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以桥: 它们很重要,记得照顾好它们,要还给我的。 沈贴贴 “以桥……这……”林果一动不敢动,生怕踩着哪只可爱宝贝。 小猫玩偶终究掉了下去。 宋以桥摇摇欲坠的心再也无处可藏。 宋以桥珍重地将便签对折,再对折,收进胸前的口袋里。他一声不吭地走近纸箱,每走一步,就弯下身子拾起一个玩偶。 在众人眼中,宋以桥的背影几乎是虔诚的。 “那些玩偶,”只有林果敢出声提醒,“脖子上都有吊牌。” 宋以桥一怔,迟疑着低头,辨认吊牌上的字。 “生日快乐宝宝,祝你每天都像今天那么快乐。” “恭喜贴贴获得数学竞赛银奖,但你永远是爸爸妈妈心中的第一名。” “皮卡布让妈妈告诉你它很开心能被你带回家。” “爸爸妈妈负责爱你,贴贴负责快乐。” …… 宋以桥从未像现在这样真切地体会到,沈贴贴是如此深刻地被爱着的。 那些爱意太生动、太浓厚,将沈贴贴养成一株诚挚而明朗的向日葵,让宋以桥觉得自己能给的是那么单薄、贫乏。 但宋以桥这次想试试。 因为沈贴贴认为他跟那些玩偶同等重要。 接下来的录制工作进展顺利。宋以桥以耽误工作为由,请所有人下馆子吃晚饭。帐是记在他头上了,但他本人并没有去。 宋以桥像条踞守宝藏的龙,独自回到控制室。 房间门口靠墙放着大纸箱。他从外衣口袋里掏出一只小狗玩偶,打开头顶的一盏灯。玩偶山重新变成彩色的,灯光照进它们眼里,散成晃动的光点。 宋以桥垂眸注视着,双手不自觉地抚摸着小狗。 四下极静,宋以桥似乎变成了房间里唯一能发声的乐器。 在心跳声、呼吸声,还有手指剐蹭小狗下巴的细微响动中,宋以桥缓缓凑近。 他嗅了嗅。 是蓬松的、干爽的、温暖的味道。 理智被驱散,宋以桥得寸进尺,用鼻尖蹭了蹭小狗的脸。他尽力自持,后退一点又被引诱着靠近,最后很轻地吻了一下玩偶。 小狗的额头跟漫天花瓣中触碰到的嘴唇一样柔软。 绒毛挠搔,痒的是心脏。 喘息声、布料摩擦声和双唇开合的水声混响着,在宋以桥耳边蜂鸣。他的神经越绷越紧,化身为一把拉不出声的哑琴。 他把玩偶拿远了些。 小狗还是小狗,无辜纯真地盯着他,只有宋以桥知道自己可鄙又无耻。 “咔嚓”快门声。 宋以桥猝然转头,把林果逮个正着。 他的眼里尚存温情,可偏偏显得异常凶猛,让林果寒毛直立。她讪讪收起手机,立正,抱拳,字正腔圆:“是我唐突了!您请!” 她转身就想溜。 “林果。”宋以桥语气平常。 林果多少年没被宋以桥叫过大名,吓得一激灵,抖着声线问:“干、干嘛?” “多留一天吧,我想把提速过渡那里的吉他改成扇风琴。”宋以桥把玩偶摆回箱子里,给林果搬了把椅子,“坐。” 林果哪能想到宋以桥一张口就是工作,她放下大半颗心:“行啊,正好我也想玩玩。” “请坐。”宋以桥重复,自己坐在另一张椅子上。 林果心又提起来:“还、还有什么事吗?” “拍了什么。”宋以桥问。 林果半空中的屁股直接摔到椅子上,战战兢兢地把照片给他发了过去。 宋以桥头一低一抬,话题又回到正事上:“你直接回国的话,分轨音档我带走可以吗,B市有一个很不错的混音师。” “你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嗯……”宋以桥双目出神,表情肃穆到让林果头皮发麻。 宋以桥沉思了一会儿,语气透出些许迷茫:“你觉得……沈老师会喜欢什么礼物?” 林果呆滞。 随后,她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大笑。 月亮在空中荡了一下,夜就深了。 黯淡的房屋被刷上一层银白色,像被封在塑料膜里的漂亮模型小屋。 沈贴贴的房间没拉窗帘,月光透过窗框,一格一格地爬上他的脸。他睡得很浅,眼皮底下眼珠子骨碌骨碌转。 他梦到小时候穆六月送给他一个豪华手工拼装城堡,附赠两个小人。 穆六月指着礼盒外包装,眉飞色舞地说一个小人长得很像自己,另一个长得很像沈贴贴。他们将礼盒拆开,对照说明书,把部件一个个地摆好。 “六月。”沈贴贴拽了拽穆六月的袖子,小声提醒,“少了一个。” 穆六月一听,急了,把礼盒翻个底朝天,塑料包装和硬板纸从左边堆到右边,又绕着房间走了一圈,地毯都被卷起来,就是找不到另外那个像自己的小人。 礼盒少了赠品,连带着豪华城堡都变成瑕疵货。 穆六月很自责,哭得稀里哗啦,鼻涕打泡,把沈贴贴吓得不轻。 沈贴贴并不觉得难过,因为穆六月就在他身边,他安慰道:“没关系,以后我们可以住在一起。” “还要把这个搬进我们的房子。”穆六月垮着脸,瞪视城堡。 “嗯。”沈贴贴把长得很像自己的小人塞进穆六月手里,哄,“送给你。” 穆六月似哭似笑,体会到一种不完全的失而复得,攥得手汗直出,嘴上却说:“这叫还给我。” …… 沈贴贴缓缓睁开双目,眼里月波荡漾。 他再也无法入眠,挪了挪脑袋。床头很宽敞,没有堆成山的玩偶拥挤、包裹着他的头。 快递需要三天才能到,但这是沈贴贴第一个失眠的夜晚,因为莫扎特会蜷在床头陪他睡觉。 可是莫扎特总有要走的一天。 就在今天早晨,莫扎特被格雷格接回去了,连带着沈贴贴给它买的一系列玩具都被搬走清空。宋以桥还没回来,两层楼的房子显得格外空旷。 沈贴贴又想起他做的梦,拉起被子掩住抿出的笑。 虽然穆六月没有跟他住在一起,可是六月已经不会再哭了,那个塑料小人也不再是被剩下的。 枕套很冰,脸颊很凉,月亮是冷的。沈贴贴很高兴塑料小人不用体会到这一切。 沈贴贴想东想西,想该怎么跟皮卡布解释自己背着它养了别的猫,想自己在写的讲义,从亚里士多德想到笛卡尔,逃着躲着绕了一大圈,终于发现自己最想宋以桥。 轻响过后,夜灯亮起一团光,沈贴贴的皮肤被照成暖橘色。 他靠在床头,摸过手机,第一条通知提示他的快递不久前以被签收。他截图给宋以桥发过去,问:收到了吗? 第二条通知是他的特别关注宋以桥发了一条新微博。 沈贴贴化身为一只胆小的地鼠,迅速缩进被窝。黑咕隆咚中,他双眼倒映出白色的方形屏幕。 宋以桥发了一张照片。 前景昏暗,隐约能看见一个敞着口的箱子。不远处的录音室稍稍过曝,里面摆着一个扇风琴。画面最上方有半条举平的胳膊肘,右侧嵌着半个身体。 照片构图很奇怪,像被人刻意裁过。 沈贴贴熟悉照片里的每一样东西。他跟复习什么考什么的学生那样亢奋,翻了个身趴好,将被窝顶出一个包。冷空气灌进来,他浑然不觉,给宋以桥发消息。 沈贴贴:扇风琴有没有碰坏? 被窝里麻麻黑,沈贴贴将手机屏幕贴上心口。他闭着眼睛想,自己越来越会骗人了。 手机被身体捂得发烫,宋以桥还没有回复。 犯错没有被抓住的学生很容易变坏。沈贴贴闷得鼻尖冒汗,眯着眼睛又给宋以桥去了一条消息。 沈贴贴:格雷格早上来把莫扎特接走了。 评论里都在问宋以桥这张模糊不清的图是什么意思。沈贴贴一会儿觉得他好像知道宋以桥是什么意思,一会儿又觉得自己不知道。 他也转发这条,评论:这是什么意思? 沈贴贴将那张微博图片存入相册,返回宋以桥的主页,盯着他头像里那只小小的莫扎特,依稀感到有什么变了。 被窝里的呼吸滚烫,心脏仿佛长在指尖,搏动至接连错字,没有撒过娇的人怎么知道自己是在撒娇。 沈贴贴: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沈贴贴把手机塞到枕头下面,这回彻底不动了。他在心里告诫自己该睡了。 手机偏偏震了震,沈贴贴不理睬。 十次呼吸后,沈贴贴选择认输。他不善伪装,偷偷把手机从枕头缝里拎出来,尽量避免发出声音。 宋以桥给他发了两张机票的航班信息截图。 沈贴贴猛地踢开被子,舒张的毛孔接触空气,冷得他一哆嗦。他彻底明白了,他知道什么东西变了。 宋以桥的微博简介里的“暂不接受新工作”被删掉了,恢复成一行工作邮箱。
第24章 Luv. 扇风琴被打包好寄回去,行李被托运至机舱,宋以桥拉着新买的行李箱,和林果在机场逛免税店。 宋以桥挑得细致,觉得每一样都不配当给沈老师的礼物。 “以桥。”林果忍无可忍,“你的手机一直在震。” 宋以桥这才分出目光看了一眼消息。自他改完微博简介后,联系他的委托便络绎不绝地涌入邮箱。 他大致浏览一番,将手机收回口袋,离开卡地亚,朝下一家商铺走去。 宋以桥什么都没买,林果倒是给她妈买了一个手环。她结完账,跟上宋以桥,累得够呛:“你知道沈老师喜欢什么吗?” 宋以桥回忆了一下,犹豫道:“沈老师……好像没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 “那沈老师有没有什么不喜欢的呀?” “也没有……” 宋以桥顿住了。 他正对商铺的玻璃门,望着自己在门里的倒影,想起沈贴贴曾经对他说过不喜欢。 “沈老师看着也像那种什么都不缺的人。”林果顺口接,瞥宋以桥的行李箱,“里面有几只收藏品级别的毛绒玩具,少说十几万一个。其他倒是市面上普通的安抚玩偶……” 几位客人从店里出来。 玻璃门打开,宋以桥的身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端坐在店中间的巨型泰迪熊,以及摆满货架的毛绒玩偶。 “没有不喜欢的。”他低声把句子讲完,对林果的话置若罔闻。 整个玩偶店装修得像一个迷你游乐场。灰白格棋盘地板,天花板上挂着一串串的彩色三角旗。 林果和宋以桥都能听出来店内放的钢琴曲是德彪西的《欢乐岛》。 宋以桥拖着一整个行李箱的毛绒玩偶造访,熟悉绝大部分玩偶的脸,却依旧感觉自己与玩偶店格格不入。 林果倒是很自在,东看看西摸摸,目露怀念:“小时候我爸妈一人在拍卖会上给我买了一只。那段时间挺流行的,家里有点条件的都爱送,以桥你……”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64 首页 上一页 2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