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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西风头也没有抬，道：“不知道。”说完，又一耳光落在了他的脸上，“你是想要我的命是吧？陆西风！！！你是不是想看我今天死在你的面前才甘心？” “陆妈妈你好好地跟孩子说！”长臂猿赶紧上前把妇女拉开，但妇女的手劲太大了，把长臂猿推开后，妇女又继续上前去打，这次陆西风并没有愣在原地，他推开妇女，一脚踩碎了他刚刚掉在地上的眼镜，拔腿就往门口跑。 就快要到门口时，宋帘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可是好奇怪，宋帘感觉陆西风似乎是想挣脱自己，为什么是想挣脱他而不是带他一起走呢？ 宋帘用了好大的力气，一直抓着他的手，他能感受到陆西风手腕上的青筋还有伤疤，那句话宋帘几乎是吼出来的：“还有我！” 陆西风停止了挣扎，转过头来泪眼婆娑地看着他，“还有我。”宋帘重复道，他转身对副校长说：“他只跟我在一起抽过烟，其余的还有谁抽烟他根本不知道，你说的，只要揪出了其他人就不给他记过。” “好，宋帘，给你家长打电话吧。”那边上的中年男人把手机递过来，正想过来把宋帘带走，但陆西风的妈妈陆小莲抢先了一步，她一瘸一拐地走过来，陆西风赶紧把宋帘拉到身后去。 “你就是宋帘？”陆小莲仿佛遭受了天大的打击，眼泪一股一股地往外泵，半天都说不出来话。 “妈。”陆西风的声音都在抖，“你看我日记了。” 其余老师不明就里，都等着陆小莲开口，谁知陆小莲哭着哭着就笑了，“我以为宋帘是个女生。”说完，陆小莲开始疯狂扇自己耳光。 宋帘顿时明白是怎么回事了，看着办公室里这一群还没有明白是怎么回事儿的老师，他觉得莫名的恐惧，几分钟之后，这群老师就会知道，陆西风喜欢男的，一天之后，这个消息就会传遍全校，两天之后，年级组就会在集会上当众批评陆西风，说他是个“疯子”。 他永远忘不了年级主任的那句话，“有些人，读书读成了一个神经病。”这是对吴启明上一个同桌的评价。 一旦被扣上了这个帽子，一旦公之于众，那就是万劫不复，而陆小莲已经停止了自虐，抓着陆西风的手嚷嚷着要去医院。 在陆小莲说出那句话之前，宋帘走到长臂猿身后，道：“老师，陆西风就交给你了，别让他伤到了。” 还没等长臂猿反应过来，宋帘已经抓起了办公桌上期末考试要用的密封试卷。 “诶！你干嘛！”一个老师发现了宋帘手里的试卷。 宋帘想也没想就冲了出去，办公室的老师们包括副校长的注意力立马转移到了宋帘身上，“给我抓住他！期末考试要是漏题了得重新出题！”说完，就端着自己的大肚子就往楼下跑，其他老师立马认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顾不得陆小莲在一旁一哭二闹三上吊，也跟着追了出去想要拦截宋帘。 宋帘从楼道抬头往上看，一个、两个……六个，齐了，直接从一半楼梯的位置跳下去，拼命地往下跑，三中的校园里空空荡荡的，只见一个飞快奔跑的白衣少年，身后还跟着一群老师，像是一个彗星，身后拖着长长的尾巴，在慌乱中，老师们的心都挂在那堆试卷身上，谁也没有注意到陆小莲的那句“那么多女生，你为什么就喜欢上了他？”但宋帘听到了。 校门口被保安拦住了，宋帘只好往操场跑，风声呼呼地在耳边吹过，让他忘记了身后老师的咒骂，他从操场的台阶上一跃而下，那些老师分散排开想要拦住他，宋帘看了看手腕上的表，五分钟，他只需要拖住他们五分钟，长臂猿就会把陆小莲和陆西风从办公室带走。 年级副校长李建华跑在最后，气喘吁吁地对宋帘喊话：“宋帘！你疯了？刚刚吓你们的，第一次被发现抽烟只是全校通报批评，你现在偷期末试卷性质就不一样了，肯定会记过的。” 宋帘没有管他，继续在操场上跑，那天的风很大，宋帘迎着风奔跑，他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自由，仿佛下一秒就要乘风而起。 虽不知自己前路如何，被记过？被开除？他都不在乎了，大不了又回到原来的学校，不管是在差班还是好班，正如长臂猿所说的，他都不会放弃每一个跳出围栏的机会了。 他保住了陆西风的前路，下周校园里没人再去关注他有没有被叫家长，是不是同性恋，只会关注有一个白衣少年当着老师的面抢期末试卷。 他也看清了自己想要什么，要自由，要打破规则，要在每一个起风的日子里奔跑。 他想要长出翅膀，和风一起浪迹天涯。 第13章 狂风（中） 在一阵阵的广播声中，分散的学生们集中起来，排成一个个小方队。 周一的校园里，只有音乐是振奋的，几个女生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讨论自己的周末，后排的几个男生昏昏欲睡，一看就是昨晚打了一宿的游戏，而长臂猿则是默默观察着班上的人，心里偷偷记下了那几个精神不太好的男生。不出意外，这几个男生接下来会出现在他的办公室里。 “宋爷！你知道你现在出名了么？”后排的石礅儿小声说道，“你也太勇了，当着李奸猾的面抢试卷，六个老师追你愣是没追着。” “哦。”宋帘继续看着自己的“演讲稿” “哦什么哦呀？宋爷你知不知道你有时候干些事情出来让人匪夷所思啊。我寻思着你平时也不是那种违规违纪的人呀，怎么一违纪就这么令人震惊呢？” “我没事，又没被开除。我没有撕开封条，没有漏题。” “天哪，光是抢试卷就够你死一百回了，你还被逮到抽烟，你今天能出现在我面前就已经是万幸了。” “我被记过了，不过长臂猿说，接下来表现好的话可以撤销。而且为了将功补过，”宋帘指了指一旁正在施工的操场的一角，“我爸出资把操场翻新了。” “你可真是我见过最窝囊的富二代，出钱了还要被记过。” “没办法。”宋帘伸了伸懒腰，把演讲稿揣进了裤兜，“富二代违纪，与庶民同罪。”宋帘借着伸懒腰的机会，转过头看了一下旁边三班的人，没看到陆西风，这两天陆西风的电话也打不通，听三班的人说陆西风请了几天假，这几天应该都不会来了。 宋帘后来被叫了家长，乔叶和宋良平赶到的时候夜幕已经降临了，当问及原因时，宋帘死活不肯开口，乔叶跟李建华沟通以后把宋帘带到了操场上，他这才说出了事情的原委。 “那事情就复杂咯，”乔叶道：“你的出发点是好的，为了不让陆西风的事情被别人知道，但你的方式是不对的，而且，我们也不能跟校领导讲原因，不然就会把陆西风的事情暴露。” “转校吧，别跟他们解释了。”宋帘准备破罐子破摔。 “说得轻松，”乔叶戳了戳宋帘的头，“你自己说说你转几次校了？真的是一点也不给你的老娘省省心，还抽烟？这件事情没完，回去再跟你算账。” 最后乔叶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了，由于没有泄题，长臂猿一个快退休的老人也跟着熬到了晚上，一直帮宋帘求情，学校最后没有开除宋帘，但还是记了过，而且取消了宋帘参加这次期末考试的资格。 回去的路上，宋帘看着父母的背影，觉得很不是滋味，他们工作忙了一天，还要开车来学校给不争气的儿子开家长会，他又觉得自己很幸运，他搞不懂陆西风的母亲为什么反应那么大，直到几年后，宋帘才知道，那是一种叫歇斯底里症的病。 回去是乔叶开的车，宋良平和宋帘一起坐在后排，一开始他爸一言不发，仿佛山雨欲来的前兆，但不一会儿，宋良平笑嘻嘻地说道：“你抽烟啊，你早说啊，早说我之前找不到打火机就用你的了，害得我大半夜偷跑出去买打火机，还不能惊动你妈。” “宋良平！你皮痒了是吧？”乔叶吼道。 “哎呀，开个玩笑嘛。”宋良平把手搭载宋帘肩上，道：“我的儿子，我肯定相信他能戒烟啊，对吧，帘儿。” 宋帘点点头。 “这就对了嘛。”宋良平笑道：“在你妈这种生物的恐怖统治之下，就没有戒不掉的烟，你看我二十几年的烟龄，还不是说戒就戒？” “不过话说回来，小陆他怎么样了啊？听你这么说，他那边情况好像很严重啊。”乔叶问道。 “不知道，刘老师说他被他妈妈带回去了。” “这不就是件小事吗？”宋良平道：“谁学生时代没有干点什么违规违纪的事情啊？只要没有触碰到原则问题，适当地惩罚一下就行了，没必要小题大做。” “你懂个屁，”乔叶道：“人小陆他妈妈一个人把他养大的，压力可想而知，情绪失控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就是不知道小陆情况怎么样了。” 宋帘的周末是在芜川市，也就是他父母工作的地方渡过的，宋良平难得一见地推掉了各种会议，陪他去划船、钓鱼，宋帘除了打篮球，最爱的就是钓鱼，他也不知道自己年纪轻轻，为什么就喜欢上了这项中年男人的活动。 期间宋良平给他讲了很多，他告诉宋帘，自己正在慢慢接受他的性取向，等自己以后老了，就和乔叶一起去环游世界，不管男人还是女人，他都希望宋帘能有个伴儿，就像他和乔叶那样。 宋良平还说，他一开始被“请”到宋帘学校去，知道宋帘违纪的时候，他是很生气的，但是后来想想，他在对宋帘的教育里，是缺席的，归根到底还是自己没有管教好儿子。 想到这儿，宋帘下定了决心以后再也不给父母和老师添乱了，他握紧自己裤兜里的检讨，走上了主席台。 主席台下黑压压的一片，底下全是学生，宋帘拿出检讨，深吸一口气，开始念： 尊敬的学校领导，老师同学们，大家好！ 我是高一四班的宋帘，6月27号，我被学校领导发现抽烟以及抢期末试卷，予以记过处分。 底下一片哗然。宋帘不予理会，继续念道： 第一，关于抽烟问题，我深知我违反了学校的校规校纪，抽烟不仅有害身体健康，还不利于良好的校园氛围，我接受了老师和领导的批评，深刻地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从今以后一定好好改正。 第二，关于抢期末试卷的问题，这是一项及其恶劣的行为，期末试卷关乎考试公平问题，好在老师及时阻止，才未酿成大错。我对不起父母的细心培养，也对不起当时追我的六位老师，他们有的年岁已高，有的顶着个啤酒肚，有的在下楼的过程中扭到了脚，而我依旧浪子不回头，一个劲儿地往操场跑，给各位老师造成了身体和精神的双重伤害，我经过两天的反思，已经明白了自己的错误，以后绝不再犯，请老师同学们一起监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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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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