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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庭在旁边看着,甩了甩手上的水,拎起旁边的单车,“还不走?” 周锦书坐到他单车后座上,觉得身上湿湿的不太舒服,抬了抬腿,“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啊?” 程庭语气淡淡:“我一个人提前回来了,没参加庆功宴。听我姐说刚和你说了话,所以回去放了东西就沿着这一路找你。” 周锦书拉住他腰间的衣服,唔了一声:“那也太巧了,幸好你来了。” “怎么今天骑自行车?” “天气好,路不远。” 程庭忍了忍,还是没忍住: “你就非下去救她不可?不能等着人来?” “当时那个情况,等人来就来不及了。”周锦书嘟嘟囔囔。 程庭呵了一声:“你自己的游泳技术怎么样,心里没数吗?万一你们俩都没上来呢?” 周锦书微微晃着腿,头疼怎么话题又绕到这上面了: “我觉得也没那么差吧.....这个小姑娘要是有什么事,她妈妈得多伤心啊。” “那你呢?她tm死了有事,你tm死了就没事?” 程庭用词很粗俗,带刺一样。 周锦书伸手偷偷在他腰间报复性地一扭,把程庭疼得龇牙咧嘴,刚想下车把这个不知好歹的家伙教训一下,后面的人又搂住他的腰,可怜巴巴说: “我死了也有事,我死了你会伤心。” 周无忧应该也会,不过以她的性格,可能伤心个几天就把这事抛之脑后继续工作了。 这句话顺着风飘到程庭耳边,还在暴躁的情绪立刻被一种塌陷一般的绵软代替,有一点涩,又有一点甜,奇异得像将他的心捏吧捏吧塞在一起,又展开,莫名其妙地舌根泛酸。 他蹬着单车的长腿一顿,面色正经,声音平缓:“你知道就好。” “下次没把握不准下去救人。” “不然.....” 周锦书等着他的后话,但程庭不然说完半天,又停了嘴。 “不然怎么样?” “不能把你怎么样。”到了小区楼下,程庭把单车锁了,眼皮一掀,瞥着他:“不过你死了我可能也会死,你要时刻记住你身上背着两条命,你下次犯蠢的时候就会清醒一点。” 周锦书惊奇这个说法:“两条命?难道我死了你要殉葬啊?” “嗯,你死了我也会被你气死。” 周锦书笑出声:“你怎么那么幼稚。” 程庭挑眉反问:“你很成熟?” 一路坐单车回来吹着风,身上的衣服都要干透了,周锦书把贴在身上的衣服扒了扒,像撕牛皮糖。 迎着热风,他心情很不错地回嘴:“对啊,我是个成熟男人了。” 夏天的傍晚,路灯还没开,绿化带里不知道什么虫子在鸣叫,吱吱呀呀地带着夏季特产的燥热。 昏暗的天,程庭站在单元楼门口,抬手将人抵在转角处,低着头问:“有多成熟?” 周锦书看见他的眼神,就知道他没想什么好事,脸一瞬间红透,支支吾吾:“就...很成熟。” “那我尝尝。” 程庭一只手扶着他后脑勺,另一只手轻掐着人下颌线和脖颈的交界处,低头吻他。 这次的吻很温柔,像是炎炎夏日里桃子味的冰糕化在嘴里,或是空调的冷风吹进人的衣袖,也像是冬季银装素裹里初升的太阳,枝头绽放的第一朵迎春花。 唇上传来的触感很炽热,掌心的温度相贴,周锦书闭着眼睛,睫毛轻颤,眼尾和脸颊被温热的薰衣草香味笼罩。 他的心跳得极快。 好像无论亲了多少次,他都不能控制自己的心脏,为每一次不属于朋友之间的亲密而剧烈跳动,隐秘地刺激着他心底那个不可触碰的角落。 炎热的天气,只有太阳下山了,才会有许多人出来散步,活动。 就在他们拐角的后下方,一群阿姨拿出音响,排好队形,正准备来几场激烈的饭后运动。 路灯一盏盏次序亮起,往上是四溢的饭菜香,熏着腊肠的烟熏味儿,往下是咿咿呀呀的戏曲、富有节奏感的广场舞,繁星点点的烟火气里,两个少年在不知名的角落里亲吻着,难舍难离。 此刻,没有哪个角落比这里更隐蔽,像一个难以入侵的小世界,周锦书眩晕地坠落在这场隐秘的黑暗中。 程庭的声音很哑,轻得像是要化在他唇上,看着周锦书冒烟似的冒着热气,语气带着涩气的戏谑: “嗯,现在熟了。” ...... 接下的几天过得格外快。 期末考试已经过完十几天,校园里空荡荡的。 周锦书也不怎么去雕塑教室了,从早到晚都呆在方熹家做展品。 方熹才结婚不久,迫不及待要完成这个任务,然后去旅游度蜜月。 不过她并没有因为着急就降低品质,反而更细致,只是泡在地下室的时间更长了。 程庭暑假比赛已经暂时告一段落,但他也不回去,就留在这里等周锦书,准备和他一起回家。 两个人在公寓相处的时间更多,周锦书又迷上了一个新的闯关游戏,难度激发了他的好胜心,有时候大晚上还待在程庭家打游戏,switch手柄都差点被他掰下来。 程庭买的薯片和零食一大半进了他肚子。 . 做展品的最后一天,终于完工了。 方熹高兴得开了一瓶红酒庆祝,三个人在院子里露天烧烤,周锦书没喝酒,方熹喝得酩酊大醉,站都站不稳,还是张霖把她抱回去的。 程庭提前去肖之黎那里帮忙收拾行李,周锦书就自己打了个车回去。 手揣在口袋里,周锦书在小区底下慢悠悠地走。 程庭给他发消息: 【狗东西:等会我就回来了,打算什么时候买票回去?】 周锦书想了想。 【TS:明天或者后天吧,其实还没有很想回去。这时候不是放假高峰期,应该不用急着买票。】 【狗东西:回去以后一起去爬山吧?】 【TS:怎么又是爬山,那山都爬多少遍了。(猫猫叹气)】 【狗东西:山顶上新修了个度假酒店....】 .... 周锦书脸微微红了,在内心把程庭这狗唾弃了一遍,义正言辞拒绝: 【TS :谁要去度假酒店了?】 刚发完,电梯叮的一声开了,他的脸还红着,嘴角弯弯,一抬头却看见周无忧站在门口,挎着包蹬着恨天高。 周锦书愣了愣,将手机关上:“妈,你怎么来了。” 周无忧微笑道:“前几天电话里你不是说快要回家了吗?我来接你。” 楼道的灯是后换的线路,要手动打开,周锦书开了灯,周无忧身后的男人从她身后站出来,冲周锦书笑得很和善:“锦书,好久不见。” 周锦书收了笑,没说话。 周无忧说:“易宁本来住在家里,听说我要来接你,非要跟着来。” 她笑道:“想着你们俩也好久没见了,联络联络感情也是好的。”
第六十二章 顶灯从上至下照在每个人的脸上, 周无忧笑得很平常,就像她往常那样。 一眼看去,温和、有力,典雅高贵。 易宁站在她旁边, 笑得和她如出一辙。 周锦书低下头嗯了一句, 随后慢吞吞道:“家里只有一间房。” 周无忧穿着高跟鞋的腿往前迈了两步,红色皮面闪闪发光:“没事, 我今晚和易宁在附近住酒店, 你应该这两天就能回去吧?我买了三张明早的机票。” 这不是商量的口吻。 周锦书默然,“好。” 易宁站在他们旁边,笑着打量周锦书, 似乎好久没见到了挺好奇他的变化。 周锦书还是原来的样子, 几乎没什么不同。 只是变高了, 人更白了。 周无忧抬了抬下巴:“锦锦,不请我们进去参观参观?” 周锦书顺从地从包里掏出钥匙开了门。 易宁站在门口, 看了一眼,笑眯眯道:“锦书,你住得地方还挺小的,你好节约啊。” 从玄关看去其实并不小, 只不过周锦书画画的东西堆得有些多, 所以显得杂乱狭窄了些, 这附近九十多平的一居室已经是不错的学生公寓了。 周无忧站在玄关, 没彻底进去,鞋子也没脱。 她的表情已经显示了一切。 不过她到底没说什么,只是站着看了看, 随后指着桌子上一对杯子问:“锦锦,家里有客人?” 她问:“什么客人, 还要你特意准备杯子。” 易宁也注意到杯子,观察着周锦书的表情,打趣道:“周姨,您可别问了,等会儿锦书要不好意思了。” 周锦书听得懂周无忧语气里若有若无施展的压力,没主动给她拿拖鞋,说了一句:“朋友的。” “什么朋友?什么名字?” 周无忧目光灼灼。 “楼上的,邓斯。” 易宁对这个普通的名字没什么兴趣,他盯着周锦书问:“锦书,好像你外公的忌日要到了,今年你也要提前去镇上吧?” 周锦书看了一眼周无忧,应了一声。 易宁站在门口,似乎有些感叹:“一晃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你每年忌日清明都坚持回去祭拜,一次都没落下,真是孝顺啊。” 他开玩笑对周无忧说:“周姨,你可得吃吃醋,锦书对外公比对您还亲呐。” 周无忧神色淡淡,扯着嘴角笑了笑,问周锦书:“是吗?” 她从来没去祭拜过她父亲,尽管从血缘关系上,父亲比外公更亲近。 周锦书没说话。 他对外公比对妈更亲这事,一直是梗在两人中间的一根刺,往常他和周无忧闹不愉快,不是因为这个事,就是为了学雕塑的事。 甚至学雕塑的事也可以说和外公有关。只要是和外公有关的,周无忧通通不喜欢。 易宁没有拐弯抹角阴阳怪气地说,甚至说得很直接。因为他同样知道他们之间最大的心结,以轻松的语气明着说出来,反而不会让人觉得他有心挑拨。 只是无意间的一句玩笑罢了。 周锦书把包放到沙发上,转头问他们:“还要进来吗?” 易宁笑着刚要答话,周无忧已经摆手说:“算了,你今天也累了,好好收拾东西吧,明天早上要早点起来。” 目送两人离开,周锦书轻呼出一口气,走到桌子旁边,把陶瓷的两个杯子洗了洗收进去。 他和程庭发消息说了下要提前走了,解释了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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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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