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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戛然而止。 可能是宋以桥由于不适应而显得太过冷淡,他被店员选中,领到新品专柜前。 一只只小猫小狗趴在睡篮里午睡。旋转立柱展示柜,全方位给客人展现宝贝的可爱。 宋以桥无声地立着,目光从小狗脑袋滑倒小狗屁股,直到店员说“可以摸的”,才伸手戳了一下小狗鼻子。 他怀着些许私心,在端起一篮小猫之后,又抱起一篮小狗。 宋以桥预备结账,抬起头,隔着写了“可以代替奶嘴陪伴婴儿入睡哦”的广告牌,看到林果略感不安的表情。 他在脑内捕捉林果话语的痕迹,随后笑了笑,说:“没事,我确实没有。” - 沈贴贴的谷歌日历提醒他当天有两个待办事项—— 九点四十五分,穆六月的飞机落地。 九点五十分,宋以桥的飞机落地。 机场到达大厅熙来攘往,接到人的热情拥抱,还没接到的四处张望。 沈贴贴安然坐着,低了眼在平板电脑上看论文。他穿着浅紫色的衬衫和青白相间的菱格纹背心,大衣搁在旁边的位子上。 他最近特别忙,连吃个早饭的功夫都要跟课题组成员打电话。 沈贴贴凝神阅读,没有丝毫焦躁,仿佛笃定爱人错过的戏码从不会在他身上出现。 反正穆六月总能一眼找到他,而宋以桥永远是人群里最出挑的那个。 “宝宝!”老远就传来穆六月的声音。 四周的喧嚣随着这声一齐切入沈贴贴的耳膜。他把东西收进包里,一转身,恰好看到穆六月笑着注视他。 他们上次见面还是两年前的圣诞节,穆六月比那时更成熟些。 穆六月肤色略深,有着蜜色的头发和眼瞳,面部骨骼如刀削般硬朗。他身披黑色垫肩皮衣长外套,手肘撑着一架满满当当的机场行李车,张扬不羁。 “贴贴?”穆六月张开双臂。 沈贴贴上前一步,拥住穆六月的肩,记忆中干草和皮革的味道包裹住他。 “贴贴。”他说。 他们抱了一下便松开,面对面相视而笑。 沈贴贴好奇地瞧了瞧穆六月身后,问:“瓦格纳教授呢?” “洛夫?”穆六月把沈贴贴的包放在行李车上,头也不抬地讲,“他去洗手间了。” 穆六月搂住沈贴贴的肩,问:“我们去找他?” 沈贴贴摇摇头:“我在等人。” “不是在等我吗?” 沈贴贴语气率直:“现在在等宋以桥。” - 宋以桥拿完行李,出关,一路走,一路有人回头看他。 灰白长款大衣,铅色西装裤,宋以桥将大衣和衬衫的袖子卷至小臂,裸露的肌肤被黑丝绒手套覆盖。 他目不斜视,脚步稍快,把机场走得像秀场。 机场的自动步道穿过到达大厅的门。 宋以桥离开轨道,站立片刻,宛若一头对气味敏感的狮子,迅速从来往人群中辨别出猎物的方向。 两个行李箱再次倾斜,滚轮和脚步一同前进。 人来人往,一对紧紧相拥的情侣牵手离去,露出坐在沈贴贴身边的人。 宋以桥霎时停住脚步。 沈贴贴跟那个男人凑得很近,似乎是在说话。接着他们对视,扑哧一笑,那人的手臂便搭上沈贴贴的肩,又拿电容笔戳了戳他的脸。 人群匆匆,川流不息。 有人驻足于宋以桥身旁,与他望向同一个目标。他们像滚滚海水中两座静止的礁石,尤其突兀,于是各自偏头,眼神交错一瞬。 那人穿着老派的西装三件套,气质儒雅,比宋以桥年纪更大一点。他收回视线,摸出手绢擦了擦银边眼镜,随后抬步朝沈贴贴他们走去。 - “我觉得按照历史的脉络来讲非常好。”穆六月浏览着沈贴贴的教学大纲,“笛卡尔之后的部分有点……脱离了现象的数学对通识课来说有点难。” “可是笛卡尔之后,数学总是被人当成一种科学工具……我不太喜欢这种感觉。” 沈贴贴理直气也壮,没有意识在自己其实是在说“我就是更喜欢草莓不喜欢苹果”这样孩子气的话。 穆六月憋了几秒,没忍住,边笑边说:“喜欢的就好好写,不喜欢就随便糊弄一下啊?” 沈贴贴也笑了:“那不然呢。” 穆六月用笔戳了戳沈贴贴的脸:“像自由意志与概率论的讨论也可以试试,至于分析哲学……” “我不大擅长这些。”他有所感应地抬头,目光穿越人海,再次开口时眉目间像拢着一抹春风,“做分析哲学的这不就来了。” 来人挽着羊毛大衣,腰杆笔直,一丝不苟的发型经过漫长的飞行垂下几缕,中和了板正的印象。 “洛维亚诺·瓦格纳。”瓦格纳随和地朝沈贴贴伸出手。 “贴贴,贴贴·沈。”沈贴贴从座位上弹起来,紧张兮兮地打招呼,“我是六月的朋友。” “我知道。”“他知道。”瓦格纳和穆六月异口同声道。 穆六月圈着瓦格纳的腰把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将瓦格纳大衣口袋里的护照和机票收进自己包里。 沈贴贴跟第一次看爱情电影的小孩似的,在情侣接吻时低头捂住自己的眼睛,只留下一条细细的指缝。 他眼观鼻鼻观心,脚尖偷偷转了个角度。 机场地面光滑,沈贴贴能从中看见自己和天花板照灯的倒影。 白射灯被游客走动的身影搅动,几道涟漪散开,视野中出现一双方头鞋尖,乌木佛手柑的香气蒸腾而来。 沈贴贴的心又跳起来。 “怎么低着头。”熟悉的、不带电波杂音的男声飘入耳中。 广播响了三声,开始播报寻人启示。 破水而出那般,沈贴贴将脑袋拔起来,殷切地抬眼望去。宋以桥正浅笑着看他。 “宋以桥。” “嗯?” 沈贴贴想跟宋以桥来一个小别重逢的拥抱,但是他不敢,就握住宋以桥身边的行李车,冰凉的把手让他镇定了些。 “你同事已经走了吗?”沈贴贴打量着周围。 宋以桥不解。 “那个,我看机票有两张……” 宋以桥不可能告诉沈贴贴他给那箱子玩偶单独买了一张票,不动声色地撒谎:“对,他先走了。” 座位渐渐空了出来,他们杵在过道前讲话。 沈贴贴又问:“工作做完了吗?” “还没。” “那还要出差吗?” “不出了。” “你……”“沈老师……” 他们又同时一怔。 “宝宝。”穆六月挂掉电话,隔着不远的距离叫沈贴贴。 “怎么啦?”沈贴贴条件反射般朝穆六月转过去,宋以桥慢了半拍,一同侧身。 沈贴贴刚想接着往下说,余光瞥见宋以桥流连在他脸上的目光,忽然意识到家人惯常叫他的称呼有些过于稚嫩。沈贴贴的脸腾地一下烧起来。 “我和洛夫租了车,你们怎么走?”穆六月问。 “我开车来的。”沈贴贴飞速瞅了眼宋以桥,“他跟我走。” 停车场在地下,距离到达大厅有一段距离,所幸一路上都铺着自动步道,大包小包的还算方便。 步道最多能允许三个人并排。沈贴贴和瓦格纳空着手肩并肩地走,旁边搭了一个推着行李的穆六月,宋以桥跟在他们身后。 “分析哲学试图解决哲学中的概念混淆和概念模糊问题,而数学则常常被视为一种重要的逻辑和推理工具。”瓦格纳娓娓道来。 沈贴贴眼睛晶亮,掏出手机点开语音备忘录,仿佛回到学生时代。穆六月默默地听,偶尔插几句。 “宝宝,你如果对这些感兴趣……”瓦格纳将称呼脱口而出。 沈贴贴明显愣住了,穆六月捂着嘴偷笑。 瓦格纳比沈贴贴的大了八岁,几乎差着一个辈分。他外表正派严肃,解释起来却很和气:“我们平时生活中提到你时都这么叫,介意吗?” 沈贴贴当然不介意。 他们继续前进。 瓦格纳跟穆六月聊到了后现代主义哲学的某个话题,话赶话地争执起来,唇枪舌战,毫不留情。 可是沈贴贴觉得他们很幸福,因为穆六月始终没有松开瓦格纳的手。 沈贴贴默不作声地退回宋以桥身边。宋以桥本来在处理工作邮件,感受到沈贴贴的体温,就把手机放回兜里。 他们之间的距离慢慢缩短,胳膊挨着胳膊,手背与手背腾着一点空隙。 沈贴贴心神不宁,耳朵里灌满了时断时续的布料摩擦声。他不想这样,就勉强自己集中注意力听穆六月和瓦格纳讲话。 穆六月叫瓦格纳“洛夫”。 沈贴贴暗自思量,Luv应该是Luviano的昵称,听上去跟Love很像。 沈贴贴浑浑噩噩的,往宋以桥的方向蹭了一步,手背轻轻擦过宋以桥的指骨。 一触即分。 沈贴贴倏地收回手,紧贴裤缝。他脊椎骨麻着,心中颠簸尚未平复,又妄想戴着手套的宋以桥什么都不知道。 宋以桥直接捏住沈贴贴的手掌。 “手怎么这么冷,要不要穿外套?”他问。 “不冷。”沈贴贴僵硬地回答。 穆六月朝后瞟了一眼,宋以桥冷静地冲他点点头。 四个人中只有宋以桥不是博士,他们聊专业的话他大概能听懂一半。他们叫“宝宝”,他叫“沈老师”。他们熟知沈贴贴的过去,而他对沈贴贴过去的了解仅限于穆六月。 可宋以桥牵起沈贴贴的手就再也没放。 “宋以桥,你还有什么工作没做完?”沈贴贴仓促地找话题,希望宋以桥忘了他还牵着自己的手。 “混音和母带。”宋以桥希望沈贴贴没有意识到他还被自己牵着,便勾起悬念,“B市有一个很厉害的混音师,沈老师见过。” “谁啊?” “沈老师猜猜看。” 沈贴贴努力稳住声线,把话说得合乎逻辑,假装一切都没发生。 他装得笨拙,让自己很难受,可是平时避之不及的、苦涩的心惊胆颤展现出与平时截然不同的魅力,让他甘愿继续当个牵手小偷。 沈贴贴发现原来他也是想叫宋以桥爱的。
第25章 允许部分艺术家先干起来 后备箱被用力合上。 宋以桥拖着行李箱往院子里走,沈贴贴说要搭把手,宋以桥就把那个装满玩偶的行李箱分给他。 “好轻。”沈贴贴提了提,“怎么没贴行李条?” 宋以桥没有回答,沈贴贴也不在意。他的脚步比行李箱更轻,掏钥匙开锁,站在门边迎接台阶下的宋以桥。 天空青灰,树依偎着房子枯掉了,画面像一张陈旧而粗砺的胶片照。 沈贴贴坐在行李箱上,半张脸陷进羊绒围巾。他望着宋以桥一步一步走向自己,笑得像一朵不会随草木老去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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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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