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厅金碧辉煌,中间坐着位24小时女管家,分别给凌霄、花印登记了访客卡,在得知花印是租户后,也并未露出鄙色,笑容无懈可击地询问他们,需不需要送点水果上门贺乔。
“这种墙里都是腐败味的小区居然有一居室。” 花印按电梯的时候一直在感叹,电梯里检修卡是磁吸上去的,有印刷版检修记录和手写签名,日期,红章,甚至还附上检修工的资质二维码。 他习惯性借着镜面检查仪表,帅气多金,嫩而不幼,换上西装就是风度翩翩的黄金单身汉一枚。 凌霄垮着脸扯扯T恤,上面还残留原味鸡的鳞片残渣。
花印背手,像带了个挑山工出电梯,右转第二户就是他租的屋子,走廊铺着厚厚的拜占庭风地毯,怡人清香扑鼻而来,左右各有两户,房型对称,也不知邻居有否入住。 密码早已重置过,二人进去后,花印第一件事就是重设密码和指纹。 “凌霄!”砸个纸团过去,“你把手套摘了,快来。” 语音提示要不停换方向,凌霄听不见,捣鼓半天,大拇指和食指都没法识别,只成功录入两枚指纹。
他冷漠说道:“一个月多少钱。” 花印在客厅蹲着,打开行李箱夹层,取出一个金光闪闪的卷轴:“你说啥!房租吗?!” 退开两步思忖距离和高度,沙发后头有背景墙,一整块天然岩板,不能钻孔,就只能晚上去买点粘钩了。
“没事,我考上清华了,挣钱养你。”花印随口应付着,把凌霄拉过来,让他脱鞋站沙发上去,两手一抖,卷轴刷地一下如银河落九天般散开。 长一米二宽三十,偌大的祥云纹镶边画轴中央,只有一枚小小的,古朴泛黄的宣纸。
凌霄脸色有一瞬间极其难看,黑压压的乌云笼罩在他头顶,长臂高举,滞留在空中没挪动,花印并未察觉,递给他一只记号笔,示意画个圈,定位,然后兴高采烈地继续掏东西。 奖状,耳机,学生证,手机包装盒,诺基亚跟三星,一水儿在茶几上排开。 “得再买个带锁的柜子。” 他抱着校服喃喃说道,去阳台试洗衣机。
凌霄跟过去,把他压在洗衣机上,低声说:“我要给你多少钱。” “想分摊房租?你想平均,还是按面积,还是按住的时间。”花印冷静地转身,推开他,好像刚刚那个沉浸在幻想中的高中毕业暑假的人,被塞进卷筒洗衣机空转,和着污水一同排进了下水道。 “是你先找这个房子的。”凌霄皱眉,“我的钱,会都给你,你放心。”
还怪起他来了,谁先OOC谁有罪是吧,把时间浪费在扮演贫穷上性价比可太低了。
花印左手抱住他雄壮如豹子的劲腰,右手拉下他的后颈,眼神专注炙热。 食指摩挲那道长疤,一如往昔,比男人的真心更长久。 戒指坚硬冰凉的触感传来,凌霄的目光渐渐沉黯,深邃眉目染上午后如牧神洒下琼浆的浓醇。 他低头,深深吻花印的嘴唇,感受到怀里盛气凌人的身体从僵硬到松软,一直耷拉着的,兴致不高的眼尾才挑起来,全身通透酸爽,满足感贯穿了每一根神经,甚至想从十九楼跳下去狂奔。
“每次亲你都这样。” 凌霄放开他,忍不住再在樱桃瓣上啄一口,浅笑嘲道:“什么时候能表现得成熟一点,起码我不会觉得自己在搞未成年。”
二人心照不宣,没继续关于钱,关于装饰品的一切话题,花印用湿巾沾点洗衣液,擦掉凌霄胸口油渍,再换件当睡衣穿的旧衣服,搭成情侣衫,雄赳赳气昂昂出门。 兰茵没配备菜市场,住在这儿的人,除非保姆,主人应该不会选择开火,他们只好步行到另一个老小区去买菜。
午后的树荫像把蒲扇,把温热潮湿的水汽拍到人脸上,花印没走几步路就恹恹了,胃口欠佳,来时列好的菜单也失去吸引力,只想快点进空调房修行。 凌霄接过他的手机。 “嗓子不用忌口吗,走里边来,走直线,折耳根吃不吃,我会做很辣的蘸水,不过望明的辣椒约等于绿茄子,记得再买点辣椒粉调味料,放冰箱给你备着,口淡加点,说了走里面,听话。”
花印热得心烦,逆反心理暴涨,对他婆婆妈妈的念叨更抵触了,于是往路中间一蹦,怒道:“嗡嗡嗡,你像只蚊子!闭嘴!我不忌口!”
真惹这祖宗生气了,待会还不知道怎么损自己,嘴上一套一套的,攻心又攻身,凌霄不禁裆部一凉,无奈地往前走,不管他了。
这时,一辆摩托车像道离弦的箭一般冲出来,飞速驶远,尾气如同打了个机油味的喷嚏,腥臭难闻。摩托车上坐着两个人,一个在前开,一个背对背坐着,年纪较轻,混混打扮,打鼻钉嚼口香糖,不怀好意地将两手张开,放在耳朵边,向凌霄比两个中指。 ! 凌霄顿时脸色一沉,深锁眉头转身找花印。 “宝宝,怎么了!” 见花印抱着腿蹲在路边,凌霄大惊失色,急匆匆跪下去卷起他的裤腿。 被摩托车气管烫着了,牛仔裤打卷,更别说细嫩的脚踝皮肤,很快,约芒果大小的红印浮现,在白皙皮肤上格外触目惊心,烫得发皱,碰一下怕是会破皮。
花印痛得嗷嗷叫唤,气不打一处来,推搡凌霄让他别在这碍事。
凌霄重若山峦的身躯往后一仰,差点蹲不稳,他黑着脸说:“别动,我去买药膏。” 花印叫道:“我他妈怎么能不动啊!蹲这再被烫一次吗?!” 凌霄迅速转身,肩背宽敞得能停两架波音747。 “……” 花印翻了个白眼,站起来跺跺脚,顺便踹凌霄,“还没残疾,谢谢,赶紧去买水和冰块,我这体质能留下个传世的胎记你信不信。”
计划中悠闲买菜的场景草草结束了,结局就是凌霄一人冲进菜市场,买完菜,跟个黑面神一样冲出来,两手拎满肉蛋奶调料蔬菜面食,跟在花印后头回家。 必须要让花印全须全尾出现在他视野里,才能保证他的安全。
一个不留神,就被气管给烫了。 妈的。
凌霄气得指纹按了三次都没开开门,哐地一脚蹬了下,门开了。 花印:…… “大哥,你这么开门,会被邻居报警家暴吧?” 凌霄怒道:“不会!” 花印在沙发上笑得东倒西歪。
这间屋子的主人一定是个科技宅,随处可见电子时钟,打开电视也是一个屏保程序,电视柜,餐厅,甚至智能垃圾桶,全都能显示时间。 五点差十分,该做饭了。 时间过得真快,尤其和昨天一对比,好像不是一个维度的空间。
打开冰箱,塞满浓油赤酱,厨房里云雾缭绕,跟做法似的,花印在冷鲜层翻了半天,捏鼻子进厨房:“我可乐呢?!你忘记买可乐了!” 跟小学赖皮找田雨燕要游戏卡一个样。
凌霄戴了个围裙,专心致志洒下一把豆豉:“少喝甜的,对嗓子不好。” “你哪知道我嗓子好不好。”花印就知道他故意的,为了跟他作对,当面手机下单外卖。
厨房添了瓜果蔬菜,才有家的模样。 开放厨房的油烟味巨大,屋子又较小,无论去哪儿都能听到油烟机吸气声,花印站在岛台前,突然张口喊道:“凌霄,我腿疼。”
没有回头。
他如开了个玩笑般摇摇头,拉出黄铜高脚椅坐着,喝白水,小小口咽。
好好一个孝山人,学成归来一手四川厨艺,举起锅把一掂,背部肌肉现出精壮的线条,仿佛不是在炒菜,而是在做引体向上。强壮,但没有健身房自拍男的油腻,穿惯休闲装,野性十足,行为举止却不粗俗。
还没见过他穿正装,有点心动,花印脑内闪过几套何笑岚穿过的衣服,挨个在脑内玩起了奇迹凌霄换装小游戏。 一杯水见底。
牛油一倒,锅里进了水炸开花,凌霄砰地盖上锅盖,转身,发现花印正手捧水杯发呆,于是俯身前倾,隔着中央岛台亲他的嘴唇,问:“在想什么。” ----
第110章 不准笑
“在想你的内裤尺码。”
花印云淡风轻地喝水,舌尖舔着玻璃杯壁,轻轻仰头,中度仰头,使劲仰头。
凌霄从他呆滞的手中拿下杯子,唇角微微勾着,面庞轮廓成为黄昏为其所作的肖像画,英俊优雅,温柔多情,像名刚打完高尔夫的王子。 他无比贴心地重新倒满水,手指随意推过去,水波晃荡,在花印装做四处看风景的尴尬里说道:“可以直接问我,目测的数据不准确。”
外卖到了。 “……”花印火烧屁股地滚去开门。
简单的一顿晚餐,小炒黄牛肉,炖红烧肉夹馍,辣子鸡丁,辣椒擂皮蛋。 花印没说自己不能喝酒,凌霄也没问,双双可乐配米饭,吃得花印呛一鼻子眼泪,猛灌半瓶听装可乐,凌霄给他拿纸巾,帮他夹菜,接受他欲盖弥彰地大骂辣椒太辣。 自己筷子基本没动,全副心思都放在花印身上,比管家还尽职尽责。
吃完饭,花印的鼻头还是通红的,他沉着脸进卫生间,洗澡,凌霄二话不说收拾碗筷,洗碗机全是英文标识,他没用,心不在焉地擦水渍,啪嚓,摔碎一个瓷盘。 他嗅了嗅自己身上,油烟味,葱姜尤其明显,行走的料酒,肩膀还有股汗味,花印居然能忍这么久没嫌弃。
花印裹着浴袍走出来,见到餐厅干净整洁如初,登时无名火起,抓起桌子上的藤编餐垫往凌霄砸去:“谁叫你收拾桌子的?!” 温水洗涤后的眼睛像下了场雨,他红着眼睛,湿哒哒的水珠顺着鬓角淌下。 凌霄被砸个正着,立刻停止动作,把收进冰箱的饭菜全端出来,原封不动摆回桌子,连骨瓷盘的康乃馨花纹都和刚才一样。
他脱下围裙向花印走去,低声说道:“你别哭。” 一米远,没再靠近了,他自己都觉得方圆一米内臭气熏天,再靠过去,惹花印洁癖发作,恐怕还得遭个二回合攻击。 这么大个子,光站着,浓郁的悲伤就如同漫过山陵的晨雾,凌霄垂着眼眸站在椅边,身后是全铜胡桃木飞碟吊灯,肖像画就成为了忏悔画。
花印的心狠狠疼了一下,回卧室取出了西装,平铺到沙发上,转身对背后灵一样的凌霄说:“别当保姆了,去洗澡,带你去买衣服。” 凌霄痛苦道:“我没带内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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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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