。” 蒲薤白屏着呼吸，感觉面对商陆的问题，要比面对所有人的质问还要让他紧张。 “你……考研，有什么目标吗？”商陆问得可以说是非常诚恳并且现实了。 蒲薤白愣住，眨了眨眼，“还……没有想好。” 商陆点点头，“可以想想了，你看，九月份是报名，十二月份初试，三四月份复试。现在已经快到夏天了，半年的时间准备第一次考试，我觉得还算是绰绰有余？” “那是对你来说的绰绰有余吧。”常山在旁边吐槽着。 商陆却晃了晃手、摇着头，“不是，考不上也无所谓嘛，感受一下也挺好啊，感受一下考试的气氛，找找感觉，来年再战。而且读研这个，也得看你想要研究的东西，和研究方向。找找你感兴趣的方向有没有对口儿的教授，提前联系一下，准备一下。 “我觉得对大多数人而言，学习是最简单的一件事。它就很单纯，努力就会有回报，这世上没有比这更公平的事情了。我想，你可以应付得来这世上最复杂的关系，可以处理大多数人都发怵的问题，那么考研这个，应该说是不在话下。 “但我觉得，当然了这只是我的个人想法，我觉得你还是不要抱着读研是为了充实自己的内涵这种想法。内涵并不是说……一个人读过多少书，懂得多少道理，对不对。”商陆说着，看向屋内其他人。 会议室里的气氛很奇妙，商陆说话没有文绉绉的用词，也没有拿捏着腔调，但每一句话似乎都能深入人心，并且随着他的声音而微微点头。 “我不知道大多数人眼中的内涵是什么，”商陆放下触控笔，摊开手，“但我知道它的定义，一是一个概念所反应的客观事实的本质属性，二是内在的涵养。如果你和我说二，那我觉得涵养这种东西，不是通过读书学习就能够获取的。所以说，网上的人在批判的时候指责没有内涵，那其实是他们没搞懂什么叫内涵，要我说，真正没有内涵的人，是他们啊。 “被没有内涵的人指责的时候，你还能够反省自身，我觉得你已经足够有涵养了。我见过的人不多，肯定是没有在座的各位要多，但我读书上学这些年功夫过来，接触过很多大家口中的天才。我可以肯定的说，蒲薤白在我接触过的所有人里，包括那些天才、那些富二代官二代，他是、我所接触过的所有人里，处于有涵养的第一梯队。” 这些话，往常商陆从来没有对蒲薤白说过。 蒲薤白以为商陆是不会说出这种话的人，他以为商陆不会为自己站出来发声，以为在商陆看来、那些都是无所谓的事情。 但这个人一开口，就能说出直击心灵的话啊。 “所以，别说因为他们的指责，别说是因为觉得自己没有内涵，”商陆指着蒲薤白，“上学、读书，那是为了你自己能够走去更高的地方，看到更广阔的空间。要是在那之后，你仍然愿意回到这里，那就意味着你充满诚意，到那时—— “我们会欢迎你回来。”商陆用力说道。 蒲薤白情不自禁地站了起来，朝着对面已派人深深鞠躬，没有道谢，也没有说话，就只是长久地鞠着躬。 合同在下午被加急修改，蒲薤白在几个人的注视下签上名字，此后两年，光影给他足够的自由，让他去做他想做的事。 “商陆……”阳起石在饮水间找到了司半夏，凑过去念叨了句，“是这样的人来着？挺正经嘛。” 司半夏迷茫地抬起头，“他平时到底把这一面藏到哪儿去了，明明平时看起来就是个……傻小子。” 阳起石笑了一声，摇了摇头，“还真叫人感慨，见到他之前，我以为大家把他吹得太神乎。今天听他说的那番话，我又觉得自己比他多活的这些年都像是白活了。” “所以我讨厌天才。”司半夏说得非常肯定，“我从一开始就很讨厌商陆，现在也喜欢不起来。但是……但是讨厌他和感激他，是两码事。我很感谢他，谢他……把我家薤白，拉回了人生的正轨。” “没你俩说得那么夸张。”后走进来的常山站在自动贩卖机跟前儿买了瓶饮料。 “……常总好。”司半夏吓了一跳。 常山瞥了她一眼，笑了一下，“呵，商陆没那么神乎，这世上有比他更神乎的人，按照他本人原话，那些人不是在创业就是在国防。只能说我们没机会遇到，得到商陆，相当于捡了个漏儿。也挺好，不是吗？” “我怎么听到有人在念叨我名字……”紧接着商陆也走了进来，靠着门框，看着常山，“常总，您怎么又在这儿喝茶了，赵总找您。” “喝屁的茶，我买瓶儿水。”常山弯腰从自贩机的出口拿出饮料，反手用其敲着商陆的脑袋，“走。” “你们刚刚说我什么了？”商陆不依不饶。 “说你看上去傻乎乎的。” “不能因为我高就说我长得傻吧……”商陆一脸不乐意地嘟了嘟嘴，走之前对司半夏说，“对了，薤白他的单独面谈快要结束了，我一会儿和他一块儿回酒店。你没别的工作的话也可以下班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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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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