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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用这种方式告诉她,任昭只是她一个人的妈妈。 不是他的。 尽管他心里早就认可了任昭这个母亲,也还是固执地喊她小姨。 周锦书是个很容易共情的人,低下头掩饰自己已经泛红的眼尾,心就像被人捏着扭了一遍又一遍。 难怪肖之黎喊他去给学姐帮忙,他从来不拒绝。 肖之黎也清楚这一点,她频繁喊程庭帮忙,麻烦他,也是在用一种特殊的方式表示她并没有怪他,他们还是姐弟。 喝完了咖啡,走的时候,肖之黎站起来摸了摸他的头,笑着说: “我虽然是他姐姐,希望你也喜欢他,但是你不用被我影响,两个人要互相喜欢,才能过得幸福。” ..…… 周锦书走在回家的路上,精神有些恍惚。 程庭平常一副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心里藏的事也不少。 手机叮咚一声,方熹给他发来消息: 【方熹:我突然想起来,你的帽子,你看过里面吗?上次你借给我的时候,我以为是你自己买来玩玩的,所以看了,sorry。】 【方熹:突然觉得还是告诉你一下比较好。(猫猫吐舌头)】 帽子? 周锦书头上就戴了上次被方熹借走的帽子。 他抬手把帽子取下来,在网上找了讯息,成功找到了那个隐蔽的一角,里面是周锦书的ID ,TS,后面跟着桃子的英文,是小时候他和程庭开玩笑取的英文名,用来互相调侃。 那时候他特别爱吃桃,英文名就叫peach。 周锦书第一次知道这个牌子还有这样一层含义,震惊得像半截定在原地的木头,心里惊涛骇浪。 帽子是程庭随手送的,这样的帽子,他不知道有多少顶。 那些帽子.....也写了这些吗? 这样的行为在很多人眼里看来有些许变态,周锦书从前也应该这么认为。 但知道这件事,并不让他感到害怕。 相反,心跳莫名漏一拍,随之涌上来的是酥酥麻麻的燥意,顺着滚烫的心脏,像藤蔓一样将他缠绕得紧紧的。 如果没有信莫名少了一张这样乌龙的事件,也许他一辈子都不会知道这些事。 他甚至分不清,不知道程庭的心思,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 刚刚下过一场雨,路边是排列整齐的树,旁边的老公园没什么人,下方一条河流,上面两个小孩儿在石板桥上玩,互相吵闹,热浪随着阳光,水泥地板烙铁般的滚烫,是又湿又热的雨季。 周锦书原本在路上慢慢走,看了帽子,他突然很想去一趟程庭家。 他迫不及待想知道,剩下的帽子是不是他想的那样。 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才路过桥边,底下传来巨大的扑通声,伴随着小孩尖锐的尖叫,慌乱的哭声。 他扭头,刚刚桥上的小孩只剩一个,踮着脚趴在桥边的围栏上,扯着嗓子不知所措地哭喊。 周围没有大人,水底下的孩子胡乱挥动着双臂,似乎想要张大嘴哭,在涨过水有些浑浊的河里扑腾,水花四溅。 周锦书心脏差点停止跳动,没时间想太多,四周看了看,对那个还在发愣的孩子喊:“去找大人,去找人帮忙!越快越好!” 小男孩被突然冒出来的人吓到,慌忙退后两步,哭着跑走去找大人帮忙。 周锦书在周围看有没有能用上的东西,一路跑到桥下的岸边,扯了一堆长杂草,折了棍子,站在岸边试图够人。 但是够不到。 河挺宽,她从中间掉下来,根本没办法从岸边捞人,除非有小艇。 小孩儿在河中心扑腾得厉害,喊人的小孩也还没回来,眼看着就要不行了。 周锦书脱了鞋袜和上衣,干脆决定赌一把。 等不了了。 他一跃进水里,朝着中间那个小人影奋力游去。 半吊子游泳技术这时候派上用场,两分钟以后,他才将将把已经快要淹下去的孩子捞起来,小孩不重,只是肚子喝饱了水,闭着眼睛感觉到有人向她靠近,马上用手将人抱得紧紧的。 公园终于有人发现了他们,是一对推着孩子的婆媳,见状惊呼出声,手忙脚乱打电话喊人,报警打急救电话。 周锦书被一个孩子拖着,一只手完全动不了,另一只手奋力划水,尽量把小孩举高,不让她再呛水。 小孩咳得厉害,炎热的阳光刺眼,河水却是冰冷的,冷热交替,让人头晕目眩。 周锦书渐渐没了力气。 河边围了几个人,但都不会游泳,聚集的人一边喊人,一边在四周寻找东西,看看能不能找个长木棍让人拉一下,手忙脚乱。 附近什么也没有,她们干脆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一件件接在一起,做成长绳。 绳子递过来的时候,周锦书先抓住了,但是水流往后,阻力太大,就凭路边这几个女性完全拉不上来,被弄得连连后退。 最前面那个人差点也倒进水里。 他凭着最后一丝意识,强撑把手里的绳子捆在小孩身上。 “别怕。” 他笑笑,湿漉漉地发丝黏在脸上,声音却很温柔。 小孩呆了,被拉着越走越远。 …… 有人拨开人群,跳进水里。 周锦书意识渐渐模糊,只觉得手脚冰凉,肺部被冷水灌得生疼,喉间刺痛发不出一点声音。 一双有力的手臂紧紧环着他的腰,将他从冰冷的河面拉出,他半昏迷被人拖着上岸。 ..... 周锦书醒来,第一时间看到的是头顶郁郁葱葱的树叶,投着碎金般梦幻的光。 周锦书盯着看了一会儿,旁边的声音太嘈杂,其中清越冰冷的少年音格外清晰。 程庭的声音出现在他头顶: “周锦书,你真的能耐了。” 他眨眨眼,开始还以为自己幻听了。 坐起来,就对上程庭怒火冲天的神色,他穿着黑色体恤,浑身也是湿漉漉的滴着水,发丝湿透,桃花眼像笼上了一层寒霜,脸色比雨天的乌云还要沉。 周锦书用手抚着喉咙咳了两声,感觉舒服多了:“你怎么现在回来了?” 不是说下午吃晚饭的时候才回来吗? 而且还恰好出现在这里。 他劫后余生,语气很轻松,一点也不像个刚刚差点淹死的人。 程庭冷笑一声,语气很冲:“我要是没出现在这里,你准备等着谁来救你?还是你觉得死了就死了,也没关系?” 他的态度实在说不上好,是真的生气了。 玩了这么久,程庭还没这么和周锦书说过话。 周锦书知道他是担心他,也不计较,反而安慰他:“我现在这不是没事嘛,别担心了,我没想着死。” 他还有心情开玩笑:“阳光这么好,我要死也不选这时候啊。” 他说完,就看见程庭转过脸,似乎是不想理他的模样。 周锦书好笑地凑过去,又被甩开手,他小声说:“我真的没.....” 还没说完,他失了声。 程庭扭过去的脸上,眼眶通红,泪水从脸颊垂直滑落,他握紧的双手青筋暴起,身体都在轻微颤着。 周锦书愣了。 他从没见过他哭。 十几年了,他以为程庭不会有这种脆弱的时候。 这一瞬间,他脑子里闪过的是方熹上午才和他说过的话--如果你也遇到一样的情况,自然而然就知道这种感觉是什么了。 平常的好是一点一点的,润物细无声,久而久之人很容易忽略这种好,或者习以为常。 而这种生死关头的冲击,就像棉花糖里的坚果夹心,你会在甜味里无比清晰地意识到--原来你对这个人,这样重要。 他沉默着上前抱住程庭,任由他湿漉漉的头搁在他颈间,两人温度相近,贴在一起,他轻声道: “对不起。”
第六十一章 程庭没再推开他, 任由他环着。 他同样用力将面前这个人抱紧了,嗅着他颈间湿透的味道,听着他砰砰砰地心跳,微微闭了眼睛。 鲜活的周锦书让他的内心重新充盈、涨满, 一块块填补了因为后怕而空虚的黑洞。 刚刚周锦书满身是水倒在地上, 扶都扶不起,他脑子里最后那根弦崩断, 所有的思考都在这一刻停止, 心脏像被撕裂一般疼痛,几乎发疯一样为他做心脏复苏。 那十几秒就像几个世纪一样漫长。 周锦书知道他被吓到,一下一下地顺着他的背, 除了对不起, 他也不知道说什么。 这次确实太危险了, 如果不是程庭突然冲下来,他可能真的死了。 他平时一副丧丧的模样, 还真没想过死的事情。 刚才还在岸边的众人聚集过来,都穿好了衣服,他们远远就看到两个抱在一起互相安慰的少年,也只是会心一笑, 并没有过来打扰。 落水的小女孩没有大事, 她哥哥也回来了, 哭得脸上挂满鼻涕泡, 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又红又肿。 周锦书渐渐注意到了那边的视线,耳朵一红, 松开了程庭。 刚刚心情太激动,忽略了周围的场景, 现在回过神来,他又不好意思了。 程庭虽然还是一副臭脸,脸色比刚才已经是好了许多,至少没再说一些冷嘲热讽的话。 两个小孩的妈妈还很年轻,拉着小女孩来周锦书面前道谢。 她也被吓到了,眼睛通红抹着眼泪,双腿一软就要朝周锦书跪下,吓得周锦书直往旁边躲。 “谢谢....谢谢您,真的谢谢。”年轻的女人流着泪,眼里都是感激,激动得话都说不太清,“如果不是您,我们家妞妞就没命了,我、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我不知道怎么活。” 周围的人眼神里也满是赞许,看得周锦书很不好意思。 他慌忙扶着人起来,实在是不擅长应付这种场面,红着脸小声道:“没事,没事,真的没事,我正好路过,是谁看见都会去救的。” 旁边的程庭冷哼一声。 女人推着小姑娘来周锦书面前让她道歉,小姑娘的眼睛还是红红的,仰着头看着周锦书,奶声奶气: “谢谢哥哥,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周锦书只是摸摸她的头,“没关系,下次别在水边玩了,太危险。” 女人要塞钱给他,厚厚的一沓,周锦书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往程庭后边躲,哭笑不得地婉拒。 .... 周围的人都离开了,女人终于也走了,临走前要了周锦书的名字和联系方式,千恩万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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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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