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性子,你还不清楚吗,还是你以为,我真是你想象中那样美好,是个人见人爱的小天使,心地善良,愿意把所有的钱都花在你身上,不求回报。” “没有什么爱情,能单方面持续8年这么久,再丰沛的泉眼,也会枯的。”
花印摸了摸凌霄的喉结,然后是颈子,像要把他的喉咙给掐住。 还是松手了。
“接下来,你会冲到湖里去呕吐,真正像条丧家犬,把胃里全部掏空,然后你会像失去了灵魂一样,躺在地上,天空开始扭曲,啊,今天的半人马座星群倒是挺亮的,它们变成利爪和锁链,给你织一面很大的网,让你睡过去——忍啊,继续忍,看你能忍到什么时候。”
本以为凌霄会如他所述,失态崩溃,体面全无,但凌霄出乎意料的,只是越来越阴郁地看着他,一句话不说。
花印耸耸肩,继续他的演讲。
“两年前,我一个人去了罗布泊,签了生死状,让车子把我和背包扔下来,你知道,有的人修行的方法就是自虐,受苦,大善人是为了把苦吃完,别人少吃点,我当然不是,我想看看,我能不能走出来。”
“你尝过那种感觉吗,缺水,缺盐,把头埋进黄沙里,求生意志是种巨大的本能,它好像身体住着另一个人,把我活生生拉出来,过去,我会觉得是爸爸救了我,但其实——”
他转身望向闪着艳丽诡光的红宝石:“是因为那儿有个信号站,卫星,找到了我,电磁波比人可靠,与其相信一个薄情寡义的人,不如爱上宇宙中的一道电波,刘恩康那部话剧的台词,大概这个意思吧。”
凌霄的胃部开始翻涌,艰难道:“不用和我说这些,你到底想做什么。”
“灯光,信号塔,电磁波,还有两个光鲜亮丽的男人。”花印眼中现出期盼,“刚刚说的这一切,全都能一笔抹去,只要你说一句,你愿意放弃现在在做的事,跟我回杭州,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在这里举行一场婚礼!”
“那戒指呢!”
凌霄脱掉西装外套,搭在肘弯,倘若忽略他起伏不太正常的腹部,这身马甲真是风流倜傥,宽肩窄腰勾勒得淋漓尽致。 他扭头就走,大步流星踱到拱桥边,单膝下跪,仿佛那湖水才是他的爱人,大掌抚上桥灯石雕紧紧握着,竭尽全力忍耐。
“想吐?”花印亦步亦趋跟在身后讥讽道,“别怕,小小,吃过一遍苦就公平了,药效发作很快,我都犯困了,你做决定能不能干脆点?”
凌霄紧咬牙关,踉跄站起来,不假思索,一把抓住花印的手,拽着他走上拱桥。 辗转绕回池塘和假山,凌霄掐着花印的腰,把人扔到足有三米高的人工石背面,恶狠狠地压住他,几乎把他碾进岩壁。
“要是明天,望明电视台在信号塔下面捡到一个一/丝/不/挂的主播,你会一夜爆红吗?”
“……”花印面无表情扯下他枷锁般的手,夜光下,唇红齿白,吐露出尖锐的反击:“那还是自爆倒追一个不敢露面装神弄鬼的聋子更文雅一点。” “花印!” 凌霄彻底爆发出怒吼。 “不要逼我!”
池塘中游过一尾受惊的锦鲤。
花印:“我逼你什么了?是你逼我走,谎话连篇!我凭什么还要迁就你的顾虑!你怕什么,我就怎么做,我会让你这几年的积累全都毁于一旦!”
凌霄:“我没有骗你!”
花印:“那你为什么让刘恩康引我来望明!你有一千种办法可以还钱,偏偏卡着时间点,把范小凡派回了孝山!你既然在调查我,自然也知道王真,他手上的案子是跨省贩毒,毒品!范小凡有过数次来杭的记录,还做过尿检,阳性!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警方的线人?!”
他胡乱摸凌霄的脸,绝望呐喊:“你有没有吸毒?!你是不是快死了,要见我最后一面?” …… ………… 凌霄满眼震惊,半晌,把头埋入花印的颈窝,浑身颤抖。 “宝宝。”他痛苦地抖成个筛子,“你,你,你想象力这么,这么丰富,真应该去当个编剧。”
“少再给我安排工作了!” 花印脸上带着泪水,茫然,羞恼,继而屈腿往凌霄裆部一顶:“操,你他妈把我当绝味鸭脖啃?” 他奋力推开凌霄。 方才那番一了百了管全世界去他妈的痛诉,和凌霄快要去世的狂笑相比,显得无知,自作多情,他现在只想跳池塘里把自个儿淹死,不,先把凌霄淹死。
力大无穷的手掌又攀上来了,这次不是攥他的腰,而是稳狠准,直接握住他的命门。 ! 凌霄亲吻他的嘴唇,下巴,脖子,并在花印无限痴呆破防中抓起了他的右手腕。 原来伤疤也会带来酥麻感。
“婚礼算什么。”凌霄的声音带着蛊惑,“你想要的——” “是这个。”
……
午夜前的最后十分钟,花印睡着了。
如婴儿般伏在凌霄颈间,全身心托付,信任。 只有清醒的他知道,很多年没有过这么沉浸的忘我的睡眠,这对他只是眼睛一闭一睁,并在醒来后感到极度空虚和短暂。
但抱着他的人,能清晰触碰到他的呼吸,嘴巴微微张着,舒适酣眠,桃花眼温柔地画出两道弧线,睫毛又长又翘,像个女孩子—— 以前凌霄就觉得他像女孩子。 并不是指娇弱,美丽,敏感,而是在凌霄的逻辑里,女孩是需要保护的,即使她们自身就坚强如钢。 在这一点,凌霄宁愿花印是个女孩儿,那样就有理由让花印免于冲锋陷阵,被社会磨平棱角,能给他撑起保护伞,让他永远像老照片里笑得那么无忧无虑。
凌霄餍足地亲吻他,蜻蜓点水,恩爱后习惯性的动作,不会将花印吵醒,他像抱木头一样把花印抱起来,走出假山阴影的遮挡。
一辆低调的红旗H7早已从停车场缓缓驶出,静候在旁,车牌赫然是白牌滨*008。 ---- 有种凌小开始放飞我都抓不住的fu……
第112章 准备点什么
穿着西装的司机下车,垂首噤声,训练有素地打开车门,原想帮衬凌霄一把,手刚伸出去,凌霄冰冷地扫了他一眼。 司机一抖,连忙退到前门附近,扶着车门不敢看。
车厢空间很大,但想把一个身材高大的成年男性平放进去,还是有些吃力,凌霄费劲躬着身子,哄迷迷糊糊的花印弯腿,花印困得要死,药效一上来就跟梦里有人在扯他的大脑一样,怎么都睁不开眼。 “……” 凌霄摆正他的头,总算安顿好了,花印翻身梦呓两句,再次睡熟,凌霄则一直保持低头弯腰,高大的身躯被花印挤到边角。
“今天星期一。”凌霄透过车窗看看月亮。 他下车来,走向驾驶座,司机的表情有些惊讶,识相地把疑问吞回肚子,只恭敬帮凌霄把车门合上。
凌霄没有任何吩咐,直接把车开走了,留司机一个人在风中凌乱,不过好在很快又有一辆车跟过来,嘀嘀两声叫他上车。
保安门卫在门口列队,手握电棍和手电筒,鞠躬,送车出了电视台。 红旗停在静谧的高山榕王下,后车保持跟车距离,也停下来,两名白手套分别到车前后,帮红旗换了个蓝车牌。 马达轰鸣如狮吼,汽车格栅吸进一口铁锈味的风,载着花印和他的司机,驶离广交路,跟着轻轨轨道,盘旋上了高架桥。
玄夜之中,恒星闪烁,半马人座欧米茄星团在城市上空,亮比北斗,肉眼便可观测到,它是一团宇宙的千万颗尘埃,经过数百光年的距离,穿越银河,仅存下寥寥数颗的光辉,抵达地球。
浪花和宇宙都在前进中倒退,凌霄一路向南,将花印送回了樊尾河的入河口。
远看兰茵上水庭院,灯光幽暗雅致,身披薄纱的裸/女石雕群像眺望北方,仿佛河神奏笛鸣乐的歌声,吸引了她们的视线。 女管家梳着完美的发髻,同样戴丝绸白手套,替抱着花印的凌霄按电梯。
“以后他回来之后就关路灯。” “好的。”
房门大敞,凌霄把花印抱回卧室,除掉鞋袜和外衣,再用热毛巾全身擦拭一遍,确保他醒来不会闻到诡异的残留。 做好这一切已经很晚了,凌霄不再留恋,径直走出房间。 门口摆着不知何时捡回来的阿玛尼包装袋,他用脚尖轻轻踢出去,关门落锁,两秒后,不放心地再指纹开门,重新关一次。
走廊灯火通明,亮若白昼,凌霄深呼吸一口气,背靠着房门缓缓滑坐在地,长腿横亘在路中央,低头不语。
定时声控灯很快转黯,凌霄叩击地面,厚地毯发出沉闷的咚声。 左右两户房门打开,分别走出来两拨人,均停在凌霄两米外,其中一人未戴手套,穿一身休闲西装,到凌霄跟前半蹲,摊掌,一枚小巧的蜗形设备。
白少杰眼神在门上停留,等凌霄戴好助听器,说:“放心,一根毫毛也掉不了,要在这里说事吗?” 凌霄闭眼仰头,道:“就在这儿说吧,我现在很不舒服,出去更不方便谈。” “不怕他能听见?” “睡熟了,不必担心。”
白少杰干脆跟他并排坐下,朝一旁伸手,便拿到份文件,一条条读给凌霄听,凌霄只嗯,或者哦,偶尔给两条简单的回音,自然会有人记录。 啪地一声,文件夹合上,白少杰看了看表。
“刘恩康昨天回来了,一个人,应该会直接来兰茵,去策反邵红,你想怎么做。”
凌霄冷漠道:“让他们去,不用拦,邵红知道储万超在办签证,她也不会老老实实把底托给两个无权无势的记者。” “办的是印度签证,他想去孟买。”白少杰往门内指了指,“今天就应该直接在行李箱里翻翻看,也许就不用猜了,刘恩康和储万超谈过很多次,你那心肝,说不定正揣着明白装糊涂,试探你,你太大意。”
凌霄睁开眼,眼神如鹰凫盯着白少杰的手指,直到他悻悻收回去。 “他比我聪明,别自大。他所有的东西都有规定位置,你一翻,相当于告诉他,中介不可信,兰茵不可信,邵红不可信,我也不可信。”
白少杰像听到什么笑话:“你在他这的信用不早就破产了?” 凌霄欲摘掉助听器,烦躁赶人:“没事了就滚。”
他的眉头深深锁着,似在抵抗高剂量药效的攻击,忍痛对他来说是一种常态,呕吐、眩晕和睏乏都是小儿科,但如果旁边还有人一直在喳喳叫,那就不妙了,他可能会控制不住自己把白少杰揍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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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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