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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检讨结束，谢谢大家！ 念完，宋帘对台下鞠了一躬，从容地走下了台。 昨夜下了一点儿雨，操场的草坪上湿漉漉的，宋帘踩着柔软的地面站回了班上，出乎意料的是，紧接着上台讲话的李建华只是简单地批评了几句，就喊了“解散”。 长臂猿走过来说了一句“中午到我办公室来。”就走了，宋帘正欲回班，忽而转头看见了围墙缝隙里的一个熟悉的身影，他在确认了校领导和同学们都已经回去了之后就跑了过去。 三中操场的围墙中间有许多长长的长方形的空隙，原本是设计来让家长们看到学生跑操的情况以及运动会，但这个空隙最常见的用途还是用来递外卖。 宋帘就是隔着这样一个缝隙，看见了墙那边陆西风憔悴的脸。 “你来干嘛？”宋帘问道。 “我……来看看你怎么样了。”陆西风在缝隙里笑道。 “放心吧，我没事，就是记了一过，我以后表现好一点可以撤销的，你呢？我看你脸色怎么不好？” “我……我妈她，我妈她让我以后周末去她上班的地方写作业，我的手机也被没收了，以后我可能都没有办法帮你补课了，钱我会想办法退给你的。” “没关系，就当我存你那儿的吧。你的情况严重吗？” “放心吧，”陆西风笑道：“我很快会走出来的。快去上课吧。” 宋帘点点头，在陆西风的注视下转身走开，此时操场上已经人潮褪去，一阵风吹过，又让宋帘想起了那天自由自在奔跑的感觉，他停在原地，闭上眼睛，仔细地感受风的低语，忽而，他睁开了眼睛，又往回跑去。 “陆西风，陆西风，”宋帘把脸放在墙壁的镂空处，“我也喜欢你。我也有一本关于你的日记。” 陆西风闻言，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少年，他的眼睛大大的，笑起来有两颗小虎牙，那少年继续说道：“乔女士说，看清自己之后的喜欢才是负责任的，这几天我想了好多，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所以我喜欢你，是细水长流的那种，不是一时兴起。” “我会让你好起来的，我要带你去看南边的海洋，北国的风光，带你去看东边的火红的日出和西边一览无余的戈壁，我要让你知道这世界多么值得你留下。” “我已经知道了。”陆西风的眼泪一滴又一滴，这个在阴暗角落从未流泪的少年，却因为人生第一次感受到阳光而哭泣，他道：“我不会放弃的，为我，为你，为了北国的风光。” 第14章 狂风（下） 校园里每天都是一成不变的，唯有少年的心绪，千变万化。 当铃声响起的时候，宋帘和石礅儿还在外面倒垃圾，虽然宋帘的学习态度变了许多，但有事没事喜欢出教室晃一圈儿的习惯还在，倒垃圾的地方在远离教学楼的小树林旁边，这里的树木已经枝繁叶茂，这栋楼是音乐楼，时不时还会传来一阵弹钢琴的声音。 倒完垃圾以后把垃圾桶给石礅儿以后，宋帘就直奔长臂猿的办公室，这条路他再熟悉不过了，进办公室的时候，长臂猿还在喝着自己已经不知道泡了多少遍的茶，杯中的水都没了颜色。 “自己搬个板凳过来吧。”长臂猿头也不抬地说道。 宋帘老实照做了，搬过来之后看见长臂猿的办公桌上有一踏厚厚的资料，还没看清是什么，就听长臂猿说道：“你知道错了吗？” “知道错了。”宋帘老实地回答道。 “老师知道你抢试卷是为了什么，但你的方式错了，再有下次，我可保不住你。”长臂猿严肃地说道。 “没有下次了。” “我是真搞不懂你们这些年轻人，做事怎么就那么冲动呢？现在好了，记了一过，期末考试还参加不了。”长臂猿拿起那堆资料，继续道：“但是你别以为你可以逃过期末考试，到时候考试完了之后，自己来我办公室把试卷做了，我会给你留一套试卷。” “好。” “还有啊，为了你们这群兔崽子，这几天我觉都没睡好，”长臂猿把资料订好以后，推给宋帘，宋帘草草地翻了一下：《关于同性恋的身份认同研究》、《同性恋社会化调查》、《关于性别与文化》。 “说实话，我一开始是不能理解的，”长臂猿端起茶盅，咂咂嘴，喝了一小口，道：“咱们这小地方哪儿那么多怪事儿啊，所以说嘛，人，无论在什么年纪，都是需要学习的，我回去问了我的女儿，她用她们医院的电脑给我发了这些资料，我才慢慢理解了。” “感谢老师的理解。”宋帘道。 “你别急着谢，我没有完全理解，”长臂猿提高了音量，“但你得理解老师，我活了几十年了，没见过你们这种情况，以前的教学多简单啊，学生也没有这么多问题，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网络发达了，反而出了这么些怪事儿。” “从古至今都有，只是现在的人敢于表达了。”宋帘小声说道。 “也是，一开始我也不太能理解陆西风为什么会得抑郁症，”长臂猿叹气道：“我以前教的学生大不了就是考差了难过一下，我们那个年代，饭都吃不饱，谁还管你开不开心呢？后来我女儿告诉我抑郁症是生理性的疾病，我想和陆西风的爸爸也有点关系，还有他们家庭。” “他的家庭？” “是啊，我真搞不懂那个副校长，他就像脑子有问题一样。”说完，长臂猿默默去门口看了看外面，确认没有人之后又继续说道：“逮到抽烟应该先通知班主任嘛，一点小事叫什么家长啊，真是给我气得够呛，陆西风他妈妈情绪也不稳定，真出点什么事儿我看他拿什么跟学校交差。” 长臂猿眉头紧皱，仿佛在回忆什么事，他随便拉了一个凳子坐在门口，道：“我真希望手机没有被发明。” “啊？” “这个时代太快了，发展太快了，”长臂猿倚在门口，道：“根本没有给人留下缓冲的空间。” “之前有个学生，自习课下棋，班主任一气之下就给家长打电话，家长来了后立马给了那学生几耳光，那学生又立马就从窗户跳下去了，这一切都发生在短短的十几分钟里，如果班主任迟一点打电话，如果家长迟一点来，大家都还有缓冲消气的时间，你说下棋多么小一件事啊，我读书的时候还跟同学斗地主呢。这不能说明我就是一个十恶不赦的人。” “人在激动的时候是没办法冷静的，这无关一个人的抗压能力好不好，那天陆西风跑出去，你拉住他了，我是真的真的害怕你没有拉住他。” “我一定会拉住他的。” “拉住他可以，”长臂猿用警告的眼神看着宋帘，“但你们俩要是敢早恋可就别怪我棒打鸳鸯。等你们高考完以后，结婚都不关我的事，但现在不行。” “知道了，老师。” 长臂猿站起来从抽屉里拿了一堆试卷和资料，道：“你是通校生，放学之后，把这个给陆西风送过去，他估计下学期才回来了，学习可不能落下，哦，对了，你就别进他家了，让徐毅跟你一起去，他是他初中同学，可千万别再让他妈妈看到你。” “好。” 放学以后，宋帘拿着资料，去三班找徐毅，吴梦瑶听说他去给陆西风送资料，非要跟着一起去，走在徐毅和吴梦瑶中间，宋帘无比尴尬，一边是知道陆西风性取向的初中同学，一边是喜欢陆西风的女生，要他仨聊会儿天，不知道是徐毅更震惊，还是吴梦瑶更震惊。 陆西风家的那条小巷子叫青衣巷，挺长的，两边都是卖菜的老人，徐毅走在前面给他们带路，“应该就是这条巷子里，我都有点记不清了，好久没去过他家了。”徐毅边走边说。 “你们以前关系很好吗？”宋帘试探性地问道。 “嗯，对啊。”徐毅说道：“我经常去他家玩儿，他妈妈都认识我。但我其实还挺震惊的，因为我没有想到你们走得这么近。”徐毅转过头来把宋帘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又继续说道：“有些事情你还是不知道的好，不然可能都不敢跟他玩儿了。” 宋帘笑了笑，把书包递给了身后的吴梦瑶，“你站在这儿等我们一下。”说完，一把提起徐毅的书包，把他往一条空巷子里拖。 从一开始宋帘就忍着徐毅一路上按捺不住的优越感，现在听他又想嚼陆西风舌根，更是怒火中烧，他比徐毅高许多，提他就像提一个小鸡仔一样。宋帘一脚把徐毅踹到墙角，“什么事情是我不知道的呢？”宋帘去旁边捡了一根棍子，在手上试了试，很好，看起来比徐毅结实。 “你要干什么！”徐毅尖叫，“我又没惹你，我只是提醒你一下。” “我问你，什么事情是我不知道的。”说完，宋帘又是一脚过去。 “他是个同性恋！”徐毅把头埋进臂弯里，“你离他近了小心他喜欢上你。” “我！也！是！怎么了？同性恋掘你家祖坟啦？”宋帘说一个字踹一脚，“我！就！乐意！他！喜欢我！” “你们有病吗？你喜欢他关我屁事啊，你踹我干嘛啊？”徐毅绝望地喊道。 宋帘停下脚，把徐毅提起来，问道：“我听别人说你以前欺负过他，怎么欺负的？给我说说。” “我没欺负过他！”徐毅战战兢兢地喊道。 “你不说的话我就踹死你。” “你敢！”徐毅吼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已经被记过了，你要是再打架斗殴，我就去跟校长告你，你就会被学校开除！” “是吗？”宋帘掐住徐毅的脖子，把他摁到墙上，正想威胁他，身后传来吴梦瑶的声音，“你要是去跟校长说，我也去给校长说，说你半期考作弊。” 宋帘转过头，看见吴梦瑶满脸通红的站在旁边，“我不是让你在巷子口等我们吗？你来干嘛？” “来帮你。”吴梦瑶看了一眼宋帘，继续对徐毅说道：“我看见你作弊了，期中考试，我坐你后面，你如果不说的话，我就去给校长举报你。” “嚯，学霸，”宋帘讥笑道：“我还以为你能和陆西风匹敌呢，结果作弊也考不过人家。” “他？他算什么东西？”徐毅被勒得喘不过气，但一听自己不如陆西风，还在嘴硬，他盯着宋帘说道：“你现在看你男朋友外表人模狗样的，你可是没看见他初中的时候被我关在女厕所里多么狼狈。” 砰！ 宋帘一拳砸过去，“有没有你现在狼狈？” 徐毅摸了摸自己脸上的鼻血，笑了起来，“我们几个人把他按着，他要是乖乖的，就没事，但他偏要反抗，都不告诉我们他是不是男的，我们只好扒了他裤子自己看咯。” 宋帘气得有点发抖，但还是握紧了拳头，笑道：“继续。” “你去看看你男朋友头上有一块儿地方，没有头发，那是被石头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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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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