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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印:…… 回去拿了条CK,迎面甩他一脸,花印愤怒威胁道:“不准笑!不准说小,更不准说紧!勒也忍着!”
八点零三,银湖万达2号口走出来两名衣冠楚楚的帅气男人。 他们走进人群,就像往东海里投下一颗避水珠,行人自觉往两边散开,让路,边看边议论,到处找打光灯和摄像,生怕入了镜。
“大晚上装什么杯。”“网红当道,钱真好赚啊!”“你看他拎的包装袋,阿玛尼的。”“拍综艺呢吧,矮点那个有点眼熟。”“买完直接上身穿,难崩。” ……
公交站。
周围许多小女生,甚至有从商场跟过来的,三两成群,偶尔刺探两眼,你攘我我攘你,不敢上来要微信。 花印身穿报道那身定制单排扣西装,剪裁设计非常严谨、庄重,还带点肃穆感,孔雀绿衬衫恰到好处能表现出他气质中的随性洒脱,从头到脚都是精致的贵公子范。 他换只手拎包装袋,不经意瞥了眼身边的凌霄。
帅得想死。
啊啊啊啊啊啊! 有点后悔把他打扮成这样了。
“扣子紧吗,你要觉得不舒服就解开,四件套会有点束缚感,能让你时刻关注自己的仪态,以防缩肩,驼背……”
说着说着,花印有点迟疑,他从凌霄身上看出了游刃有余,好像这身昂贵的套装的作用只是衬托,而不是提拔。
就算穿休闲服,凌霄也从来没佝偻畏缩过,他的身体无疑极其雄壮健美,结实挺直,带着天然的攻击性,身着干练工装裤戴手套,总感觉下一秒就能来个上勾拳,现在换成制服了,那抹叫人迷恋不已的荷尔蒙气息反而更浓,他站在那里,微微侧首,眼角冷漠的光芒如同黑曜石,令他看起来深不可测。 也就芊姐舍得叫他当根晾衣架子。
凌霄伸手,要接过袋子,沉声说:“衣服不贵,逛夜市地摊随便买的,可以不要,你还打包干嘛,那店员折旧衣服的时候脸都是绿的,我来拎。” 花印嘲笑道:“有了新衣服就不要旧的了?才不能让你捡这么大漏,一套换一套,这身破烂归我了。” 凌霄:“那你记得洗。” “你再说一遍?”花印用皮鞋尖踢踢他的脚背,咬牙,“我发现了,你就是有意惹我生气,喝了我的可乐就听我的话。” “菜都是我买的。”凌霄笑着反驳,沉静内敛的尊贵感一秒消失。
车来了,花印抚着西装扣走上去,极其违和地掏手机,嘀,两元,凌霄紧随其后,铛铛,扔两枚硬币。 也许是一米八和一米九的王霸气场,或是路人对他们精神状态的疑问,导致没人敢近身,自然又有人想偷拍,凌霄抓着与眉梢齐平的手环,淡淡给了个眼神。 自己删还是我帮你删,你选。
这是最后一班公交,五站,临近九点,又回到广交路。 凌霄沉默地与花印并肩走,方块砖踩踏过多,碎了,磕着薄牛皮德比鞋很不适,二人沿着榕树条的指引,走向在黑夜中如海洋灯塔般的广播信号塔。
非商业区,八九点的街道,基本就清净得准备入睡了。花坛里的爬虫昼伏夜出,在石缝、沟渠、垃圾桶里觅食,金凤树上趴着绿金龟,翅膀抖动挥舞,浅浅的点金和祖母绿,为初夏打开一只眼睛。
“这么晚,还进得去吗?”凌霄走在外侧问道。 “电视台没有日落,多晚都能进的,否则那么多突发新闻,还有一大清早就挂上头条的消息谁来做?丁响都在导播厅支了个折叠摇椅,嗯,他是我一个朋友。”
保安探头,打出手电筒,跟远光灯似的刺眼。 “谁啊?没见过。”
花印出示工牌,说明来由,他俊美的脸庞比通关玉牒还好用,若有似无笑一下,再补上朗若振玉的嗓音,保安一看就放行了。 “杭州啊,这么靓的小伙子,不出名就吃亏了喃,怎么还没调到北京去?我们望明今年都有两个名额。” 花印:“人怕出名猪怕壮。” 保安按遥控器开闸:“都当主播了还说不想红,哪有人上电视,不是为了红的,不红,你来做保安,我去做主播,我还打算考中传的研究生呢!” 花印随口应付:“考考考考,祝你金榜题名。”
人生地不熟,两人只好靠在树上看地图,电视塔在台里远端,还得绕出去,穿过一片人工湖假山池塘,到达停车场。 “像颗湖里的鸽子蛋似的,还得过桥,我们走——” 花印收起手机,抬头,发现凌霄正无声注视着自己,不是看嘴唇辨认唇形,而是那么温柔赤诚,像一把梧桐的飘絮,在刻画自己的脸庞。
“多看看。” 他悲伤地笑起来,语气明亮轻快,否则不足以支撑着他走完这段十八岁的最后一夜。 “以后只能在电视上看了,我的住址只有你知道,千万别卖给狗仔去偷拍我在家不穿上衣的样子。”
凌霄怔怔回神,说:“经常被人乱拍吗。” 不时有车从停车场开出去,经过他们身边,鸣起喇叭,花印便推着凌霄往里走。 轻轻松松,打打闹闹,原本是属于他们的生活。
要说的很多,却越说越多,花印有一瞬间想放下疑问纠葛,让凌霄在这里发誓,究竟还爱不爱自己,如果爱,那就去他妈的吧,管你在干什么,管你为什么离开我,管你为什么驱赶我,我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他走两步,停下来,回答凌霄的问话:“挺多,但没有那么多,我这些年主持的节目偏时事性质,不怎么适合娱乐化,虽然……” 想起《新娱对话》的停播,有点遗憾伤感。 那是柳导为他量身打造的一档节目,是想把他往外推的,但在讨论台本时,花印就会成为柳导口中的‘蜗牛’,缩进壳里。
柳导曾‘哐’地砸他一大喇叭,当众破口大骂道:“你自己跨的专业,一天天不情不愿,甩脸子给谁看!真把自个儿清华毕业的当尚方宝剑了,我告诉你,花印,就你这副有今天没来日的衰样,你就不可能真做个好主持人!” 演播厅当时有几十号人在,看笑话的占大多数,因为他的人缘实在太差了。 从不参加聚餐,从不送礼寒暄,陆香河这种咖位的去海德堡公差一趟,还给每人都带了支派克做伴手礼,他花印敢直接拒收。
花印蓦地释然笑道:“以后不会了,干一行爱一行,也不是没出路,我会认认真真做下去,配合台里的安排,争取多上前线露脸。” “人要为自己活,活着的人,比死了的重要。”他盯着凌霄略显孤寂的瞳孔,认真说道,“有的人活着,却已经死了,你说得对,我不应该囿于过去。”
眼瞳急剧收缩,漆黑的夜色与郁结化开,凌霄凝眉,像在仔细思考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当然,他完全可以装做没看懂,没领会其中深意,让这番话成为泼出去的水,过几秒就人间蒸发。 但是凌霄点点头,没什么情绪:“你值得更好的。”
“……” 花印闭上眼睛深呼吸,突然蹲下去,单手触地,十分头疼地按着太阳穴。 砰砰——凌霄拍拍硬壳包装袋,质量很好,厚实,如同拍一个老式留声机,这一拍拨动了唱针,发条齿轮重新开始运作,划过黑胶上的波浪,声音在古老的岁月长河中流淌。
“走吧。”他低声说,“快十点,去电视塔。” ----
第111章 电波
望明电视塔,全塔亮灯时,确实像项链上最珍贵的一枚红宝石。
它不算高,仅217米,在国内都排不上号,花印带着凌霄走过拱桥,湖中一片静谧的死水,浮萍细密旺盛,鲜有人打理。 网络直播发达的年代,传统电视广播已没落。
90年代,彩电进千家万户,电视塔不仅是地标,更是名片,在信号接收发射中,投射出整个中国高速发展的缩影,一代人出生,一代人消亡,在70年代人口中,80年代是垮掉的一代,这评价权交给80生人,90年代又成为20世纪最后的败笔。
可也没见哪一代没能撑起宇宙洪荒的流沙,每个人都是砂砾,是小人物,接受潮流的审判改造,不伦不类,模糊掉了界限。
一道身影站在桥上,另一道在桥下,沉默仰望,两道身影都丰神俊朗,风姿卓绝,好像比普通人更拥有幸福的资格。 但他们心里都知道,在绝对的宏大面前,都市和乡村没什么不同,他们只是从一个田埂,到了另一个田埂,被无形的蛇追逐,吵闹,求而不得,在奔回家的路上滚下田埂,爬起来时,还得笑容满面。
小广场寂静无人,暗红的灯光像一面红绸,令花印想起那家染坊,他潇洒地转圈,跳了个踢踏舞步,皮鞋跟敲击瓷砖,形成回音,霎时,整个广场就热闹起来了。
凌霄走入红绸的包裹,脚步沉稳,节奏缓慢,他比花印更像一位主持人,光是高高地屹立着,就能让人信服,崇拜,仰慕。 离近了,他的脸庞更加清晰,冷漠中夹杂着恼怒。 只需要一天,他就能从十八岁的少年,变成二十六岁的青年,这才是真正的他,骨子里和晚楠的决绝一脉相承。
“你会为今天付出代价。”花印低头,小声说道。
凌霄蹙起眉头,扔掉了包装袋,如训斥般问道:“你给我吃了什么。” 声线不再如一潭死水。
“药,三倍剂量,给你尝尝鲜。”花印挑眉,畅快地说。 “你的消化肠道和神经是不是有问题,吃这么多都比我反应来的慢。 他试图在凌霄的脸上寻找被头晕目眩折磨的痛苦,可惜,凌霄太能克制了,在他面前,不愿暴露出一丝脆弱和懊悔。
回忆往事,面对面总是尴尬,但无法,凌霄的耳朵没有恢复,他只能这样与他解释。
“第一次换药,我吐了两天,滴水未进,我想想,那是什么时候,大三下学期,我正在选考研的学校,系里请的大拿来做讲座,我精神恍惚走上台,当时完全没有意识的,上台去背了一整段康德,被两个学长架着下台,谭医生问我要药瓶,奥斯平,黛力新,全是空的,他比我还崩溃。” “后来我想,我吃的苦,一定要让你也尝尝看。”
凌霄终于解开了衬衫扣子,他有点站不稳,但强行挺直脊背,花印说的话太多了,努力保持清醒去辨识有一定困难,他侧头喘了两口气,想吐。 “这么报复我很幼稚,花花,本来可以和平分手。”
花印恶趣味地走到他面前,强行跟他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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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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